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时报
原澳大利亚学者王毅:堪培拉的“赖瑞卿”心态伤害澳中关系。

作者:王毅
在国际政治舞台上有各种各样的角色,澳中关系涉及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就人口而言,澳大利亚确实比中国小得多。2020年,中国的人口是澳大利亚的55倍。但是,澳大利亚国土面积大,自然资源丰富。中国庞大的人口资源和澳大利亚丰富的自然资源使双方具有很强的互补性。虽然正反相互吸引,但也会碰撞,尤其是当最初的相互好感逐渐变得单调,两国关系呈现当前的紧张状态。为了理解这些变化,我们必须仔细梳理一下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最初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首先,互相了解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奇夫利总理领导的澳大利亚工党政府,以及之后的六届联合政府的对华政策,都是以不承认这个共产党领导的政权为原则。虽然没有实现外交承认,但两国已经发展了贸易关系。起初,贸易规模很小。1949年和1950年的贸易总额只有390万澳元。此后双边贸易持续发展,特别是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中国开始进口澳大利亚小麦,成为澳大利亚第六大出口市场。
第二,我们要牵手。
当时联合政府寻求的不是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而是与之进行贸易。相比之下,反对党工党认为紧密的贸易关系是建交的正当理由,而建交又能促进贸易关系。1971年,惠特拉姆终于实现了北京之行。巧合的是,这次访问恰逢基辛格秘密访问北京。1972年赢得大选后,惠特拉姆作为总理首先要完成的任务之一,就是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从而开启了澳中关系的新纪元。
惠特拉姆执政后,弗雷泽的联合政府抛弃了过去敌视中国的态度,继承了惠特拉姆的友好交往的对华政策。双方的武官凸显了彼此的热情。虽然双边政治关系逐渐回暖,但经济合作却相对滞后。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在邓小平的指导下对外开放,澳中经济合作才被注入新的活力,这也使霍克政府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处理澳中关系。霍克在担任总理期间,开展了经济外交,这也成为当时澳对华政策的主要内容,并直接促成了力拓与中钢集团Chanal矿业的高标准合资项目。
第三,继续陪伴
80年代末,澳大利亚政府参与谴责中国政府。但澳方仍尽量谨慎,避免损害双边关系的运行基础,尤其是在经济领域。例如,堪培拉拒绝了美国要求澳大利亚对中国实施更严厉贸易制裁的请求。事实上,澳大利亚的政治家和官员正试图说服他们的美国同行不要将中国的最惠国地位与中国的人权表现联系起来。
1991年12月,工党领导层调整,前财政部长基廷接替霍克出任首相。1993年6月基廷访华标志着两国最高级别的双边交流得以恢复,为贸易和投资计划注入了新的动能。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已有100多家中国公司和企业在悉尼、墨尔本、珀斯等澳大利亚城市设立了代表处或分支机构。
1996年3月,霍华德在大选中击败了基廷,开始了澳大利亚迄今为止第二长的总理任期。霍华德与中国的关系开局不利:首次澳美部长级磋商在悉尼举行,随后澳大利亚、新西兰和美国发表了关于在21世纪加强联盟的联合声明;陈水扁出席了在布里斯班举行的首届亚太国家市长峰会。中国决定停止与澳大利亚部长级和高级领导人的接触。

