偏心老太重男轻女至死不悔（小说）

1 母亲王老太

那些重男轻女偏心眼的父母，到老了儿子靠不住时会后悔吗？

听了我这个故事，你就知道他们后不后悔了。

我邻居有一个老太太，姓王，我们就叫她王老太吧。她老公姓周，为了后文好称呼，我们就叫他周老头。

人家现年都已经八十多了——生于抗日战争时期——按理说应该叫他们周爷爷王奶奶，但两人的所作所为，让我实在叫不出口。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重男轻女偏心眼，那才叫到了极致。

就在昨天，那王老太还抖着一件新衣服，唠唠叨叨地对我说：“这是我幺儿给我买的，可贵了，五百多块呢。我说买相因点的，可我幺儿说，我当年盼得他们舍力，现在他们长大了，该让我享福了……啧啧啧！”

其实，这件衣服是她大女儿买的！大女儿买这件衣服那天，刚好和我在一起，还是我帮她挑选的呢。

她那老儿子早就没法给她买这买那了，不仅如此，连面都——恐怕见不到了，这辈子！

2 大儿周光祖

王老太有三子三女，她把她那三个儿子惯坏了两个。

儿子们读书那会儿，到了小学四五年级就懂得打牌喝酒谈恋爱了，那成绩就是一言难尽。但人家王老太认为他们极聪明，绝顶聪明，八字又生得极好，将来准会有大出息。

那书呢？就翻来覆去地读。

大儿子周光祖把小学读了八年，初中倒是还行，只是按学制读两年毕业了，高中读了五年，结果还是啥学校都没考起。

那学校老师呢，是三天两头就请到家里，吃吃喝喝。

王老太总是神神秘秘地对我们家人说：“把老师团好点，好处多着呢，死板板读憨书，能读出去？你们知道啥呀！老师喜欢你，可以给你开小灶，多给你讲几遍，鹅石宝也磨亮了。还有考试的时候，随便拿个眼角角挂着你，你就考起了。”

王老太经常在乡邻们面前夸海口说，她儿子在学校如何得老师喜欢，如何给她长脸，肯定能够考上大学，只要考上大学将来就能当大官，到时他们家门槛就不是谁都跨得进去的。

即使考不上，学校老师也会让她儿子去学校里教书，不会回农村当泥腿子的。

王老太这些话不是空穴来风。那时周光祖正在和村长女儿好着呢。

不过，这已经是周光祖第三个女朋友了。

人家王老太儿子吧，也许确是龙胎凤蛋，当然与众不同，小学三四年级时就知道耍朋友了，据说还带回家过，王老太还给红包啥的。那女孩十分漂亮，王老太说，勉强配得上她家光祖。

令王老太傻眼的是，周光祖读初中时就换了人，是同桌。王老太很看不起这个同桌，说是那啥，为了抄他大儿子的作业，两人抄着抄着就好上了。

到高中时，就换成村长家的女儿了。但村长一直不同意。村长觉得周家太——穷了。王老太最反感这个话，认为村长真是眼瞎，目光短浅，狗眼看人低，没有慧眼识英才的本领，言语之中，着实看不上村长这“老鳖”。村长算什么！连九品都算不上呢，将来她家光祖，起码做到三品四品。所以才有“不是谁都能跨进门槛”一说。

那周光祖高中回笼了三四遍，到底还是没考上大学，也没能去学校教书——呵呵！

后来，不知是他们家那所祖坟真冒青烟了，还是那周光祖确实八字大有过人之处，不知怎么就考上了城里的一个金融单位。上司有一个待业在家的老女儿，读书读书不成，打工嫌打工难得干，一门心思只想当全职太太，过那种打打牌聊聊天做做美容的生活，于是就看上了周光祖。于是，周光祖就毫不犹豫地把村长家已经为他堕过Tai的女儿踢了。

周光祖两口子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都喜欢打牌喝酒唱歌跳舞，日赌夜嫖，总之，人们说，只差抽了。

