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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朝阳:十年前我是个利己主义者,现在重新出发|人物

网友发布 2022-08-02 06:44 · 头闻号创业故事

2月25日下午,北京奥森公园,一个亮橙色的身影越过了写有“20”字的黄色终点线。搜狐创始人张朝阳带领员工通过在奥森公园跑20公里,向外界展示了“20岁”的搜狐“在路上”。

“搜狐还是低调,在路上。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前一天,当被问及如何庆祝搜狐20岁生日时,他是这样说的。

从1995年回国时的意气风发,到少年溜冰的狂傲,以前卫的造型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再到隐居,练瑜伽,跑马拉松,张朝阳现在散发出的更多的是一种洒脱与淡然。每天早上八点,他在搜狐客户端千帆直播教大家学英语,准时播报新闻,持续了近500天。他每天要跑7公里,最后一公里要求跑完4分半钟。此外,他打算再次横渡英吉利海峡。

“十年前,我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在乎名利,追求自我伟大。”坐在红色的沙发上,张朝阳反思,人生在任何年龄都可以重新开始,每个人都要不断翻新自己。“现在我看不起名利,人生观也变了,更喜欢现在的我了。”

中国互联网的下半场,张朝阳在2016年许下承诺,搜狐将用三年时间重返互联网舞台的中心。

他不否认搜狐目前处于“低谷”。虽然旗下拥有搜狐、畅游、搜狗等三家上市公司,但根据搜狐刚刚交出的财报,2017年营收18.6亿美元,同比增长13%;按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计算,归属于搜狐的净亏损为2.04亿。从市值来看,搜狐目前在13亿美元左右,而去年11月成功上市的搜狗达到35亿美元,畅游市值约15亿美元。

网络是残酷的。不进则退。“还有一年多不到两年,这个说法还是成立的”,张朝阳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三年后再看吧。”

创业之初:被投资人赶出办公室。

中国的互联网是从门户开始的。

1995年初,随丈夫从美国旅行回国的张淑馨将房子交给银行,用700万现金和银行800万贷款,创办了中国最早的门户网站瀛海威。

24岁的丁磊做了人生中第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宁波电信局,去了广州。离开宁波之前,丁磊已经和CFido建立了自己的BBS。两年后,丁磊创办了网易。

这一年,来到硅谷的王志东认识了风险投资家冯博,然后认识了江丰年。1998年,四通李芳和江丰年的华远合并,新浪应运而生。

同年10月31日,张朝阳31岁生日,北京下雪了。当飞机从美国降落在北京时,张朝阳感到一阵寒意。一年后,拿着第一笔融资17万元的张朝阳,在北京万泉庄园一间不足24平方米的出租房里创业。他于1996年创立了爱特信,并于1998年推出了Sohu.com。

作为中国互联网第一代,张朝阳享受了辉煌的时刻,早早地跳到了互联网舞台的中央,熬过了第一次互联网泡沫带来的烂摊子。

从1995年底回到中国到2003年,他给自己打了9分。“那是一段非常艰苦的工作时间”。

创业之初,张朝阳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思考自己到底应该做技术提供商还是信息提供商。他也考虑过给本地企业做防火墙软件或者网页设计。

直到他看到了一本书:互联网的前1000天,这本书介绍了雅虎模式和导航链接。“这不就是我们在做的事情吗?”张朝阳想到他去了美国,遇到了创办雅虎的杨致远,搜狐建立了分类+导航的模式。

当很多人还不知道天使轮和A轮是什么的时候,频繁往返于中美之间的张朝阳已经开始了他的融资。但当时美国的风险投资人并不相信任远在中国的创业者。

张朝阳向记者回忆,他曾在美国大街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排队给投资人打电话,一些投资人希望他能更好地发展自己的商业计划,于是直接把他赶出了办公室,甚至和另一个投资人串通不投搜狐。

1998年2月25日,搜狐花了8万元在中国大饭店的地下室举行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其实就是一次广告推介会,就是为了有现金流活下去。

但在当时的年轻人眼里,张朝阳被当成了摇滚明星。有一次他去川大演讲,前面有个黑人学生。张朝阳其实是在为搜狐寻找盈利模式发愁——“上一轮融资快完成了。如果现场每个人都能给我一块钱,我可以一下子有几千块钱。什么时候可以充电?”

搜狐创立的那些年,融资和董事会的斗争几乎占据了张朝阳一半的精力。一度,西部董事会频繁批评搜狐的业务发展,并开始质疑张朝阳。尤其是第一波互联网泡沫来临时,“公司上市后创始人就该被赶走”几乎成了当时的潮流,包括新浪“教父”王志东,网易董事会一度罢免丁磊CEO,搜狐也经历了“一元争夺战”。

“这很危险。随时可能被火烧掉。”张朝阳说。

面对董事会的强硬干涉,张朝阳用了4年时间,要求美国董事一个个离开。关键的诀窍是“忍耐”。

“我打的是太极拳,不是拳击。他们来打拳,发邮件说你怎么了,换来的是时间。我打了四年太极拳。”张朝阳回忆说,因为搜狐的大部分董事都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大家定期通过电子邮件见面。在这种情况下,张朝阳不打无准备之仗。“一般在董事会开会前几周,我已经和相应的人一一谈过,我会知道谁可能是最大的障碍。”

