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0日晚,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派出所突然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拿刀捅了人,他就开始对我动手……”

接到报案后,野三关派出所立即出警,并逃往案发地熊峰宾馆梦幻城。
这起案件的名字叫邓玉娇,是2009年引起全国轰动的“女服务员刺死官员案”。
自卫,过失杀人
5月10日夜里8点左右,野三关派出所的民警来到案发现场。
此时,熊峰酒店水疗区的一个包间门口被工作人员和好奇的消费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场的人纷纷议论,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慌。
警察一到,人群就立刻分开了一条通往私人房间的通道。
此时包间里有一个拿着水果刀的年轻女孩,瑟瑟发抖,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她是邓玉娇,这个案子的线人。
不远处,有两个受伤的男子,重伤的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趴在流血的手臂上哭泣。
在警察到达现场的那一刻,邓玉娇扔掉了她的刀,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两名受害者很快被救护车带走。
因为案情重大,野三关派出所所长谭晶得知案情后,组织抢救伤员,并将情况上报县公安局指挥中心。
当晚,巴东县公安局政委张友刚、副局长宋军带领公安局刑侦人员赶赴现场组织案件侦查。
结合各方对案件的描述,以及现场监控和证据调查,巴东县公安局大致梳理了这起案件的前因后果。
犯罪嫌疑人邓玉娇是巴东县野三关镇木龙垭村人,在熊峰宾馆当服务员。
死者邓,也是本地人,曾任野三关镇政府项目招商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黄德志,本地人,野三关镇农业服务中心职工。
除了邓、黄,当时和他们一起来酒店的还有一个姓邓的工作人员,他们是同事。
事发当晚,邓在一家饭店吃饭喝酒。
七点半左右,九局结束,几个人相约到熊峰酒店的休闲中心休息。
在前台水疗区做完包间服务后,三人来到二楼休息室,黄德志在前面,另外两人在后面。
黄德志进门后,发现一名女员工在对面的休息室洗衣服。这个人就是邓玉娇。
走近时,黄德志突然高兴起来。
眼前这位服务员年轻、漂亮、优雅,黄德志突然感到心中有了邪念。
借着酒劲,黄德志一脸猥琐地问道,“能不能提供特殊服务?给我们洗个澡怎么样?”
邓玉娇当时就变了脸色。考虑到自己服务员的身份,她耐心地告诉黄德志,“我是三楼KTV的服务员,不提供特殊服务!”
黄德志听后非常生气,问道:“这里是服务场所!你不能为我们服务。你在这里做什么?”
邓玉娇见此人难缠,没有再理他,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服务员休息室。
黄德志没有放弃,而是一路跟着邓玉娇来到休息室,他们吵了一架。
这时,身后的邓也闻讯赶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扇了的头和肩膀一下,问道:“你以为我们没钱?”
邓玉娇说,无论她给多少钱,她都不会提供特殊服务。
几个人的争吵愈演愈烈,休息室的其余服务人员上前劝说。想借此机会离开休息室,但邓把她摔倒在沙发上。
邓玉娇试图起身再次离开,但她仍然被对方抵制。
当时,看到几个人朝自己走来,急忙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向邓刺去!