周光祖媳妇生了孩子，是个女娃。那王老太脸色就不太好看了，逢人就说，村长家女儿打掉的孩子是男胎，可惜了。

俗话说，好话不出门，歹话传千里。不知是哪个多事饶舌的，就把这话传到了周光祖媳妇的耳朵里了。

那时周光祖那个没有出息连亲娘都看不上他的的二弟周光宗，已在农村娶了个老实巴交的媳妇过日子。

但周光宗媳妇肚子争气，一胎就生了个男宝。

然而，王老太却心有遗憾。有时抱着那男宝，嘴里就长吁短叹地说：“唉——我乖孙你命薄啊！你投生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点投生到你伯伯家去呢？”

见了周光祖，就安排周光祖给那个男宝买这买那，孩子有个三病两痛，就安排周光宗媳妇带着孩子住到周光祖家去，直到孩子治好病为止。

这把周光祖媳妇气的！和周光祖三天两头就爆发一场战争，可是日子还得过下去。

周光祖媳妇到底出身不凡，老丈人舅子们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这男娃那么金贵，那就无论如何都要生一个男娃。他们就想方设法钻空子，终于为周光祖弄到了指标。

在周光祖媳妇三十五岁那年，终于周光祖家二孩呱呱坠地。可是捡起来一看，还是个女娃！

等在产房门口的王老太气得跳脚骂道：“真是个丧门星！”

护士把孩子递给她的时候，她连忙把手放到了背后，连退了好几步。

这一切都被周光祖媳妇的娘家妈看在了眼里。

被娘家妈看见就等于被媳妇看见，甚至比被媳妇看见更为严重，从此周光祖媳妇和王老太婆媳关系一天天过越来越紧张，最后到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王老太失了望，觉得都是这媳妇让她大儿子这一房“绝了后”，越发怀念人家村长的女儿。那时人家村长女儿的儿子，已经读初中了，家里住着三层的楼房，开着小汽车。王老太肠子都悔青了，见了周光祖媳妇那冷言冷语也就少不了了。

周光祖媳妇的耳朵被冷言冷语塞满后，回娘家就哭哭啼啼。他爹这块老姜，岂是浪得虚名？只见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不久，周光祖手中的账目就出了很大的纰漏，被单位留职察看处分，领导责成他收回放出的款项，工资作了调整。总之就是他手里权和钱都忽然没了。

媳妇开始和他闹离婚。

不久，他们卖了房子和车子，周光祖净身出户。媳妇带着两个女儿再嫁，继续着她那纸醉金迷的日子。

王老太耿耿于怀地说：是媳妇把钱捏了，周光祖的账目才出现了漏洞。但说话需要证据，再说，周光祖自己不承认这一点，所以王老太也没法。

只是人们都看得到，周光祖前妻确实不是穷人。

只有周光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光杆司令一个，搬回家和他母亲相依为命。

女儿周三丫

周家女儿，哦，对了，周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名叫周大姑儿。二女儿叫周三丫，小女儿叫周四丫。其实中间还有个二丫的，不在了。

是不是觉得女儿们的名字都怪怪的？

不用奇怪，其实就是这样的。

她们生下来，顺理成章地就叫这样的名字，都懒得费那份心给她们取名字。

大女儿就叫大姑儿，二女儿就叫二丫，三女儿就叫三丫，如果后面还有，依次就叫四丫五丫六丫。

周三丫和我同岁，我们从小在一起玩，一起割草砍柴，放牛放羊，我们是好朋友。

我们虽然同岁，但是，我读四年级了，三丫才得以跨进我们村小学的大门。

有一天，我们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带路要去家访。

一开始我以为要去我家，心里莫名地怕怕的。后来一路上闲聊，才知道他们要去周家。

我问：“为什么不找周光祖他们带路呢？”

老师们呵呵笑了。“能找他们还会找你吗？一说是为清查学龄儿童，他们早跑了。”

就这样，十岁的三丫八岁的四丫才终于进了学校读书。因为老师是我带过去的，后来只要他们手头紧，王老太就会骂我。

大姑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是家里老大，比周光祖都大。国家开始重视教育的时候，她已经十八岁了，早已过了上学的年龄，所以就成了文盲。

大姑儿何尝不想读书，成为识文断字的人。

到三丫认字以后，就让三丫教她，两个人每天晚上在灯下学习很久。

全家人都睡了，她们还在那儿“人口手”“山石田土”地念那些简单的字，有时光祖光宗就大声抗议，说吵得他们睡不着觉，王老太就骂她们浪费灯油，说再这样就不准三丫读书了。

听他们吵嚷个不开交，周老头就起身，趿拉着两片鞋，过去“噗”一声把灯吹灭了，催促着大姑儿和三丫去睡了。

其实她们哪有多余的时间学习。

三丫四丫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的。牛草猪草拾柴挑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种种工作完成了才让去学校，有一样没完成天黑了也得去完成，不然第二天就不准去上学。