我见过中国第一波门户网站和创始人的风风雨雨。“还好我没有成为烈士。”张朝阳在2002年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张朝阳的好朋友万科王石曾这样评价他:“别看他现在轻松随意的样子。事实上,张朝阳的创业现在看来是一个韧性极强的企业。张朝阳在不断的变化和改变中找到自己的路,这是张朝阳和每一个在中国创业的人都很难做到的。”

两个遗憾:错过搜索和社交。

2003年,搜狐扫除了董事会的后顾之忧,做好了营销。短信和彩信的模式让搜狐成为第一家盈利的互联网公司,“天下太平”的局面让张朝阳有些洋洋自得。

2004年以后的几年,搜狐陆续打出了畅游、搜狗等一些好牌。2008年,搜狐一举获得北京奥运会互联网内容服务赞助商资格,成为百年奥运史上第一家互联网类别赞助商。一夜之间,北京的公交、地铁站都是“看奥运,上搜狐”的广告。这一年,搜狐的“矩阵”初见成效,搜狐的业绩和股价首次超越新浪,一枝独秀。

当时张朝阳以前卫风格登上时尚杂志封面,自创“查尔斯狐步舞”;他还在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通过网络视频发布了一份漂亮的财报;在三亚湾,有一艘名为日落号的游艇...但他很少冲在第一线。

回想起来,张朝阳坦言,自己从2004年到多年后,因为对产品技术不够重视,不够勤奋,只拿了6分的及格分。

“那时候,我晚上在酒吧唱歌。有一次因为收购雅虎,马云也在北京,请马云出来玩。他晚上12点才来,半个小时后就走了,因为他在努力。”张朝阳曾在《第一财经日报》“改变世界:中国优秀企业家管理思想访谈”中说。

随后几年,张朝阳不止一次自省,搜狐错失了两次机会。

第一次是搜索的机会。“我们在导航分类上做得非常好,只是想着在搜索引擎上做一个搜索,不会特别注重技术。”2002年的时候,机器搜索的效率是被普遍认可的,但当时张朝阳重视,包括搜狐在内的几大门户网站都有意识地奉献自己的流量,结果就成了今天中国搜索行业的巨头。基于此,他在2004年创立了搜狗搜索。

第二次错过社交网络。2009年,张朝阳和新浪CEO曹国伟聊过天。当时新浪对社区产品“新浪好友”的探索并不成功,搜狐正在开发社交产品“白社”。这让张朝阳很自豪,但他没想到新浪会率先转投微博。很快,张朝阳就把微博业务放在了搜狐的最高战略位置,立下军令状:搜狐微博要赶超新浪微博。但结果并不令人满意。

后来,张朝阳患上了抑郁症。和搜狐管理层商量后,暂时从一线管理岗位上退下来,开始隐退。他向记者强调,自己生病不是因为公司的问题,而是对自己过去人生观的反思。

“经常难过、焦虑、抑郁,精神上处于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恐惧中。”张朝阳回到搜狐时向媒体透露,自己也去过美国、印度、尼泊尔等地,试图从中医、佛学、西医、西方心理学、脑科学、行为科学等各方面寻找自己焦虑的原因。

当张朝阳经历了低谷,进入了外界所说的低迷阶段,搜狐也进入了低迷阶段,苟延残喘。他“隐退”的近两年,正是互联网发生巨变的时候。搜狐的网游业务虽然从当时的国内第四进入前三,但错过了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的洗牌,搜索领域一度被360反超;视频领域的竞争已经越来越激烈。他曾经的搜狐高级下属古永锵和龚宇分别带领优酷和爱奇艺抢占土豆和PPS,牢牢占据第一阵营。搜狐视频不进则退。

“少了微博和微信,好像给了我一记耳光。”闭关归来,张朝阳在接受杨澜采访时说。.

直到2015年,张朝阳进行门户变更,喊出“再造搜狐”时,他在开通的新浪微博中说:“可惜搜狐的sns不行了,只好通过新浪微博发出一些声音。”

像一座“火山”

大家都期待张朝阳再跳一次“查尔斯狐步舞”。

“2015年,开年是大事,门户大变。”就在张朝阳发出这样一条微博后不久,他在搜狐的一次内部会议上发表了一篇一万字的讲话,称自己这一年来基本上是随风潜入夜,默默经营,和少部分人开了一些会,对搜狐的产品、技术、用户群体等各方面进行了探索性和实践性的思考,但现在,已经无法做到默默经营了。

张朝阳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他要求搜狐的每一个员工,“做好决定,定好日期,加班加点。正如搜狐的历史所说,每个人都像火山一样爆发,达到这样一种新的工作状态。”

