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高春辉：这是我最后一次创业

写作|蓝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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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2月在上海认识了高春辉。温暖的阳光夹杂着一些初冬的寒冷，他比约定的时间来得晚了一点。

理由是“没想到上海的交通这么拥堵。”

听他不动声色地讲述一些过去的老故事，我很难把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和传说中对中国互联网发展起过巨大作用的“活化石”联系起来:他语速很快，笑容里没有骄傲和自信，眼神里充满了慵懒和冷漠。

IPIP.NET，这是高春辉六年前最新一次创业的成果。与以往不同的是，他选择的是IP地址数据库，而这个数据库以前与他关系不大。和过去一样，他仍然站在技术的最前沿，继续着他过去20年的苦行僧式的修行。

这才是高春辉值得敬佩的地方。

IPIP.NET

2000年，随着千禧年钟声的敲响，中国第一波互联网发展逐渐落下帷幕。四大门户脱颖而出，中国最伟大的搜索引擎诞生在中关村的写字楼里。

OICQ正式更名为QQ，并在新版本中发布了视频聊天、QQ群、QQShow等功能。它不仅为用户创造了不同于文字聊天的全新体验，还打破了时间与空之间的枷锁，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享受到上网带来的便利，与自己的个性和朋友一起沉浸在网络世界中。

刚从电脑屏幕上分开，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总是蒙着一层朦胧的面纱，总有人想窥探你甜言蜜语的背后是你想象中的天真少女还是英俊潇洒。为此，通过IP判断聊天对象的位置是IP数据库最早的要求。

2003年，无罪IP库正式上线。无罪作为一个免费的IP数据库，在过去的20年里，为国内互联网行业和企业的发展创造了重要的经济价值，也为IP数据库的运营和建设奠定了宝贵的基础。

然而，随着商业IP需求的不断增加，商业用户对IP数据库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准确性和标准化成为检验IP数据库能否安全、恰当地应用于商业场景的重要指标。无罪IP数据库虽然在民间用户和爱好者的支持下不断更新，但更新频率偶尔不稳定，一定程度上缺乏造假手段，标准化有待提高。

另外，无罪作为国内IP数据库，缺少海外数据的贡献。所以这种UGC主导的模式容易产生商业风险，也不能完全满足用户在商业场景下的需求。

随着高春辉再次站在开辟新业务的十字路口，他仔细考虑了IP数据库的商业价值和市场需求:虽然包括广告、视频版权、交通、餐饮在内的所有商业形态都有对IP地址的精准需求，但在现有免费IP数据库的前提下，是否有人愿意为自己的产品付费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根据当时的情况，对现有的IP数据库进行完善，将创业风险降到最低，是高春辉最稳妥的选择。

但高春辉是谁——中国第一个个人站长，很多企业的创始人，一个个成功的创业者？如果说收入和稳定是高春辉唯一的追求，那么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爸爸”群体中的一员了，讲讲“个人价值观”的故事，或者问候一句“你还好吗？”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坏的是，经历了十几年的风风雨雨，高春辉依然要像年轻时一样不知疲倦，奔波在拼搏创业的道路上；幸运的是，在互联网市场浮躁扩张的今天，我们依然能看到这位值得信赖的“先锋”，踏踏实实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因此，与其对现有的IP数据库进行改进，不如自己尝试，打造一个全新的准确、规范、安全，并能及时维护和更新，符合商业需求的IP数据库。

2013年10月17日，高春辉建立了第一个空白文，同时打出了第一个数字。从0线开始，短短半年时间，他积累了数万行文本数据，并于2014年4月成功推出第一个版本。

一年后，IPIP.NET正式注册，高春辉终于迎来了第六次创业之旅。如今，IPIP.NET在全球拥有500多家客户，几乎都是行业巨头、500强、上市公司或B轮后的独角兽。

从“中国第一个个人站长”到“IPIP”创始人。网“今天，对于高春辉来说，改变的只是他的身份和头衔，不变的是他一直坚持的“自我认同”。

“如果我做的事情是我自己认同的，我能获得一定的声誉，那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是政治问题。

知乎上有个问题，叫“如何评价高春辉？”除了一致的肯定和好评，就是他现在的IPIP的感受:这些年能在IP库安下心来做这么辛苦的工作，令人钦佩。

的确，IP库是个苦东西，苦在哪里——难在哪里。

首先，目前中国有4亿多IP地址数据。如何找到合适的角度，如何利用数据，如何分配，有什么规律？这是第一个难点。

其次，IP地址与GPS坐标对应关系的非公开数据的获取，需要从用户家庭宽带、数据中心、基站、网络特性等多个维度进行划分和理解，有针对性地进行分析和处理。怎么做？这是第二难的。

最后，当所有的IP地址都已经整理好之后，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量，保持及时的更新和维护就更加困难了。尤其是每次法定节假日后，数据都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能长时间加班，不仅无法及时更新，数据也会失控。