有一天晚上，想起来应该是初秋季节吧，大概有九点过了，我妈叫我去外面看看夜里会不会下雨。因为新打回来的谷子还堆在场坝里，我们一般晚上都不会把第二天还需要晒的粮食收进屋的，不然第二天又挑出来多麻烦。妈妈说，如果乌云满天就是要下雨的征兆，好拿塑料布去盖上。

我出门去，看见三丫背着背篓拿着镰刀正往田垄上走。我就走过去问她去哪儿，干什么？

三丫说，她妈说她们割的牛草不够牛明天早上和中午吃的，让她去割回来，不然明天就不用去学堂了。

我问，这么黑你不怕吗？

她说，就在这家附近田垄上割，没什么好怕的，再说，如果明天真不让去学校那怎么办啊！她这学期才开学二十多天已经耽搁了七八天了。

我说，为什么你们家女娃们要干那么多活，你们大哥二哥他们就专门只读书？

三丫说，人家他们是男的，我们是女的哪能和他们比！

我说，我妈说男的女的都一样，我妈说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

三丫说，我妈说你们家是疯子，男娃不盼盼女娃。她说你们就疯吧，有你们妈哭不出来的时候！

那时我哥因为成绩不好，小学毕业没考上初中，已经回家务农了。王老太常常说我妈盼儿子不尽心，放任自流。这样哪能培养出人才！

看我不说话，三丫说：“对不起！”

我说：“三丫，你觉得是你妈对还是我妈对？要让你选择，你愿意当你妈的娃还是当我妈的娃？”

三丫望着夜空里密密麻麻的星星，不说话。

我说：“三丫，你觉得你是哪颗星星？”

三丫说：“天这么黑，做哪颗星星都不好！我宁愿是白天的一片云！”

我们割满一背篓牛草回家的时候，光祖光宗和王老太他们正在门前场坝里聊天，光祖在口沫横飞地讲着关张刘桃园结义的故事呢。

二丫哪儿去了

周家真的还有个二丫的，比我和三丫大五六岁，我依稀还记得她的样子，留着短短的运动头，门牙缺了两颗，整天笑呵呵的。

二丫脾气暴。

那一年，光祖光宗兄弟俩一个八岁一个六岁的时候，王老太和周老头决定送他们上学。

之所以光祖拖到八岁才上学，那是为了等光宗——王老太是这样说的——怕光宗年龄小，看起来又老实，在学校里被欺负——后来，光祖心里不爽，或不愿意承担给父母养老的责任，或问光宗的孩子要零花钱的时候，找的就总是这个理由。

闲篇扯远了，书归正传。

二丫听说父母要送两个弟弟上学，又没有自己的份，顿时把手中端着的碗往地下一摔，说：“我都已经十岁了，和我一样大的那些娃都读好几年书了，为什么不让我上学？他们两个那么小都上为什么我就该在家干活？”

也怪不得二丫摔碗，前年去年，村里同龄孩子都背上了小书包，只有二丫还被留在家干活，二丫出门就被村里大人小孩嘲笑，说她脾气不好不招父母疼，所以被留在家干活，相当于劳动改造。

有一次在村头，村里一个二十几岁的大龄青年流里流气地说：“你妈老汉反正也不喜欢你，你干脆给我当媳妇算了，我爸我妈出钱让你去上学。”

说些乱七八糟，不三不四的话，气得二丫当时就哭了。

可是这话被光祖光宗们知道了，告给王老太，王老太说二丫疯叉野斗的，就打她一顿。

这还不算，后来二丫只要一招惹得光祖光宗不高兴了，他们就拿这个奚落她。

从去年秋天上学风波过后，二丫就早早给王老太申请，说明年该她上学了。王老太也答应她，说好好干活，只要今年家里工分挣够了，粮食分得回来，明年就让她上学。

可是到了时候，被送进学校的是光祖光宗，根本没二丫的份。

二丫又哭又闹，质问母亲为什么！

王老太说：“他们是男的，你是女的！女的读那么多书干么？将来还不是嫁人！再说，没读书还招来二流子，要读了书不更加招惹些流言蜚语败坏门风！”

