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韵
全文32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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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些家庭来说，面对无望的家人，或许——放弃不必要的治疗是更好的选择。
回到老家后，我在家里遇到了几个被病人拖累的亲戚朋友。家里的病人无一例外都是生病后接受过过度抢救治疗的。第一个是亲戚家。
我亲戚六十多岁的婆婆是山西人，在帮大儿子带两岁孩子的时候生病了。
小两口和大哥大嫂都在北京工作，兄弟俩学历都不高，从事最基础的工作。打拼十几年，结婚生子，在燕郊买了房。一切都没有给我的父母带来任何麻烦。
她是二儿子的儿媳妇。当她丈夫有了孩子后，考虑到婆婆身体不好，她向娘家的母亲求助。照顾孩子到三岁进幼儿园，父母回老家。大儿媳妇生完孩子后，也是她娘家的妈妈帮她带大到一岁多。后来她娘家突然有事急着走。
马上找保姆已经来不及了，大儿子也很无奈，只能麻烦身体虚弱的母亲过来帮一会儿忙。二儿子的孙子没有帮忙照顾，老人一直有点愧疚。大儿子开口了，不好意思拒绝，强撑着走过来。
过了近半年，有一天，对门的邻居听到屋里有孩子在哭。花了很久也没有停下来，更别说大人们了。邻居觉得有问题，赶紧找物业反映。物业经理过来的时候，打不开门。找到大儿子就打电话，夫妻俩赶紧回去。
回来的路上，他们打了110和120，让物业经理帮忙开门，并把老人送到了医院。10天后，老人终于醒了，但他不能说话，不能吞咽，也不能移动四肢。吃喝靠鼻饲管，大小便都需要有人伺候。
两个儿子都很孝顺，要求医院用最好的治疗方案，希望老人能早日康复。但三个多月后，二儿子垫付了50多万，病人却不见好转。
看到儿子儿媳身心俱疲，花钱太多，老父亲坚持让儿子办理出院手续，说要带妻子回老家休养。回到老家后，孝顺的儿子给母亲请了保姆，请了农村的针灸师帮他做各种康复治疗。
两个儿子轮流保证每周有一个人开车回来看望和照顾。我在太原的女儿一年回去两三次，每次帮忙一两个月。老太太的生活持续了四年多，最后她走了。
老人葬礼结束后，家里算了算总账，除了新农合可以报销的部分，家里一共承担了38万的费用。对于三个靠打工挣钱的孩子来说，这真的是难以承受的经济负担。
据亲戚介绍，这些费用中，医药费占了大头——仅当年住院三个月就花了50多万。好在当时她家刚把小房子卖完，想换大房子，没换。手里有了卖房的钱，她先把这些费用付了。如果不是那个阶段燕郊房价大跌，她家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买得起房子了。
第二个是朋友家。
我的朋友姐夫，来自农村，五十一岁。脑血管瘤破裂，住院三个多月，成了植物人，医药费花了70多万。
几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因车祸致残。这个大不幸发生后，他开始害怕了——经常开农用车短途运输。看着儿子的惨状，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出事，于是给自己买了意外险和重大疾病险。这次他生病了，保险赔付帮他解决了不少经济负担。有了新农合报销，据说家庭负担减轻了不少。不然家里真不知道钱该从哪里来。
现在，病人已经出院回来了，医生说暂时不会好转，也不会恶化。儿子照顾不了，老婆身体也不好。兄弟们有时候一天帮不上忙，没办法只好请了个护士，据说一天300。
朋友说，病人的妻子经常哭，找他们的哥哥和嫂子咨询。哥哥嫂子不知道怎么办，觉得这是个无底洞，不知道怎么填。家里人私下说这个人最好不要去救，现在却把全家人都放在炉子上烤。
第三家也是朋友家。
10年前，他的女婿在下乡途中突发脑溢血，手术后成了植物人。从那以后已经十年了。当时因为是上班期间发生的，医药费由单位报销。几个月后，医生说不可能恢复了，建议出院在家恢复。
十年过去了。这位病人躺下时三十岁，但现在四十岁了。妻子就是守着这样的病人，带着孩子。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有人建议她离婚，但是她朋友照顾女儿太难了。她也有这个想法。她咨询了相关部门，说可以离婚，但需要对方家庭同意。
一开始我婆婆同意了，但是病人的哥哥不同意。一个朋友给了很多补偿，一套价值百万的楼房，另外还有二十万现金，但对方还是拒绝了。到现在就这样一直拖着，没有结果。
这十几年，朋友帮女儿带孩子，给女婿付医药费，和公婆吵架，忙个不停，害得老两口生病。他妻子的肾病已经到了需要透析的地步。他有冠心病、高血压和痛风。从去年开始，我患上了中重度抑郁症。我去看他的时候，一直叹气，说这种日子真的熬不下去了。
