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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辰的钢琴老师

网友发布 2022-08-01 22:30 · 头闻号创业故事

张皓宸新书《超越表演》的书皮。“一个出生于90年代的天才钢琴家能写出演奏之外的这样的想法、见解和观点,这太神奇了。”看完张皓宸的新作《超越表演》,画家陈丹青感叹道。除了玩耍,张皓宸花很多时间阅读和思考,他的成熟和深度超出了他的年龄。指挥家洛林·马泽尔曾经说过,他演奏起来就像50岁一样。

这是张皓宸写的第一篇关于音乐哲学的随笔《演奏之外》,记录了他陪伴古典音乐20多年的思想感情。通过文字,你可以看到一个年轻钢琴家的B面生活。

7月3日,张皓宸与陈丹青推出新书在线沙龙《艺术远谈不上》,讲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皓宸和陈丹青。如何面对紧张?音乐人会如何面对上台前的紧张?陈丹青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谈到了在大都会歌剧院工作多年、最近出了新书《竞技场中的图兰朵》的歌手田浩江的感受,书中专门有一章是关于这个问题的。

“他说所有的大师在演奏前都不会紧张,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缓解紧张的方法:帕瓦罗蒂打牌,他会在演奏前几个小时或者前一天和工作人员一起打牌;多明戈总是有润喉糖;有一个黑人歌手,必须找一个没人看见他的地方祈祷。如果他被抓到祷告中间,他的脸色会很不好,他一定会另找地方再祷告的。”

女演员比较多,有些甚至“神经质”。唱完一首歌,一个女演员回来了,开始痛哭。旁边的人安慰了她半天。她昂着头走了出去,唱得很好听,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唱完之后,她又开始哭了。

浩江天呢?他会烦躁,不要碰他,不然他会生气。缓解的唯一办法就是去弹钢琴,弹《北京金山上》和《做毛主席的好战士》。他最喜欢的歌曲是“听妈妈过去的故事”。演完之后,他会逐渐放松,然后上台。

“没有哪位大师在演奏前不紧张。是真的。”张皓宸在新书中也谈到了相关轶事。小时候的他和很多钢琴演奏者一样,以为钢琴大师在舞台上永远是轻松轻盈的,以为所谓的“天才艺术家胆大妄为”,后来才发现错了。

“拉度·鲁普是一个非常神经质的人,必须有人把他推出去,否则我们无法采取措施。霍洛维茨因为舞台恐惧告别舞台12年。波利尼会激动的。即使音乐厅完全安静,也有空或者除湿机之类的噪音,稍微大声一点就会让他受不了。”

5岁时,张皓宸举行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独奏会,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紧张。他妈哄着他,就像在一个班里表演一样。到了现场,发现是上海音乐厅,观众一两千。“我并没有因为被骗而感到紧张。我真的不明白。”张皓宸只记得他带着一辆冰淇淋玩具车去了后台的更衣室。

张皓宸在表演。大约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张皓宸第一次感受到了紧张的冲击。玩不好,同学笑,老师失望怎么办?这些从未有过的想法涌入我的脑海,一旦出现,就好像生根发芽。张皓宸曾经担心,他越长大,就会越紧张。等他老了,不就被几座大山压死了吗?后来听说师傅们紧张,他也就放心了。“什么情况下会紧张?”陈丹青问道。

“当你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主观的判断。”因为浑身是汗,张皓宸上台时会随身带着手帕。他还有一个很私密的习惯,就是把手机放在后台更衣室的钢琴中间。手机是他上台前随身携带的最后一样东西。

“必须放在中间,位置不能偏。”有一次,他走到桌门口,发现手机位置不对,回到更衣室。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过去也不想改。

有一次,张皓宸玩得很尽兴,他的黑框眼镜差点飞了出来,于是他开始戴隐形眼镜。隐形眼镜戴着不舒服也变成了像告示一样:如果你戴着舒服,一定会表现很好。如果戴着不舒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都是微妙的心理暗示。

“有时候真的很难受,我会告诉自己,管他呢,不要信这个邪。手机没摆正,我也会说,管他呢,该玩了。”张皓宸笑着说,在舞台上表演是一个与自己斗争、与自己和解的过程。

电影《泰坦尼克号》中,巨轮正在下沉,但四名音乐家没有逃脱。他们坚持在混乱的甲板上弹琴。陈丹青不明白是什么让他们继续弹钢琴,所以解释为“音乐的学科”。他问张皓宸,如果他在舞台上突然出现咳嗽、打嗝和尿急等身体状况,该怎么办。