二丫一听母亲的话，心里太气了，忍不住就把手里正在洗的碗往灶门前一扔，那碗打在灶门石上，就哗啦一声碎成渣渣。

那时周家人多，生活不富有，家具什物都不丰富。说白了，饭碗也只有一人一个，有些碗边上还早已起了缺口，也没有钱买新的。这一下，一咣当就被二丫打了三四个，王老太气得从灶门前柴堆里拉出一根木棒，劈头盖脑地就抽在二丫身上。

等王老太消了气，二丫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皮肤。

王老太揍完二丫，下地干活去了。

晚上到了深夜，大家才发现二丫没在家。那时三丫四丫都还小，光祖光宗不会在乎家里女孩——他们不欺负就谢天谢地了——大姑儿人老实内向，总之一句话，对二丫失踪这件事，大家满不在乎。到第二天，还是这样，第三天，一个从山下小河边经过的村民，忽然惊叫起来，说小河沟回水沱里，浮起来一个尸体，远远看去像是个小女孩——后来打捞上来，那就是二丫了。

人们说，这孩子，干么跑河边玩？这不，就失足落水了不是？

被这样当做反面教材教育着村里小孩，这就是周二丫十年生命的意义。

王老太为什么重男轻女

我曾经问过王老太，都是你的亲骨肉，为什么你对儿子女儿不一样呢？

王老太听了，惊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仿佛是在说，你是有多么白痴，才问得出这样的问题！

看我一脸诚恳，她也就慢慢变了脸色，渐渐趋于平和。

她那混浊的老眼中有几分黯然神伤。

那时她已经八十多岁，年轻时的锋芒似乎没了踪影。

她给我讲了两件往事。

其一

你知道的，我娘家有四个姐妹，只有一个弟弟，弟弟还是最小的那一个。

说起来，我们家不算条件最差的，我们有地方，有家产。我们家祖上被叫做王半岩。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青峰山半匹山都是我们家的呀。

可惜我们王家人丁不兴旺，从我爹往上数，连续五辈都是独子，到我弟弟，已经是六辈了。

我爹爹从小被家里人宠爱，都被惯坏了，十几岁就抽上了大烟。

虽然我们家在我曾祖父那一辈就遭过匪祸，家里粮食牲口细软被抢走了许多，人也被杀了不少从那时起就败落了——也好，要不然，解放那会儿我们肯定被打成地主——但总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我爹这儿，还是比周围的人发财。我爹娶了我娘，我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身份虽然高贵，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爹又那样，那时家里的地方被我爹我祖母卖了抽大烟已经差不多了，家里已经请不起长年，我祖母看我娘生一个是女生二个是女，一脸生了四个女，天天指着我娘和我们姐妹四个骂，骂得可难听了。我知道这些人背地里说我骂得难听，那是他们没听见我祖母骂过。我娘和我还被我祖母用女人的那个塞进嘴里过，我十几天都还打干呕。

那时我们几姊妹才十来岁，不得已已经要下田干农活，赶场天就挑柴去卖。卖了钱才能买米回来吃。

我们都是女子，力气小，记得我们三姊妹——四妹太小挑不起——挑柴去卖了才能买半升米。

那时我们只恨自己不是男的！

我们心里想，如果我们是男的，我爹就不会去抽大烟，我祖母就不会打骂我娘和我们，我们就算挑柴也可以多卖点钱啊！

我娘生了我弟弟以后，因为坐月子连一点荤腥都没有，就没有奶水，饿得嗷嗷哭。我祖母就做主把我嫁给老周家，只为了得那一块猪肉和半担麦子。

那一年我才十四岁。

其二

我嫁到老周家第四年才生了周大姑儿，过两年又生了二丫。

你知道周家人是怎么骂我的吗？

“你就跟你娘一样，尽下些耙壳蛋。”

有一天我从地里回来，看见那“老不死的”用竹棍子挑屎喂给周大姑儿和二丫吃，我那两个“耙壳蛋”吃得一嘴巴都糊起是。。那时，我只恨我自己，怎么就只生得出女子？难道真的是像我娘一样？

