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车年李书福从“汽车疯子”到“逐梦人”|人物

与10年前相比，现在很少有人用“汽车疯狂”来形容李书福。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以前那么“疯狂”，而是因为很多以前被认为疯狂的言论和做法终于变成了现实。

1997年，这项政策没有为私营企业制造汽车打开闸门。李书福的“造车”梦在世人看来是痴人说梦，但他没有放弃。5年后的2002年，李书福正式拿到政策“准生证”，成为民营企业造车第一人。2002年，当李书福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表示要收购沃尔沃时，连内部人士都认为他“疯了”。八年后，他克服一切困难，正式迎娶了这位骄傲的北欧公主。

李书福曾经梦想“造一辆像奔驰一样的车”，但从技术上来说，他是从零开始的。刚入行的时候，他要学习和模仿他花几百万买的奔驰轿车。后来，他成为戴姆勒汽车集团的最大股东。

吉利汽车控股有限公司8月22日发布的上半年财报显示，2018年上半年吉利汽车实现营业收入537.1亿元，同比增长36%；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66.7亿元，同比增长54%，成为自主品牌最赚钱的车企。

同时，今年上半年，吉利汽车销售了76.7万辆汽车，同比增长44%，成为国内市场的前三大品牌。

刚入行时，李书福说自己最大的梦想是“让中国的车走遍世界，而不是让世界的车走遍中国”。大家都觉得这简直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不过目前吉利国产汽车已经开始进入东盟国家，下一步计划进入欧美等主流市场。

我不是汽车狂热者。

李富的经典判断句“一辆车是四个轮子加一个沙发”在业内广为人知。当时，这一言论引起了很多批评。多年后，人们依然乐于“旧事重提”，追忆往事，谈论吉利汽车20年来的跨越式变化。

但是，李书福本人不喜欢提这句话。他曾在多个场合解释过说这句话的背景和原因，并强调把这句话简单理解为“李书福认为造车很简单”是不合适的。

在进入汽车行业之前，他一共创业五次，人生的第一桶金来自帮人拍照。老一辈的台州人至今还依稀记得这样一幅画面。1982年的浙江台州路桥区李嘉存，崎岖的土路上，经常可以看到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载着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孩。他走街串巷给别人拍照赚钱，还承诺不免费喜欢。最高月薪只有50多元的时候，李书福一年赚了2000元，他用赚来的钱迅速开了一家照相馆。这是他的第一次冒险。那一年，他才20岁。

在改革开放的大浪潮中，李书福大胆尝试各种市场机会。从照相馆到冰箱制造，装修材料，生产摩托车。凭借敏锐的市场嗅觉和踏实的工作态度，李书福几乎可以在每个行业取得成功。1989年，他的冰箱厂产值已经超过几千万元。日产量达到600到1000台，国外卡车排起了长队。但蜂拥而至的模仿者让他感到无奈，被迫转行新的行业。

后来，李书福把目光放在了汽车上。当时还没有批准民营企业进入造车领域，市场的玩家都是国企。汽车远未进入普通家庭。20多万的桑塔纳还是要找关系才能买。但是“在美国，一年的工资可以买两辆车。以我们在国内十年的工资收入，还是买不起车，所以这款车没法普及。”李书福认为，如果能造出5万元左右的车，肯定有巨大的市场空。同时，“我认为汽车是一个综合性很强的复杂行业，人们不能轻易进入这个行业，破坏整个格局”。这两个因素使他决心投身于汽车工业。

当时还没有上马的李书福，并不清楚汽车行业的壁垒到底有多高，挑战有多大。但和前五个创业公司一样，他一旦想到了，就开始行动。有人嘲笑他，甚至有私企来造车。李书福不服气:“汽车不就是四个轮子和一个沙发吗？”这话一说，人就更被逗乐了。“汽车狂人”的名号慢慢传开了。

但他不在乎外界的看法。“我学习很努力。我每天都看新闻联播，看奥巴马在说什么，每天都在看汽车行业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后来他不止一次说过，吉利进入汽车行业的时机是最好的，“早一年不行，晚一年不行”。事实证明也是如此。继吉利之后，市场也经历了一场民营企业的“造车热”。奥克斯、美的等企业纷纷跨界进入汽车行业，但均以失败告终。

请给我一次失败的机会。

李福天生脑子灵活，自己造不出来，就从模仿入手，靠锤子和手“造”出了第一辆吉利骄傲车。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没有“出生证明”。李富曲线救国，想了很多办法，最终成功收购了四川德阳的一家客车制造企业，并将收购的客车资质用于生产。

严格来说，这是不符合规范的。发展吉利，不能老是打擦边球。当时李书福在汽车行业的投资已经达到十几亿元。他开玩笑说自己已经“命悬一线”，但在如何拿到制作资格的问题上，他别无选择，只能等待。2001年，我国汽车产业政策由目录管理转向公告管理。李书福迅速向国家有关部门汇报了吉利两款新车的改进车型，希望进入新一期的《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