以上三位患者，在居家康复阶段，都是呼吸机辅助呼吸，各种食物通过鼻饲管混合。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每个人都需要雇人来帮助他们。
听他们家人介绍这些情况，我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两篇文章。
一个是医学博士写的。父亲身患绝症后，他说服兄弟姐妹，劝父亲不要做任何治疗，而是送父亲回家安享晚年。并告诉我妈不要在我爸最后的日子里做救援。他说，根据他的学习和工作经验，他知道只要疾病得到治疗，人就没有正常的生活，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最好是在他还能自由活动的时候满足他所有的需求，这样他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这篇文章在当时引来了很多非议，但我还是带着欣赏的心情阅读和思考。
第二篇文章是一个美国人写的。
他的父亲三十多岁就去世了，母亲是一个女强人，独自抚养他们三个兄弟姐妹。在她七十多岁的时候，她的母亲因脑出血病倒了。当时他并不想救援。他知道抢救的结果对母亲来说未必是好事。如果母亲头脑清醒，绝对不会同意抢救。
但是家里的保姆不同意他的决定，最后还是把他妈妈救了出来。结果我妈神志不清，瘫痪了。
在其他地方，他的弟弟和妹妹，他们住得很近，和保姆一起，每天都在担心他们的母亲。他说，他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为母亲所做的一切，但看着母亲，他又心疼又焦虑。他在文章中公布了几张母亲从年轻到最后患病的照片，称母亲患病后的样子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同时也想到了罗瑞卿的女儿罗点点创建的网站“选择与尊严”。正是在她和同行医生讨论死亡的时候，大家的评论让她萌生了创建这样一个网站的想法。
大家讨论的大意是:你不应该一往无前的去死！我不想光着身子把ICU病房塞得满满的，也不想像吞币机一样每天吞几千块钱，最后“工业性”死亡。那样死了太争气太尴尬了。自然法则不可违背。当死亡真的来临时，再多插几根管子，再做最顽固的治疗，都是徒劳。有几个朋友开玩笑说，如果要成立一个叫“不插管俱乐部”的俱乐部，绝对不会在生命的尽头过度抢救自己的身体，让它自然死亡。
罗典自己当了十几年医生，很多插着管子的病人都被人为延长了生命。她说那样活着对病人来说没有尊严。
正是在这次讨论之后，她做了那个网站，试图通过网络舆论的传播来宣传“生前遗嘱”和“有尊严的死亡”。她期望人们在还清醒的时候写下遗嘱，这样如果到了生命的尽头，未来没有恢复的希望，他们就会撤销维持生命的医疗措施，自然而有尊严地死去。这种观点，无论是在西方国家还是在当下的中国，都是有争议的。
我真的很欣赏让生命自然结束的想法。我曾经跟女儿说过，有一天，我真的得了重病，千万不要抢救。
说实话，罗点点的病人都是高倩人，他们只能考虑生活质量和尊严。作为普通人，做那些抢救治疗，更多的是亲人的经济负担和照顾病人的压力。
像前面提到的三个病人，每个家庭都被拖垮了。亲戚和婆婆年老体弱，勉强维持了四年多的身体。那么这两个病人，用医生的话来说，基本体质没问题，只要营养跟得上，能活几十年。得罪他们，他们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们哪个亲人不痛苦？
有一句话，不要劝别人善良，不要苦了别人。看着几个家庭的苦难，心里五味杂陈！我同情病人，更同情病人家属！但是，我没有能力帮助他们，也不敢劝他们放弃对病人的治疗。毕竟这种提倡自然死亡放弃无意义治疗的想法还是不被大众接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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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裘芸，河北人，带着孩子漂泊到深圳，现在退休在家，喜欢讲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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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学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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