然而,事情很快好转。1996年11月,霍华德总理在菲律宾马尼拉亚太经合组织非正式会议期间会见了中国领导人。霍华德亲口承诺,澳美同盟有其历史渊源,建立的目的是加强澳大利亚自身的安全,而不是针对中国。霍华德强调,他本人将致力于建立密切的双边关系,并表示澳大利亚政府支持中国申请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他重申,他的政府支持一个中国的政策,并明确表示,中国参与地区事务将有利于维护稳定。
此后,霍华德于1997年3月访问了中国,这成为他11年任期内的首次访华。中国领导人回访。2003年胡锦涛主席的访问尤其具有里程碑意义,因为在同一周,美国总统乔治·布什也访问了澳大利亚,两国元首都在堪培拉的参众两院联席会议上发表了讲话。这是霍华德精心安排的结果。他决心向世界证明,澳大利亚政府可以不偏袒任何一方,同时与北京和华盛顿保持良好关系。
2005年4月,霍华德提议与中国进行自由贸易谈判。这一举措对双边贸易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双边贸易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双边贸易增长了6倍,从1996年的不到80亿澳元增加到2007年的500亿澳元。
第四,逐渐疏远
但经济关系看似紧密,政治关系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这个发展有点出乎意料。毕竟2007年12月,澳大利亚出现了一位讲中文的总理。
陆克文总理生涯结束后,一系列事件给澳中关系带来波折。包括限制中国国企投资澳大利亚;澳洲决定为热比娅·卡德尔等签发入境签证。北京为此停止了与堪培拉的高层交流。然而,即使在澳中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双方都尽力不让政治恩怨阻碍贸易和商业活动。2009年8月,随着热比娅事件引发的紧张气氛,两国政治关系降至陆克文执政以来的最低点,但两国仍敲定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交易,即中石油和埃克森美孚签署的50亿澳元大合同,即从澳大利亚西北海岸的高更向快速发展的中国城市供应液化天然气。
到2010年,陆克文任期的最后一年,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澳大利亚也成为这种增长的受益者。中国在2007年,即霍华德总理任期的最后一年,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并一直保持这一地位。2009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澳大利亚最大的出口市场。
继陆克文之后,工党的吉拉德和自由党的阿博特这两个派别的继任者都试图再次推动与中国的政治关系,但收效甚微。
在对中国影响力日益担忧的背景下,特恩布尔于2015年9月接替阿博特出任总理。特恩布尔上任一个月后,将托管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达尔文港租给中资企业蓝桥集团。这一事件引起了美国奥巴马政府和澳大利亚民众的关注。与此同时,澳大利亚媒体经常炒作中国的影响力会对澳大利亚产生更彻底的影响。特恩布尔政府的回应是颁布了一部反对外国干涉的新法律。该法案于2017年底出台,并于2018年6月获得议会通过。《反外国干涉法》标志着澳中关系的一个转折点。自1972年两国建交以来,中国一直被澳大利亚视为可以争取的国家,而随着《反外国干涉法》的通过,中国成为需要防范的国家。
在外交层面上,这一举动是失败的。北京再次停止了与澳大利亚政府的所有高层交流。这种情况让很多在中国市场有利益的澳大利亚人焦虑。2018年8月,特恩布尔在新南威尔士大学发表了温和的演讲。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就在自由党党魁争夺战中被推翻,把总理的位置让给了莫里森。
莫里森执政期间,澳大利亚成立外国干涉大学工作组等一系列事件拉大了双方的距离,两国关系持续恶化。

堪培拉为什么坚持与中国对抗?其中有两个原因特别值得关注。首先,虽然很多澳大利亚对华出口受到限制,但堪培拉在整个贸易活动中仍然握有一张王牌。在澳大利亚的出口产品中,铁矿石是最大最赚钱的,也是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必不可少的原材料,至少目前如此。再加上国际铁矿石价格高企,截至2021年上半年,澳大利亚对华出口总额持续增长。其次,莫里森和主要政府部长已经从当年特朗普政府对盟友飘忽不定的承诺中下定决心,相信拜登的执政一定会支持盟友,因为他们要共同对抗中国。通过签署“Ocuss”协议,澳大利亚把自己更牢固地绑在了美国的战车上。此举也标志着澳大利亚告别霍华德时代。当时澳大利亚成功顶住压力,没有在中美之间选边站。
在当今世界的国际关系中,很难找到一对像澳大利亚和中国这样不同的国家,但它们是不可分割的。澳大利亚作为弱势一方,在双边关系中扮演更为积极的角色,往往表现出“赖瑞卿”的特征。中国作为强大的一方,在关系发展顺利时,会对澳大利亚的言行保持耐心和冷静;然而,当被挑衅时,中国将深感震惊和极大的恼火。
中国作为一个崛起的巨人,着眼于更大的发展目标,把澳大利亚的行动解读为追随美国的战略利益,所以常常被“赖瑞卿”的胆大妄为吓一跳。它没有意识到堪培拉的这些行为可能是因为对巨人愿意快速起床的焦虑。
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澳中关系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从1972年的正式交流到霍克时代的意气相投,两国关系经受了时间的考验。在霍华德时期以及之后的几年里,两国一起做了很多事情。但随着中国的快速发展,他们之间开始出现芥蒂,两国渐行渐远。
这种隔阂会发展成双边关系的彻底破裂,还是会从现在的恩怨中找到新的活力?这是对两国领导人智慧的考验。如果历史可以借鉴,那么澳大利亚可以学习惠特拉姆的勇气和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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