他对政策的松动充满期待，但结果又让他失望了。《中国企业家》当年的一篇报道写道，“当别人在公告发布当天告诉李书福吉利被排除在目录之外时，他连自己拿起发布公告的报纸的勇气都没有”。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当时浙江一家公司想收购吉利，双方来回谈了几次。最终，李书福没有卖掉。“吉利是有人要买，但我坚决不给。我宁愿失败也不会卖。”他对时任国家计委主任的曾培炎说:“请给我一个失败的机会”，这句话至今仍广为流传。

财经作家吴晓波谈到了商人和企业家之间的最大区别。他认为“善于发现和挖掘市场机会，因势而动，追求利润，仔细计算风险和收益”是一个成功商人的要求，而企业家会更加专注于某一项事业并持之以恒，有时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听起来李书福当时很有“企业家”的潜质。在人们眼中，“汽车狂人”李书福开始从一个有些自大的门外汉逐渐过渡到一个非常执着而狂热的“梦想家”。

吉利终于在入世前夕拿到了生产资质，李书福高兴极了。然而，当时的人们对吉利汽车制造的未来持悲观态度。

联想集团创始人柳传志在央视一档节目中说:“我觉得李书福现在拥有的不是奶酪，而是找到奶酪的权利。”他还补充说，拥有寻找的权利和能够得到它是两回事，真的背后可能有十八层地狱。

十年后的2017年，吉利收购戴姆勒集团股权，成为对方第一大股东。为前途担忧的柳传志觉得，李书福买下沃尔沃，成为奔驰的大股东，是“中国企业父母的脸面”。

按照柳传志的标准，李书福给中国商界父母的面子，远不止在短短20年的创业中收购沃尔沃，入股奔驰。从0起步只用了20年，吉利年销量已经突破120万辆，销售额接近3000亿元，成为第一家民营企业。通过海外并购与合作，吉利已拥有吉利、沃尔沃、雷克萨斯、出租车到伦敦、宝腾、路特斯等品牌。世界上有四个核心RD机构，仅RD人员就超过一万人。除了在英国、马来西亚等地有生产基地，在白俄罗斯也有博越工厂。产品已在东盟和俄罗斯销售，并将于2020年进入欧洲市场。

前不久，《财富》世界500强发布。在上榜的6家中国车企中，吉利不仅是唯一的民营企业，也是利润率最高的一家。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李书福成为中国汽车行业首富。

很多人想知道，李书福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在2013年11月吉利举办的一次分享活动中，李书福将自己多年的经验总结为二十四个字“真言”:“追求理想，把握商机，坚守信念，不怕失败，用心决策，汇聚力量”，这是他成功的秘诀。

那么，知道了秘密还能复制成功吗？吉利完成收购沃尔沃后，有记者问李书福类似的问题，他回答:怎么复制？沃尔沃只有一个，吉利也只有一个。

因为爱，“蛇吞大象”

虽然海外并购在汽车行业并不新鲜，但成功的案例却不多见。难得有并购成功的，然后在经营的过程中，能像今天的沃尔沃一样成功。

吉利收购沃尔沃时，后者全球销量仅为37万辆。到今年，沃尔沃的全球销量预计将超过60万辆。在福特的领导下，沃尔沃在2008年面临巨额亏损，但在被吉利收购后，今年上半年，沃尔沃取得了历史上最好的业绩，营业利润为78亿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59亿元。事实上，在收购沃尔沃之前，吉利还收购了澳大利亚DSI自动变速器公司，并完成了对英国伦敦出租车公司的收购。但这两次并购并没有给吉利的发展带来立竿见影的飞跃，在业内引起的关注也远不如收购沃尔沃。

吉利收购沃尔沃引起广泛关注，不仅因为这是当时中国车企最大的海外并购，更因为这体现了吉利不惧一切困难的隐忍和坚持，以及李书福敏锐的嗅觉和具有东方哲学的管理智慧。

2002年，吉利刚刚拿到轿车生产资质。李书福在一次内部会议上首次谈及收购沃尔沃。当时杨健、安聪慧等高管都惊呆了。虽然当时沃尔沃“委身”于福特，但在整个20世纪，沃尔沃在全世界都享有与宝马、奔驰、奥迪一样的品牌声誉。吉利，一个鲜为人知的中国公司，想要收购一个世界知名的豪华品牌，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李书福当时断言，通用和福特都会破产，福特最终会选择出售沃尔沃。当时被视为“狂言”的事，几年后一一应验。当福特计划瘦身时，李书福已经做好了准备，并在“一个福特”的战略下，开始为其包括沃尔沃在内的资产寻找买家。

从2007年开始，为了在并购过程中获得更多的积分，吉利开始了内部转型，起初福特并没有关注这个实力与沃尔沃不同的追求者，但李书福并没有气馁。他一次次找上门来，最终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和信任。虽然得到了福特的认可，但在当时，沃尔沃的员工和工会对吉利这个在国际市场几乎没有影响力的中国企业能否带领沃尔沃走向光明的未来仍然充满不信任。