所以这三个“难”就成了IP库很苦的原因。

高春辉说，IPIP.NET目前有超过584万条文本，理论上比584万行代码更复杂。因为代码的逻辑存在于代码本身，但这584行文本数据只有结果，没有逻辑。要想搞清楚这584万行数据是否存在错误，首先需要搞清楚这584万行数据背后的逻辑。

要知道，IP地址是不允许出错的，因为在商业场景中，IP地址是直接关系到业务的，某个地址的一个小小的错误，都有可能在用户端造成极大的偏差。

自2016年起，IPIP完成了国内所有IP数据的收集整理，并将业务范围延伸至海外。随着数据的急剧增加和业务范围的扩大，高春辉不得不重视人才引进。而在IP库领域，之前没有所谓的“有经验”的人才，招人成了新问题。

高春辉回忆说，他甚至面试过食品安全等完全不相关专业的新人，因为在那些受过理科训练的人看来，做别的可能比维护IP数据库更能实现个人价值。因此，IPIP必须克服周期长的困难，从零开始培养人才。

但如果能通过不断的迭代更新来提高IP数据的准确性，把人才一步步培养的越好，那么另一个问题恐怕更像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那就是“政治问题”。

维基百科中有一个条目叫做“有限承认国家列表”，其中包括“中国台湾省”，实际上列出了100多个国家和地区。要知道，截至2019年，全球有233个国家和地区，实际上占了1/2。

所以，同一个国家和地区，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对归属问题会有不同的理解和判断。一旦IP地址触及不同位置，就会成为“政治问题”。

高春辉告诉我，IPIP文本的最新版本已经超过了一个G，包含了国家、地区、省、市、运营商所有者、GPS坐标、国家代码、州代码、电话区号等23个字段。而且专门为广告业务设置了不同的时区和时区，为电商业务整理了相对的货币符号。

可以说全球所有IP地址基本都整理好了，除了拉丁美洲和非洲的部分还在推广阶段。

对于数据的维护，IPIP始终坚持全面更新的原则，保持每日滚动更新的频率。在高春辉看来，这不仅是对客户的责任，也是对自己第六次创业的认真态度。也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冒险。

为什么IPIP可以做得更好？

中国有句古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然，这句话也适用于技术圈。

事实上，从第一份空态度不明朗的白皮书的制定到锚定标的的全部投入只有很短的时间。除了高春辉胆大的性格，更重要的是，他很快就相信我可以用IP数据库做得更好。

在高春辉看来，对于一个IP库创业团队来说，和大公司的差距仅仅在于GPS数据的存量。而GPS数据可以通过开放或合作交换的方式获得，所以当创业团队拥有一定量的GPS数据后，就可以和大公司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最终，在这条赛道上，比拼的其实是“耐心”。

无论是对全球地理的熟悉，对互联网的了解，海缆和路缆交换中心的分布，还是各个国家不同运营商的业务范围，这些都是需要大量时间去学习和长期积累的工作。

高春辉告诉我，以前行业里有很多团队。一是不知道IP地址的标注规则，总觉得不按照自己的意思标注产品质量不好。第二，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大量的GPS数据，可以做出更加自动化的解决方案，但是最后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通过GPS进行地图绘制，于是就离开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可能就是“鸭子效应”——想得越少，想得越简单。

事实上，只要IPV4存在，IP地址数据库就必须永远保持更新。这是一项长期且有些机械化的工作。不是一个或者几个团队的领导者想不想干，而是有没有几十个或者只是十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愿意在这条平淡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对于高春辉来说，让球队保持斗志比什么都重要。

自2014年成立以来，IPIP每年持续投入数百万的RD费用。2019年，RD的投资甚至超过了1000万元。即便如此，要把IPV4全部整理出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世界上类似IPIP的竞品有20多个，但在高春辉眼里，大部分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毫不夸张的说，IPIP半年前的版本可能比市面上很多IP库的最新版本都要准确。

六年数千万的RD投资，500多家大型企业客户，庞大而精准的IP地址数据，这是IPIP能做得比别人好的原因，也是IPIP成立六年来构筑的壁垒。

高春辉承认，IPIP目前有40多名员工，营业额超过1000万。实际上，这40人中有30多人负责拓展海外IP地址，维护和更新国内数据只需要10个人。而每年几千万的营业额，绝大部分也来自国内业务。

所以对于高春辉来说，要想赚钱，只需要10个人的小团队，就能把国内市场做好。

我有没有问他是否后悔自己的决定？他笑着说:“有一点。”

但他想迎接挑战，这可能是他创业十几年来最接近它的一次。所以他不会退缩，而是一直走下去，直到IPIP成为世界上最大最全的IP数据库的那一天。

与安全相关的故事

高春辉告诉我，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安全媒体的采访。要知道，自从接触了互联网，他就对安全不感兴趣了。