听完王老太的话，我说：“你那些事是旧社会的了，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

王老太唠唠叨叨地念着：男女都一样，男女都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

幺儿周光族

王老太的小儿子叫周光族。

当初我们还小的时候，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好。人家周家三个儿子，名字全围绕着光宗耀祖，弘扬家族的意思，满满的雄心壮志。

可是当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词，我忽然就联想到那哥们，忍不住笑了。

那个词语就叫“月光族”。只是人家速度更快，你需要一月，人家只要一周。

你还别说，他爸妈给他取这名儿，还真是做到了名副其实。那哥们真的是个“周光族”。

工资也好，做生意赚的利润也好，做工程发的大财也好，管你多少，拿到手一般不到一周，最多一周，准花的一干二净。

这样一来，周光族就经常变换富翁和穷光蛋这两种身份。今天腰包鼓鼓一掷千金，明天不名一文东拉西扯。

后来，外面的欠账越来越多，据说达到了几千万。

本来，这个世上的债务，都是我欠你，你欠他，三角，多角。只要勉强能吃上饭，大家就得过起过，反正那Q也不一定就是自己的。

偏偏其中有一个人不地道，为了逼债，就报案说周光族当初给自己“做生意”时，编造了一些虚假信息。

于是，周光族就进去了。

王老太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幺儿了。一天没看见幺儿，或没接到幺儿电话，她就会心头乱跳，坐立不安。

如今，幺儿一去几年不见踪影，她如何忍得？

天天面对周三丫们撒泼打滚，怪她们不关心弟弟，不替他还债，导致周光族坐L。

周光族媳妇

周光族为什么会欠别人那么多Q呢？

据三丫说，她弟弟有一个女朋友——等一下，周光族早已结婚生子，有一儿一女，他媳妇也好好地在呢——但他有一个女朋友。

据说，这个女朋友人漂亮，好像是一个三流演员，不过三丫说，那女的肯定是整容整的，当演员也没听说演过什么剧目，反正就是游手好闲又好交际的那么一个人。三丫也不敢当家里人的面说自己看不惯，因为那样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个女朋友深得王老太喜欢，两人出门的时候，都是手牵手搂着肩膀的。是真的，我就没见过这样和睦的婆媳关系——如果她们能够叫婆媳的话。

王老太带着一串珍珠项链，珠子足有指头粗细，逢人就夸说是新媳妇送的。

村民打趣她：王老太，你这个怕是你幺儿出钱你媳妇送礼吧！

王老太就反复强调，是人家小朱送的，人家小朱是演员，有的是钱，钱比我儿子还多呢，都是人家送东送西的给我儿子呢。

人们就恍然大悟似的说：哦，原来你幺儿在吃软饭哦！

王老太说：你吃不到不安逸！

可是周光族出事的时候，那演员媳妇的手机号立刻成了空号，王老太曾经让三丫带着她去演员媳妇家里找人。门开了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一问，原来房子早已易主了。到处打听那女的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

到这时，王老太才到处对人说，她幺儿找的钱，都交给那女的收着，这一下是卷款潜逃了。

其实，究竟是怎样的，没有人知道。

尾声

如今的王老太，大儿子因为当年的花天酒地，掏空了家产和身体，因为账目问题，工作被开除，大儿媳妇早已带着她那两个孙女嫁去了外乡，不再往来。幺儿进去了，幺儿的新媳妇失踪了，原配带着一双儿女艰难度日。

总之，他们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给王老太养老，还不是问王老太要这要那。王老太没有积蓄，也没有退休金，两手空空，每天就等着三丫们给她送钱去，眼巴巴的望着呢。

你一定以为她是要钱自己花吧？不，不是，她拿到钱，就让周光宗给周光族汇过去。

说也奇怪，王老太并不数字，但那个汇款凭条，她却认得的。有一次周光宗少汇了一百元，被她发现了，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法，让周光宗立刻就怯了。

这些事我都知道，但我哪里敢告诉三丫她们。

至于周光祖，去年，因贫病交加，一命呜呼了。

就在刚才，王老太来叩我家的门。我打开门问她什么事，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几天我幺儿要给我汇钱来，你如果要上街，去邮局帮我问一下。

看见她一摇三晃地走远了，我在想，这老太做事，永远不会错吧？

至少她自己是那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