当时微博的普及,让新浪具备了从内容公司向用户运营公司转变的能力。搜狐呢?张朝阳在新闻客户端和视频中锁定了战场。

经历了十几年风风雨雨的中国门户网站,躲过了互联网概念的寒冬,却逃不过若干年后来自互联网内部的竞争和纠结。随着用户使用习惯的改变和创新产品的不断涌现,门户网站所依赖的大而全的内容早已被搜索引擎、社交媒体和不断兴起的个性化移动信息应用所分化。雅虎是前车之鉴。

他开始对门户进行大变革和结构调整,把用户消费的内容、内容的生产者、新广告作为推动门户改革的三个推进器。

在搜狐最早出来呼吁保护正版视频的视频领域,曾经有过一场激战。张朝阳开始以网飞模式为目标,降低头部剧的购买力,转而专注于创作高质量的自制剧。“一定要引领这个潮流,越买越少,多拍给自己看。商业模式必须逐渐从广告模式转向收费模式。”

这一年,从享乐主义、抑郁、痛苦和“自我”中走出来的张朝阳也喜欢上了跑步。随着奔跑的传送门重生,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共鸣:只有忍受痛苦,身体和精神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当你跑完第一公里时,你可能会觉得哪里都不舒服,有点意外,有点胃不舒服,胸口有点闷;跑完第二公里,脚有点疼,腿有点酸;一般到第五、第六、第七公里,人就跑得顺了。到时候我觉得可以加速。”张朝阳说。

他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很长一段时间他对这个世界有点冷漠,他想回归,做一个正常人。“在商业史上,经过多年的辉煌和默默无闻,突然爆发的例子很多。我们希望未来的岁月会比以前更好。”

不变的是,他依然老老实实自私地活着。2016年9月,在接受华商报电视台专访时,旁边有人问“要不要换上有领外套?”张朝阳说“没事”。

“你是我做的电视采访中第一个穿短裤的企业家。”坐在他对面的主持人秦朔说。

我不想让搜狐吃老钱。

搜狗CEO曾这样评价张朝阳和马两位大佬。他们有一个非常好的共同品质,非常诚实。对于张朝阳来说,想干歪门邪道的机会很多,但每次面对大是大非的时候,他总会选择做一些道德水准很高的事情。搜狐是一家很有底线的公司。

他们的风格也不一样。张朝阳是个高调的有媒体诉求的人,马是个产品人。“如果你跟马聊高了,跟他聊产品,跟张朝阳聊使命和娱乐。”王小川说。

对于张朝阳来说,一个使命就是努力让搜狐重新回到互联网舞台的中心。他在自己的虎游账号简介中写道:“搜狐产品,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过去一年,好消息是搜狐获得平安银行25亿元综合授信,更有“粮草”;继畅游之后,搜狐拥有第三家上市公司搜狗。但挑战也不小:搜狐过去一年的收入是18.6亿美元。基于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归属于搜狐的净亏损为2.04亿,品牌广告仍在下滑,视频业务仍在亏损。

张朝阳表示,搜狐正在进行企业管理和文化的变革。这听起来可能很无聊,但其实是一个公司成为伟大公司最重要的因素。

他渴望撕掉搜狐过去“好人文化”的标签。早年在麻省理工学院的实验室里,每个研究人员独立研究一个课题。大学是大学状态下的创新发明,它需要自由和宽容,让每个人都变得自由。张朝阳也把这种文化带到了搜狐。“这种文化往好里说是宽容,往坏里说是散漫。以前要求比较低。”现在搜狐已经建立了工程师文化。他自己不是公司的天花板,而是加速器。他真正研究的是一线的工作进度,包括产品和技术。“我们现在资源很多,追求卓越的精神还在。还有很多资源可以帮助实现一些目标。”

第一财经记者问他:搜狐回归互联网舞台中心的最大想象空在哪里?

张朝阳的回答是:搜狐不想吃老本。最大的机会在于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包括移动互联网在内的人工智能带来的新机遇不断涌现。搜狐作为一家老牌互联网公司,经验丰富,未来应该不错,现在已经有了苗头。”

具体来说,搜狐的发展规划更多的是充分利用资讯、娱乐、通讯、社交等领域计算能力的提升和人工智能算法的进步,寻找很多产品的惊喜。

他说现在每天只睡4个小时,睡多了不舒服;每天跑7公里,最后一公里要求在5分钟4.5分钟以内;每天坚持英语新闻直播,提前一小时准备手写讲义。“当你坚持去做的时候,你就有机会去体验细节的积累,最后你成功的几率会更大。”

这让他现在更喜欢自己了。在以前,如果一个功利主义者或者利己主义者把他放在一个名利和崇拜的状态,他的价值观是错误的,人就会有问题。

“我以后不是出了问题吗?我有几年不开心。经过几年的反思,我的人生观发生了180度的巨大转变,我现在已经淡泊名利了。”张朝阳说。

至于退休?感觉很年轻的张朝阳,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你追求人生的意义,那就要看如何更虚心地学习,更感恩,更多地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学到老。生活可以在任何年龄重新开始。我们的大脑可以不断吸收新的东西,我们也没有说要退休。每个人都应该不断翻新自己,随时可以创造奇迹,这是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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