张皓宸想起了多年前在上海的一场个人演唱会。演出前,他嗓子发干,腿发软,好像发烧了。上台前的那一瞬间,他还在疯狂的咳嗽,告诉自己要忍住,但是真正上台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咳嗽,感觉自己完全虚弱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表现还挺好的,一点病态都没有。”张皓宸认为,当人的精神高度紧张和集中时,他们的身体会相应地发生变化和调整。

如何面对围观者

张皓宸的表演遍及世界各地,他能敏锐地感受到来自不同国家和城市的不同掌声。比如北京相对热情奔放,上海则略显拘谨内敛,这些都与当地文化有关。

“掌声不仅是音乐会的一部分,也是音乐的一部分。”张皓宸说,一个表演者要在舞台上表演很多首歌,一首歌结束后观众如何鼓掌和反应,会直接影响他演奏下一首歌的状态,这是一个相互作用的过程。不仅仅是掌声,在表演过程中,全场鸦雀无声或者有一些小的杂音。虽然没有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其中微妙的情绪。

日本观众的掌声给张皓宸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这种掌声并不热烈,但是非常长。从表演者跪拜到反复返场安可,都会继续鼓掌,用克制的方式表达内心深处的热情。此外,他们的掌声训练有素,控制力极佳。表演者的屁股刚落在凳子上,掌声就停了,就像电视机遥控器按了静音键。“停的那一瞬间就像真空,是那种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的寂静。”

美国观众的反应完全不同。起立鼓掌很正常。有一次,张皓宸在美国一个二三线城市演出。所有人都站起来高呼Bravo,场面轰动。他认为他们很喜欢这首歌,并认为他们可能要再表演两三首歌。结果他们一去后台掌声就停了。“我很惊讶。热情只是骗了我吗?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有起立鼓掌喊Bravo的习惯,却没有演戏的习惯。”

对于陈丹青来说,画画是一件很安静很私密的事情,不需要面对观众,但音乐家需要观众,他们生来就是被众目睽睽之下观看的,观众的心理很微妙——他弹得好就鼓掌,弹得不好就开玩笑,他们都有观看的快感。于是,陈丹青想到了伏尔泰,“伏尔泰曾经被流放,后来回到法国,一万人空去迎接他。服务员激动地说,全巴黎的人都到了!伏尔泰说,如果我上断头台,他们也会来。”

这对张皓宸的观众意味着什么?在这方面,张皓宸一直有一个想法,他在舞台上不是强,而是弱。台上的老师是弱者,他要征服和说服的学生是强者。

“那一刻,我简直不顾观众,把自己交给了舞台。”张皓宸是坦率的,他有一种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他很在乎观众。即使对方不懂音乐,也会认真听,以为对方说的一定有道理。“同时,我还有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想法:你根本不懂。我心里在意的观众,就是带引号的观众。所有和我说话的人,都会被我转化成我心中的观众。然后,我可以转向每一个特定的观众说,我不在乎你。”

张皓宸也是一名观众。无论是现场听音乐还是录音录像,他都有超过50%的时间是作为听众度过的。但是,他自己也不太喜欢当观众。

他在柯蒂斯音乐学院上学的时候,在东京看过霍洛维茨的现场视频。日本开出天价邀请,那是他唯一一次去日本。结果他演出失败,妻子在后台一直哭。当时,霍洛维茨患有抑郁症,需要长期服药。

“从技术完成的水平来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犯了错误后,他脸色苍白如垂死的灰烬,还坚持玩到底。”张皓宸和他的同学都十六七岁了。都是柯蒂斯音乐学院钢琴尖子生。看着师傅在一个特别可笑的地方犯错,让他们忍俊不禁。跟看大片一样爽。

“这就是旁观者的本质。学生时代,我只是觉得好玩。现在我不会笑了,不是因为我老了,而是因为我能感同身受。我会立即替换它。”张皓宸不喜欢做观众,因为他会挑剔,会有各种期望,他害怕期望会下降空。最好是站在舞台上,专注于音乐。

“鲁宾斯坦曾经说过,我完成了我的表演,你们在鼓掌,但我的一半音符掉在了地上。意思是,哪个是错的,哪个是不好的,我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陈丹青问张皓宸,是这样吗?“当然可以。很多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知道的。我听其他的表演者,我不知道他们有多满意或失望。每个人对自己的要求都不一样,差别很大。”有时候,张皓宸会在演唱会上对自己提出很多要求。在某个时刻,当最坏的事情发生时,比如犯了最低级的错误,或者没有做到自己最想表达的事情,他会突然放手。还有比这更糟的吗?接下来反而会打得更自由,状态更好。

陈丹青笑着说,这就像他们小时候玩的“官兵捉强盗”的游戏。他们逃跑的时候最紧张,被抓的那一刻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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