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好友 站长动态首页 网站导航

由“刚”转“韧”:一个千亿产业带的辛酸与数字化转型

网友发布 2022-08-01 19:51 · 头闻号创业故事

文东金鹏

【亿邦原创】铁门锈迹斑斑、墙壁斑驳、编织飘香的旧厂房里,四个上了年纪的女工正在40多台电脑横机之间穿梭,制作圣诞毛毯。很快,它们从常熟被运往北美和欧洲,进入好市多、沃尔玛等渠道的货架,为节日增添了几分色彩和欢乐。

中国纺织业产值超过10万亿,堪称众目睽睽之下的万亿帝国,其中纺织服装是帝国耀眼的皇冠。常熟无疑是帝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地处太湖平原的常熟,自宋代经济重心南移以来,一直是中国重要的粮食产区。素有“江苏常熟天下第一”之说。如今的常熟拥有中国千亿级纺织服装产业集群,以秋冬为主,尤其是羽绒服、夹克;近年来又扩展到女装、t恤等品类。

然而,名气之下也潜伏着危机。随着地价飙升、环保意识增强、劳动力供给减少,昔日繁忙的纺织服装行业迎来变数;他们要么主动转型,外迁,要么被新的产业取代。

“如你所见,这不完全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向针织创始人谢告诉亿邦动力。她创业20多年,既做过海外品牌的代工,也在淘宝做过零售商。去年秋天,在16年的厂房建设即将到期后,盛翔针织面临着关闭或转让的选择。

就在他们苦苦挣扎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新材料、智能制造、数字化和服装设计正在把纺织服装变成一个新的产业,尤其是功能性面料和无人工厂。领头的是欧美日,已经完成产业转移,大部分地区还有RD和母厂。比如日本石川和福井,曾经是重要的纺织产业集群,后来转型为碳纤维复合材料小镇。

与地租、环保和劳动力相比,新的技术转型和消费变化造成了纺织服装更大的差距。在常熟,新技术的应用和结构的改变是同时进行的,但第一代企业家可能很难完成这个。

01

70%回报率背后的结构性矛盾

中国有293个地级市,388个县级市,1312个县,7693个乡镇,这些地方的服装店数量和整体消费能力都不低。以前常熟的服装都是通过一级线下渠道分销到这些地方的。

直到五六年前,每年秋天,全国各地的车辆都会把常熟服装城堵得水泄不通。然而,随着线上渠道和小批量购买的增长,过去的拥堵已经不复存在。

常熟多家服装企业告诉亿邦动力,近几年很多门店都是越过代理商,直接跟工厂下单。手里有3-5个线下店或者网店的老板,会一起去常熟找供应链。他们只有在摊位上看到现货时才会下单。

“没有最低起订量。你得把下一个一个颜色的给他。”一位大厂主告诉亿邦动力,“现在没有门槛。你不做,就会有人做。”

如果目前的情况持续下去,不仅传统的代理制会走到尽头,依附于它的大型制造业也可能会崩溃。没有大客户,量产的成品可能会变成库存。目前常熟拥有1000人以上的大型服装厂屈指可数,500-1000人的工厂更是凤毛麟角。

小批量多采购逐渐成为常态,生产端也在拆分为大厂+卫星厂。通常大厂接到订单后,会把订单拆分成几个小订单,把其中一部分转包给卫星厂。

“我认为,如果你想接一个小订单,这实际上与你零售没有太大区别。”老板告诉亿邦动力,“既然这样,我就自己做零售吧。”事实上,近年来,许多常熟工厂和供应链企业已经开始探索零售业务,或服务于电子商务零售,其中许多提供单件配送。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常熟服装的转型探索明显加快。“形势迫使我们尝试直播和在线渠道。不尝试是不行的。”很多工厂在网上卖现成的产品,发现效果并不理想。“带货直播,99%的衣服照片都好看,但是面料便宜,做工简单,价格也很贵。”

