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年的折磨,我发现老板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在课题组里,她的权威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招惹她,所有人都得服从她的命令。什么学术和科研在这个“铁律”面前不值一提。
图|剧照《偶然与想象》

2021年6月17日,是我研究生毕业的日子。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给同学肖伟发微信:“走吧,车要开了。”她回答:“我们走吧。已经三年了,我们终于自由了。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在南方的雨季,车厢里挤满了人。看着窗户上被风吹得斜向后的雨滴,突然感觉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辅导员通知年级组“21号举行毕业典礼”。我烦躁地关掉手机,塞进包里——这个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加的毕业典礼,不去的理由只有一个:我不想再见到那个我们称之为“老大”的导师。
过了几天,肖伟给我发来消息,激动地告诉我:毕业典礼上,其他同学都在和导师合影,只有她一个人在场上转悠,找我们。在一无所获之后,她对导师们大发脾气。
我笑着回了两个字:“活该。”
我在脑海里无数次想象:毕业答辩那天,当评卷老师宣布我通过考试,获准毕业时,我会是多么激动和兴奋。但是,当我在现实中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到让我惊讶。
毕竟毕业前三个月,我被导师威胁延期毕业。
威胁迟迟不发的原因令人难以置信——又一次,我因为没有彻底打扫办公室而被找茬。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指着水杯底部的一个指纹问我:“你为什么不清理一下?”我习惯性的跟她道歉,告诉她我下次会注意的。当时我忙着写毕业论文,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对她的无理指责。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管我做得好还是不好,她总是会找出一些错误。
可能是我略显不耐烦的态度激怒了她。突然,她把水杯摔在桌子上,开始严厉地批评我。从我打扫卫生的粗心,到我的论文像垃圾一样,再到我的态度,最后,我提出了一段时间我想换导师的事情——当我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内心的愤怒又被彻底点燃了。她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你可以推掉了!”
这四个字像是从我脑中炸出的一个霹雳,瞬间热泪盈眶。我知道这三年来,她想尽办法不理我,打压我,辱骂我,这些我都承认了,都承受了,都是为了希望我能顺利毕业。我现在不能失去这个希望。我用颤抖的声音反复向她道歉,“对不起,林小姐,我真的知道我的错误。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请不要让我推迟。我不忍心。”
“你买不起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能承受呢?你要怎么办?跳楼?让我们一起跳舞,好吗?还是要去医院开抑郁症证明,嗯?你是在威胁我吗?”她厉声说道。
我尽力抑制自己的眼泪,平静声音回答她:“我没有!”
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对我说:“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证明自己。如果你做得不好,你知道后果——我说的不只是打扫卫生,明白吗?”
我连忙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她不耐烦地挥手让我出去。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么从办公楼回到宿舍的。恐惧让我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我觉得太累了,以至于筋疲力尽。我用尽全力爬上床,任泪水滑落。
上一次我这样哭,是在学生时代。