混乱中,邓被刺中左颈、左臂、右胸和肩部。
当黄德志看到它时,他想阻止它,但邓玉娇刺伤了他的右臂。
邓的同事和周围的工作人员看到这种情况都不敢上前。
这时,邓玉娇也知道自己上了当,果断拿出电话报警。
当晚,邓玉娇被警方带回巴东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被医护人员抬走的邓大圭,因左颈动脉和右肺被割伤,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
倒霉的邓玉娇
邓玉娇刺伤一名官员的案件成为第二天的头条新闻。
作为这起案件的肇事者,邓玉娇误杀了人,但她的行为受到了群众的热烈支持和赞扬。
一时间,网上出现了《侠女邓玉娇》、《烈女邓玉娇传》等许多文章。
根据案件的初步调查,的殴打是正当的,但有一些过度的防卫行为,导致邓的死亡。
如果调查继续下去,邓玉娇很可能会锒铛入狱。
在这种情况下,群众纷纷表示强烈抗议,许多人站出来支持邓玉娇,要求法院对她从轻处理。
不久之后,从警察局传来了邓玉娇的好消息,那就是她本人有一定的抑郁倾向。
据了解,1987年出生的邓玉娇是一个命运非常坎坷的小女孩。
1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成立了新的家庭。当邓玉娇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搬到了祖母、父亲和母亲的家。
出身家庭的不幸使邓玉娇从小就养成了内向自卑的性格。
2007年,邓玉娇独自一人来到浙江打工。
邓玉娇本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她第一次出门就被伤得遍体鳞伤。
在浙江的两年里,邓玉娇先后交了两个男朋友。
和初恋男友交往一年后,发现她早已结婚生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久后,邓玉娇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但在2009年4月,邓玉娇发现她再也打不通男友的电话,她再次被骗。
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邓玉娇,以为自己可以在爱情中获得一些快乐。没想到她的心因为人生伊始就遭遇了两次无果而终的感情而彻底碎了。
除了感情上受到伤害,邓玉娇的身体近年来也出现了问题。
自从来到浙江,邓玉娇就患有严重的失眠症。
我母亲张淑梅说,“我女儿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她在浙江做过核磁共振检查,什么也查不出来。我觉得是她脑子有问题。”
邓玉娇的失眠一天比一天严重,后来甚至发展到不吃药就睡不着的地步。
2009年4月,身心受挫的邓玉娇回到了家乡野三关。
与外出工作前相比,邓玉娇最大的变化是她的脾气和气质。
在家里,她经常和妈妈吵架。有一次,母亲和女儿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所以邓玉娇搬到了一个朋友家。
张玉梅说,“她吃的失眠药对她的情绪影响很大。后来她去医院检查,发现还是容易抑郁。”
这一点已经得到警方和医院的证实。
野三关派出所民警说,“她被带离现场的时候,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还想拿着玻璃袭击我们。”
据了解,在回警局的路上,邓玉娇情绪时好时坏,有一段时间语无伦次,逻辑混乱,警方还在她的口袋里发现了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在她的审判期间,邓玉娇还不止一次要求吸毒。
5月12日下午,邓玉娇被送往恩施优抚医院进行鉴定。
16日,据主治医生说,邓玉娇的血细胞很低。结合临床表现,她患抑郁症的可能性较大。
但医院考虑到警方尚未走完委托医院进行精神抑郁症鉴定的程序。
为保证鉴定结果的公正性,优抚医院至今未对邓玉娇进行正式鉴定,建议转上级医院或异地鉴定。
然而,邓玉娇被送往医院后,医院采取了“约束性保护”措施。

她的手脚被医生用布条绑在病床上,行动和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这种治疗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宣布了邓玉娇的诊断和治疗结果。
邓玉娇被判无罪。
邓玉娇误杀的消息传出后,张淑梅第一时间赶到警察局,为女儿聘请了两名辩护律师。
然而,仅仅过了几天,张淑梅就解雇了他们。
张淑梅说:
“并不是像外界所说的,他们受到了外界的压力,而是这两名律师没有遵守职业道德。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况下,他们对媒体说我女儿被强奸了。他们不仅侮辱了我女儿的人格,也没有最基本的道德品质。”
与此同时,张淑梅认为,作为辩护律师,他们应该积极收集有利于女儿的证据,以减轻自己的责任,但他们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我和家人商量后,决定取消委托。
事后,第一时间联系到在湖北宜昌做律师的亲戚秦,并通过秦介绍认识了刘刚、两位资深律师。
24日,两名律师来到巴东,会见了张淑梅和邓玉娇。在确认张淑梅已经终止了与原律师的委托协议后,他们与他签订了委托书。
两位律师随后向巴东县公安局提交了“将对邓玉娇的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的申请。
26日,警方通过了申请,邓玉娇终于回家了。
“我女儿现在恢复的很好,吃饭睡觉都差不多正常,脾气也好多了。”
当提到女儿回家后的状态时,张淑梅高兴地说。然而,法院对这一案件的审理仍未提上日程,张淑梅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害怕女儿最终锒铛入狱。
与的焦虑相比,邓的家人则处于恐惧和害怕的状态。