常熟服装品牌D主要以秋冬春男装为主,产品包括外套和羽绒服。在过去,它在全国数以千计的收藏店出售。夹克出厂价150元左右,羽绒服出厂价200-300元左右。放到Tik Tok等直播平台,发现网上同行卖的比自己出厂价还便宜。

“如果只看图片,一件衣服可能值999元。当你真正拿到衣服的时候,也只能是199元。说白了就是卖一个款式。”品牌创始人告诉亿邦动力,“图片很美,模特也很好看,但它的品质和工艺只能支撑199元。”

很多工厂尝试更换材料,想出一个低价的产品,在电商和直播间卖。大部分结果都不尽如人意。除了运营相关人才缺乏,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活货回头率太高。

今年618期间,服装类中小卖家退货率几乎接近极限——超过70%是共识,部分商家甚至逼近90%。高退货率推高了成本和价格,让卖家苦不堪言。

其B面,高回报率增加了消费者的选择成本。“平时退货很少,但这两年退货率太高了。”今年6月下旬,提到618退货,一位女性消费者表示,“买了一件衣服,退了,退了,来来回回一共6单。最后勉强留了一个。我真的不想拿,就穿了吧。”

回报率高,有自循环效应。如果退货率高,就要提高销售价格。提高同一产品的价格可能会推高退货率。如果没有更多的渠道来消化这些被退回的产品,可能会拖累商家。

去年夏天,亿邦动力在常熟做了一个调研,发现很多工厂经过一轮轮的尝试,逐渐把重心放在了生产端的转型上。以小批量、多次为特征的柔性生产,需要工厂的数字化改造,使整个生产过程的数据透明可见,甚至生产端和零售端的数据都是连通的。

02

上涨和短缺引发了服装行业的一场边际革命。

如果说消费行为和渠道形态的变化是一个渐进的变化过程,服装企业可以通过学习和变革逐步完成转型,那么劳动力短缺就是一个更刚性的约束。在常熟,用工荒及其带来的挑战更是当务之急。

根据中国最新的人口普查数据,过去十年,16-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减少了4000万。每年新增的适龄劳动力,愿意进服装厂的年轻人越来越少。

年轻一代宁愿进外卖、快递、餐饮,也不愿进服装厂,月薪6000多元。在常熟,本地孩子很少愿意进车间、工厂,绝大多数工人来自中西部地区。

在服装行业,除了毛衣、t恤等部分产品可以用自动化设备生产外,其他大部分产品和环节,工人的作用是机器无法替代的。尤其是常熟擅长的羽绒服、夹克,自动化设备只能替代部分人工,比如充绒、绣花。

每年春节过后,最让服装企业老板头疼的就是三分之二的员工离职或者和老板谈条件。“服装行业的老板其实很辛苦。真的累死了。”一位工厂老板告诉亿邦动力,“不景气的时候,你亏钱,但是你不能拖欠员工的任何钱,每年都会涨一点。如果你不上去,好吧,我就不帮你了。去别的公司吧。”

一家纺织服装厂,年产值2000万元左右,早年净利润10%以上。这几年人力成本不断上涨,净利润一路下滑。目前只有5%左右。最高峰的时候这个厂有80多人,现在只有40人,大部分是工作十几年的老人,最少的也有四五年了。他们的平均月薪超过6000元,但仍然很难招到年轻工人。

在常熟,技术工人工资大概在7000-8000元,生产旺季超过万元。常熟生产的一件羽绒服,人工成本已经占到出厂价的60%,而原材料成本只有40%。据当地商家称,认可的薪资仍在快速上涨。

为了应对劳动力的短缺和成本的上涨,很多服装厂都搬到了中部、西部和东北地区,原材料和辅料留在常熟,在那里加工服装再运回常熟。另一种模式是把母厂留在常熟,把部分订单转包给外地的卫星厂。为了完成供应链的高效运作,生产和供应链的数字化首先在这些企业中得到应用。