2018年9月16日,我拿着录取通知书来到学校报到。学校里挂满了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新生”,一片喜气洋洋。经过4个多月的艰苦准备,我成功登陆,继续在医疗技术专业学习。我对我的研究生生活充满了期待。
办理完入学手续后,我尽快联系了导师。研究生阶段,导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不仅掌握着学生毕业的“生杀大权”,还影响着我们在校的研究方向、实验项目内容、奖学金评选、学术成果发表等方方面面。有些导师甚至可以在弟子求职时“仍然有权力”。所以,暑假的时候,我去学校提前准备了。本已经联系了一个老师,确定开学就进他的“门”。可谁知道,就在这时,他告诉我,今年他的团里已经招了一个女生,需要再招一个男生,他不能再接受我了。为了表示歉意,他把我推荐给了我后来的导师林教授。
我对林教授的研究方向不感兴趣,但是所有导师的学生名额都快满了。无奈之下,只好妥协。
我和林教授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办公室。我去的时候,门大开着,她正坐在一张大红木办公桌前,在电脑上打字。我敲了敲门,说:“老师你好,我是刚刚联系你的王欣。”她头也没抬,只回了一个字:“进!”我慢慢走到她身边,等了大概2分钟,她才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我,让我坐下。
林教授留着干练的短发,戴着一副半框眼镜。他的话犀利而简短,没有不必要的废话。我们之间的交流很短暂,她就问了我两个问题:第一,你能吃苦吗?是的,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或许是被她的气场吓到了,我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我,我能吃苦,我不怕他们。我每天大概睡7、8个小时。”
她没有再说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让我先在门外等着。等待期间,房间里断断续续传来她在电话里的声音。我不知道她具体说了什么。挂了电话后,她又把我叫了进来,说:“我给你一个微信。你可以去Z大学找这个王教授,见个面,聊一聊。他会不会接受你,取决于你自己。”
z是本省最好的985大学。很多学科在全国首屈一指,科研排名离我们学校也就几个街区。这是否意味着她不会接受我?让我去Z大学?Z教授能拥有我?带着满腹的疑惑,我战战兢兢地联系了王教授。当时临近中午,路上堵车。怕打扰老师午休,就在微信上道歉了。他很快回答道:“没关系,慢慢来。”这种与犀利的林教授大相径庭的友好模样,让我有点意外。
和王教授聊天后,觉得他的研究方向对我来说太难了,有点犹豫。就在我想着怎么回复的时候,微信提醒我已经被拉进了研究群,群里涌现出一系列欢迎新人入群的消息。找导师的焦虑夹杂着顶尖大学Z大学的光辉,让我一时冲昏了头脑,于是稀里糊涂进了团。
几天后,二研的严旭学姐把我拉进了另一个课题组。小组名称显示,这是一个由王教授和林教授共同管理的实验小组。我在想为什么两个老师有个共同的群的时候,微信提示音响起,群里有人@我,让我第二天下午去实验楼整理资料。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课题组的所有人,慢慢理清了两位老师的合作关系:林教授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一路坐到了院长的位置,这些年一直专注于行政管理,科研成果寥寥无几,越来越不愿意也没有能力学习。
听师兄师姐说,如果按科研实力排名,林教授肯定是垫底的。至于王教授,师姐告诉我,他去年刚受聘回国,急需做出成绩,才能在未被发现的Z大学立足。他需要人力来帮助他的工作和实验,也需要资金和项目的支持。
两个各有所长的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林教授用行政权力和学生支持王教授的教学科研,王教授用科研成果奖励他,吃亏的却是在我们学校和Z大学之间跑来跑去的学生。课题组的每个学生都被林教授要求在Z大学“学习和体验”至少3个月,而作为我和王教授见过的“亲”学生,还要长期驻扎在Z大学。
尽管如此,我还是对未来的研究生生活抱有无限的期待。毕竟是Z大!学生都是优秀的人才。如果我能和他们一起学习和工作,我会进步很快。我甚至觉得,只要我足够努力,3年内发表一篇sci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退一步说,就算最后没有文章,能在Z大学“熏陶”3年也是终身受益。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料。从那以后,我每次去Z大学都是打零工,要么搬桌子,要么打扫卫生,要么被“命令”去认识隔壁实验室的学生,美其名曰“扩大人脉,掌握动向”。勉强,但考虑到王教授的实验室目前处于建设阶段,一开始也没多想。

我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是因为我的《校外导师师生协议》被Z大学行政部拒绝了。
根据我们学校的导师选拔制度,每个研究生都可以选择校内或校外导师。但选择校外导师的学生需要额外签订一份师生协议,协议中写明,在读研期间,校外导师将负责学生的学业和科研,按时参加开学和毕业答辩。这份协议不仅需要导师本人签字,还需要其工作单位盖章。同时选择校外导师的同学还是需要校内导师的,校内导师在学校里算教务主任。根据我目前的情况,我的校外导师是Z大学的王教授,校内名义导师是林教授。
然而,当我拿着这份协议去Z大学盖章时,班主任告诉我,Z大学并没有收到“联合培养”的手续。本案中,王教授接纳我进入课题组,纯属其“私人行为”,与学校无关,所以不能盖这个章。王教授的助手拖着负责人争论了半天,最后这个章没盖。
我联系了我们学校教务处的老师,说明情况,询问后续处理。只收到回复说“那就别交了。”这件事之后,“私人行为”这个词一直在我脑海里纠结。想到之前师姐们提到的老师之间的利益交换,我就有点不好受。
很快,我迎来了我入团后的第一次讲座。
当天,我正在帮博士师姐收集实验材料,协助进行受试者的采血工作。工作结束后,下午就收到了林教授通知我去办公室找她的微信。小薇偷偷告诉我,是另一个研一的同门张丽,
免责声明:本平台仅供信息发布交流之途,请谨慎判断信息真伪。如遇虚假诈骗信息,请立即举报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