邓的妻子郑爱芝不敢相信她丈夫所做的一切。
在她眼里,邓一直是一个每天早出晚归,没有休息日的基层小官员。
郑爱之猜测,“他就是爱忠,爱出人头地,可能就是他丢了性命的原因。”
邓大圭下葬时,他还在上高中的儿子回家了。郑爱之哭着对儿子说:“你爸爸不是这样的。”
但是,这种想法一定只存在于郑爱之的脑海里。毕竟,众所周知,邓常年出入熊峰酒店等娱乐会所。
“要不是公款,邓大圭哪来这么多钱?”邓家的一位亲戚说。
另外两名当事人黄德志和邓某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难逃法律的惩罚。
据悉,在案件曝光的第一时间,两人被工作单位开除,黄德志也被开除党籍,在看守所等待案件处理。
6月5日下午,邓玉娇的辩护律师刘刚、王绍鹏收到了巴东县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书。
监察机关认为邓玉娇属于防卫过当,但主动投案自首并有原因可以减轻对她的处罚。
这两位律师以及成千上万的网民认为,邓玉娇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范围,应该被判无罪。
6月16日,巴东县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邓玉娇案”。
经过你我的竞争,法院最终达成如下判决:
被告人的反击对邓、的无理纠缠、推搡、侮辱是正当的,但超过了必要限度,致使邓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案发后,邓玉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案情,符合从轻处罚原则。
经法医鉴定,邓玉娇有情绪障碍,属于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据此,邓玉娇依法免予刑事处罚。
回归正常生活
一审结束后,邓玉娇的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了。她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对判决结果很满意,不会上诉。”
这也是凶案发生以来,她首次在公开场合发言。
邓玉娇刺死官员一案告一段落。这个在生活中吃了很多苦的女孩,很快再次离开野三关,去了湖北省的山城恩施。
三关地区太小,只有一条主街。走在街上很容易遇到熟人,家人不希望邓玉娇遭受别人的目光和评论。
经朋友介绍,邓玉娇进入了恩施电视台舞阳微波站。
不同于大城市的喧嚣,这个多雨的小镇特别的惬意和舒适。邓玉娇非常喜欢这里的生活环境。
邓玉娇住在她工作的电视台斜对面的恩施州委大院里。
每天早上,邓玉娇从恩施大院步行到马路对面的工作单位去上班,然后趁着夕阳西下,傍晚步行回住处。
从宿舍到单位,两点一线的固定生活可能有点枯燥,但在她看来却是无比的舒服和满足。
2022年,邓玉娇结婚10年,有了自己的孩子。
刺死官员的案子已经过去13年了。一个记者曾经来到恩施,试图从邓玉娇口中再现那个故事。
但没想到的是,记者打听了半天,电视台里没有一个人认识邓玉娇。
所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同事。”
一时间,记者也是一头雾水。根据邓玉娇家人提供的线索,她现在确实在这里工作。她怎么会找不到人呢?
原来,为了忘记过去,邓玉娇已经改了名字,台湾的同事都叫她小张。
几经周折,记者终于在三天后见到了邓玉娇。
面对记者的采访要求,邓玉娇沉默良久后答应了。
但是,她的话是否会透露出警惕的意思,足以看出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所造成的伤害。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邓玉娇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面对记者的每一个问题,邓玉娇都极其谨慎,总是要仔细思考几分钟才回答。
采访结束后,邓玉娇告诉记者:
“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承受能力有限。你的关心会让我想起过去那些不舒服的事。”
话,不难听出她对采访的拒绝。最后,邓玉娇还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收到了大家的好意。本人状态良好,精神状态和工作状态良好。我会努力,不会让关心我的人失望。”
邓玉娇和恩施当地的一个男人开始了新的恋情。成熟,诚实,对邓玉娇很好。
早在一年多前,他就已经听到了邓玉娇的消息,但他没想到,当年轰动一时的邓玉娇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邓玉娇没有隐瞒任何关于这次经历的事情,这个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好的感觉。
两人于2012年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邓玉娇的故事还被写进了最高法《年度报告》,这也是电影《命运》的由来。
后来,一位记者通过电影了解了邓玉娇的生活经历,想在恩施采访她。

此时,邓玉娇已经是一位母亲,她过去的胆怯和恐惧从脸上消失了。
作为母亲,首先要坚强,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如今,邓玉娇与丈夫和孩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当被问及她现在的愿望是什么时,邓玉娇回答说:“好好照顾你的孩子。”
经历了人生的起起落落后,邓玉娇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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