在收购准备结束时，李书福第一次和工会见面。一个工会代表略带敌意地问他，你能不能用一句话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买沃尔沃？李书福大声说:“我爱你！”当时我就获得了对方的好感。后来李书福接受央视采访时，主持人问他，这个回答是之前准备的吗？李书福回答，“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李书福对沃尔沃爱得死去活来，持续数年的并购马拉松终于落下帷幕时，他哭了。2010年3月28日，英国伦敦，他低头在桌子上半米高的文件上一一签字。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桌子上。过了很久，到了要和杭州吉利总部对接的时候，李书福抬头了。时任吉利控股集团CFO的尹大庆发现，李书福的眼泪像碎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2010年初，吉利收购沃尔沃进入最艰难的谈判阶段，李书福在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表示:“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愿意选择更自由的职业:记者、律师、诗人、作家、画家、歌手。”

李书福早年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写诗填词。他曾写道:“当人们在旅途中，谁知道前面有多少条路？酸甜苦辣早已留在记忆深处。阳光和星光在清晨指引着我，春夏秋冬的希望并不遥远。不低头，不认输，擦干眼泪，坚持住。我会受苦，我知道要走的路。”这段话后来被谱了曲，由歌手陈琳演唱。

“放虎归山”

当时有人形容这次跨界MA是“蛇吞象”，但李书福不同意:“蛇是蛇，象是象，蛇永远吞不下象。”他不想用父子来形容吉利和沃尔沃的关系，而是选择了恰当的“疏远”。吉利是吉利，沃尔沃是沃尔沃。

他在收购沃尔沃后的一次讲话中说:“在新的所有权框架下，我们需要科学的管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放虎归山’沃尔沃。”这句话让时任沃尔沃汽车瑞典公司总经理的安德斯·古斯塔夫森(Anders gustafson)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形象，更重要的是“西方企业家不能这么说”。他觉得李书福谈哲学比谈生意多，“做一个有内在驱动力的商人，不局限于赚钱”。

虽然当时李书福和沃尔沃管理层在产品定位等领域存在分歧，但李书福依然信守承诺。“我只希望大方向是对的。”他不止一次地说，“他们知道的比我多。如果他们不假装知道，那就危险了。”在接受外界采访时，他也多次提到“沃尔沃是一棵大树。我们不想动它，只是经常浇水松土”。

李书福对待被收购品牌沃尔沃的谦逊和平等，以及后者的良好发展，彻底打消了沃尔沃对吉利的“防范”和观望态度，双方合作进入深水区。吉利收购沃尔沃后不久，吉利在沃尔沃瑞典总部所在地哥德堡建立了欧洲RD中心，共同为吉利即将推出的新品牌linker和沃尔沃开发CMA模块化平台架构。

李书福的想法很简单。汽车是一个规模制胜的行业。沃尔沃有很多非常先进的技术可以为吉利所用，吉利可以在成本控制和当地采购方面为沃尔沃带来优势。另外，两者在产能方面也可以合作，比如沃尔沃的欧洲工厂。下一步将是为吉利克林生产新车，这将帮助吉利进入欧洲市场。

李书福有很强的危机感和合作意识。同时，他有着孩童般的兴趣和幻想。他似乎对每一项前瞻性的汽车技术都感兴趣，比如自动驾驶和飞行汽车。此前，吉利宣布正式收购美国飞行汽车公司，李书福表态要让“飞天梦想”成真。当时有人嘲笑他，但现在吉利宣布其飞行汽车将于2019年上市。他说他要造一种世界上没有的汽车。“你坐在这里，车会自动来的；你说回家，车会自动送你回去……”

他曾在不同场合多次预测，未来传统车企可能只剩下两三家。吉利不仅想成为幸存者，还想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无论是收购沃尔沃，还是宝腾入股沃尔沃集团和戴姆勒，都是基于合作共赢。“其实我们现在压力很大，比以前还要大。汽车行业正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会给汽车行业带来什么变化还是未知数。”他说话了。因此，吉利希望通过“联合连横”的模式，加快在新技术和商业模式领域的步伐。

“在中国这样一个巨大的市场，不可能有一家伟大的汽车公司。”吉利集团副总裁兼销售公司总经理林杰表示，这一直是董事长的观点。他的梦想是吉利将成为如此伟大的汽车公司。他不仅希望在销量上与大众、丰田进入同一阵营，还希望成为“受人尊敬的企业”。

入行20年，伴随着追梦路上的磨砺和磨练，李书福保持着锋芒，越来越低调。买下沃尔沃后，瑞典文化改变了他。他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说，“不管他们多有钱，都是坐经济舱出行，我现在不坐商务舱了。”

吴晓波曾这样描述李书福:“他的低调、谦逊，甚至礼貌、腼腆的举止，一度让我有一种错觉，我看到了一个‘假李书福’。当初媒体眼中那个狂妄自大、偏执甚至拥有‘表演天赋’的汽车狂人已经不见了；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汽车专家，他谈论汽车制造时两眼放光，可以谈论侃侃从安全技术、绿色节能、车联网、智能化等一切。”

在从草根到国际企业家的道路上，李书福慢慢修炼，“汽车狂人”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他正在“逐梦”的道路上默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