其实他还在高春辉读书的时候，就已经对破解做过一些研究了。虽然他的精力很快就全部投入到了互联网的开发和应用上，但正是因为掌握了破解基础，他才能抛出炸弹隐患，完美破解电脑软件供用户下载。

只是后来除了一个被入侵了四个月的网站，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安全。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所做的事情会和安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企业的网络管理员想通过IP地址的历史数据来判断IP地址的真实身份是真实用户还是爬虫数据，从而帮助他进行推断。如果网管判断这个IP地址是爬虫，但是从使用场景来看，这个IP是基站，那么从IP的角度来看是不能轻易屏蔽的。

这时候就需要IPIP通过提高域值或者其他方式，给网管一个“要不要封”或者“怎么封”的结论和方法。

比如判断某个IP地址是否有作案历史，是否被多个账号使用过，或者是否有爬虫和薅羊毛的行为，都需要IPIP结合历史数据进行分析。此外，包括众所周知的“地图炮”，也需要IP地址数据库的支持。

高春辉表示，IP地址数据库实际上在社会安全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在主案侦查中，如果公安部门根据网络上的IP地址追踪并锁定嫌疑人的位置，那么IP地址的错误或偏颇很可能导致抓捕的失败。

因此，社保对IP地址数据库的准确性和规范性提出了极高的要求。当企业或部门需要IP地址的准确性与业务生成密切相关时，IPIP的价值瞬间显现。

我问高春辉，IP地址数据库会涉及用户隐私吗？

他耐心的给我解释:IP地址库只是IP地理位置的整理，和用户的个人地理位置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这只是意味着在大多数情况下，两者之间有很高程度的重叠。IP的地理位置可以通过公开信息计算出来，与用户的隐私没有直接关系。而且当监管逐渐加强对个人隐私的保护时，对IP地址的需求和依赖也会更强。

当然，这些安全相关的小故事更像是一点题外话，显得牵强附会，也算是我写这篇文章时随身带的一点“私货”。

至少我还在牌桌旁。

按照业内通常的说法，IPIP应该是高春辉的第六次创业。但在他看来，开个人网站更多的是出于兴趣，就像玩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第一次创业，你必须从绮优开始。

亲身经历和见证了中国互联网从第一波发展到今天的全过程，高春辉似乎总是从其巨大的商业成功中带着一点点“侥幸”。与此同时，很多同期的老朋友都成了业内的“大佬”，开始讲述超验资本的故事。他还是要一次又一次以“企业家”的身份站在我们面前。

高春辉坦言，自己确实抱怨过:“你这么努力，为什么一定要比别人更努力？”但是当更多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被迫退出的时候，至少我足够幸运的在牌桌上。

有时候不知道是我的观念太超前了还是时代的脚步有点慢。高春辉的每一次创业，似乎都超前于市场的到来。好处是他能更早的意识到市场的冷暖，可惜先锋的尽头只有“烈士”。

幸运的是，IPIP只是领先国内IP地址数据库需求一小步。随着业务场景的不断丰富，对IP地址库的需求会越来越多。至少这一次，他不会因为看着自己的现金逐渐减少而感到难过。

高春辉说，他还是更喜欢从技术的角度来看自己做了什么。人无完人，完美的人之上总会有更多难以逾越的高峰。只要你能走在自我认同的道路上，你也能获得别人的认同和需求，偶尔会有一点亮点，这就足够了。

显然，IPIP已经实现了全球领先，高春辉非常高兴。

回过头来看，当越来越多的90后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90后逐渐崭露头角的时候，也许我们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属于高春辉的时代可能真的已经过去了。

他看起来很洒脱，甚至很享受。虽然时代变了，但创业的本质不变。从Demo到产品，再从产品到商品，三部曲依然保留着最原始的味道。对于高春辉来说，不会被时代迷失。

而且，毕竟99%的创业都是以失败告终的，再成功的生意也不过是生意。20多年来，多少人被关在酒吧，多少人被送进病房。的确，高春辉的时代早已过去，但不同的时间节点应有不同的心态。

在这个不算年轻的年纪，他最珍惜的是，回家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外有自己喜欢的事业，小而美，安稳却不凡。

写在最后

IPIP.NET可能是高春辉最后一次创业。他说，“人要老有所养，要学会快退。”

23年前，当高春辉的个人主页日流量突破90GB，成为中国第一个个人网站时，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是“中国第一个个人站长”，他很厉害。

20年前，Joyo.com被亚马逊以7000万美元收购，高春辉辞职离开金山。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创业的失败。

19年前，Tianxia.com倒闭了，所有人都怀疑高春辉是否真的能在商业上取得成功。

如今，当IPIP已经成为国内最准确、最规范的IP地址数据库时，所有人都在惊讶和感慨:20多年后，高春辉依然能承受同样的激情，直面命运的巨浪。我的青春回来了，老高参又战斗了20年。

但我从没想过，高春辉会想休息。

远离江湖。回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