某童装品牌创始人告诉亿邦动力,生产环节转移后,新工厂的劳动生产率较低,通常只有原来的80%左右。但是,他们还是愿意搬出去。一是当地劳动力资源稳定,可以保证稳定的产能和及时交货。第二,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这些地区的劳动生产率正在迅速提高。

很多继续留在常熟的企业都在尝试用设备和技术来替代人,从最容易被替代的地方入手。为了解决纺织污染问题,有色纱线等新材料也正在进入当地的生产环节。在后期处理和质量检测方面,出现了基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图像识别产品。机械臂也进入了面料和成衣的搬运。

目前,横机被广泛使用。斯托尔是世界电脑横机五大品牌之一。一台新的斯托尔横机要60万。近几年由于需求旺盛,二手斯托尔横机的价格也涨到了30多万。

03

弥合差距主要靠这两类人。

与地租、环保和劳动力相比,新的技术过渡和消费者行为的变化造成了纺织服装更大的差距。如今,常熟服装业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关键时刻。一方面需要从传统纺织服装转型数字化;另一方面,也面临着两代人的交接和传承。

是常熟社会学家费孝通所著《苏南模式》的典型代表。上世纪80年代,苏南民营企业依托乡镇企业,在当地发展迅速。大多数企业经营者来自农民或工人。

本世纪初,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勤劳坚韧的中国人忙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以灵活、低成本的优势接手了世界上的很多生意。作为第一代企业家,他们奠定了产业发展的基础,并通过产业带的形式,集体发展壮大,走向世界。

然而,每一代人都有其局限性,新的技术过渡和消费行为带来的差距远比过去更大、更深。现在,第一代创业者年龄渐长,很多第二代创业者正在或已经进入这些企业。新技术驱动的变革,可能由第二代创业者来完成。

目前,除了波司登等企业顺利完成第二代接班外,更多的常熟服装企业,如金晨、新开盛、龙达飞等龙头企业,整体上仍由第一代企业家掌舵。

制造业涉及的链条很长,除了常规业务,还需要处理更复杂的关系,这是父母擅长的。比如第二代创业者接班后,需要处理父母和老人带领的团队。他们往往需要多年的积累才能给企业注入新鲜血液。

再加上制造业是一个低投入低产出的重资产领域,又苦又累,所以很多二代都不愿意继承父业。“数字化是一个系统工程。下一个不想干这个,上一辈再干几年。还花那么多时间做什么,还是没有意义。”某品牌创始人说。

随着第一代创业者的积累,第二代创业者更有可能在此基础上做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目前很多二代创业者已经进入企业,正在做一些具体的工作。

比如一家代工公司,2016年由女婿牵头做淘宝店,主要卖爆品和尾货。客单价100元左右,单店月销售额100万左右;另一家从事印染的龙头企业,二代企业家将活货和杭州主播资源引入常熟,不仅服务于自己的企业,还与当地企业签约,服务于常熟的服装生态。

然而,仅仅继承是不够的。推动常熟数字化转型的另一股新生力量是企业家。

常熟是中国纺织服装行业之名,产业链相当完整和丰富。下辖的很多镇都有自己的产业集群:玉山是冬装名镇,于海镇、沙家浜镇以休闲装闻名全国,梅李镇是经编名镇,新庄镇是针织名镇。此外,常熟还拥有中国最大的专业服装市场。

近年来,一些年轻的企业家正在给常熟带来新的希望和机遇。在上游,有人进入上游面料领域,成为国际知名品牌的供应商,也有人购买巨额设备,希望成为纺织领域的下一个神州国际。日荣美、桂馨等品牌的出现,让更多常熟商家的品牌梦想更近了一步。

在一个更隐秘的角落,3D测量、3D试衣、VR购物等数字化技术正在进入常熟,虚拟现实、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也在服装领域得到运用。而这一切都要从年轻一代开始。

免责声明:本平台仅供信息发布交流之途,请谨慎判断信息真伪。如遇虚假诈骗信息,请立即举报

举报
反对 0
打赏 0
更多相关文章

评论

0

收藏

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