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列侬曾经解释过为什么披头士选择了美国的发展:
“在罗马帝国时期,当时的哲学家和诗人都去了罗马,因为它是世界的中心。我们今天来到纽约,因为它是世界的中心。”

类似的故事也发生在深圳。
40年前的3月5日,国务院批准广东省宝安县迁至深圳。一年后的夏天,这里变成了经济特区,商业大潮开始涌动。40年来,学生、技术人员、打工仔、官员,以不同的身份从五湖四海汇聚而来,成为商人,成为深圳人。
“春天的故事”还在继续。近日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以美元平均汇率计算,深圳GDP超过香港,首次成为华南第一大城市。
c来之不易。光环之下,这些发生在深圳春日的创业瞬间,也值得铭记。
01
1983年春天,32岁的王石只身来到深圳。
他的目标很明确:赚钱。
原广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官员曾负责招商引资。在广交会人山人海、高档酒店林立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商业的魅力。“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心情好的时候,他喜欢骑着单位购买的红色铃木摩托车,在环城公路上疾驰,感受发动机震动的快乐。
然而,在政府部门论资排辈的习惯很快让他感到厌烦,他期待有机会真正展示自己的才华。
这年春节的一次见面,让他感受到了比铃木发动机更强烈的震撼——老朋友庄顺福从深圳来穗。黄冈的村长带来了异国情调的进口橘子和香烟,村长的老婆烫了时髦的狮子头。
王石对两人的变化感到惊讶。
1978年,他在广州铁路局当工程师的时候,去了黄岗村,那只是一个靠近界河的小村庄,比东北农村还穷。他在村长庄顺德家里看到了香港的电视节目,但是他没有捕捉到这个开放的信号。
照片:1980年,深圳
现在时髦的村长夫妇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深圳是经济特区,政策不一样。深圳人可以去香港做生意,也可以邀请香港人回来建厂。总之有赚钱的机会。
王石非常兴奋。
几个月后,他拿着广东省外经贸委的介绍信去了深圳。
深圳特区经济发展公司成了他的新起点。这家前身为“深圳经济特区管委会”的公司,背景并不简单,拥有北京部委的审批、土地、资源、进出口贸易权等优势。
即使在当时的深圳,这也是所有人都向往的权力——由于政策限制,当时的内地企业无法自由采购海外商品,一批“红帽”公司在深圳迅速崛起,借助特区政策红利赚取中间商的差价。
王石在这里的第一笔生意是卖玉米。这成了万科故事的开头。
80年代的深圳,最流行的口号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1983年春天,人民南路上,国贸大厦创下了深圳“三天一层”的新速度。第一天,分管该项工作的中建三局领导就以铁的纪律做出了决定:工地上有30多对情侣,从今天晚上开始全部住单身宿舍,她自己也不例外。
市场经济已经开始发挥其魅力。在国贸大厦工地,工人是按件计酬的,最高月薪600元——当时建筑工人的工资也就十几元。
一切为了效率,一切为了金钱。这城市匆匆忙忙,不忍春之悲,秋之伤。
王石乐在其中,他很早就找到了抵御孤独的方法。他经常去滑旱冰场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摔倒在地,然后在精力耗尽的时候回到住处。他曾经听的古典音乐不再有抚慰人心的力量,于是他转而听了邓丽君,他也在崔健愤怒的咆哮中迎来了深圳的日出后的日出。
02
“你得让它更快!”
1992年春,邓小平结束了在深圳的考察。从蛇口码头坐船离开的时候,他进了船舱,又出来了。他向在岸边送行的深圳领导喊了三声。
深圳的速度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一年后,在深圳龙岗,郭台铭站在一片荒地上,对着比人高的杂草挥着手。“我想要我能看到的所有土地。”1996年春天,完成土地审批手续的富士康龙华园区开工建设,4个月后建成投入使用,成为深圳速度的代表之一。
那年6月,郭台铭在工厂门口一排毫不起眼的铁皮房里设立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制造王国开始运转。
他赶上了深圳的制造业春天。
1988年他第一次来到深圳——后人把那一年称为“台商元年”。由于台湾省有条件允许居民到大陆探亲,国务院也出台了支持台商办厂的政策。大量商人开始在内地投资设厂,主要集中在塑料制品、电子元件、运动鞋、服装等行业。
图:1988年初来到深圳的郭台铭。
这个以勤奋著称的台商,完全适应深圳的速度。
经过四个月等待龙华工厂的建设,富士康正赶上康柏电脑机箱的订单,这是他以更短的交货期和更低的价格从韩国LG手里抢过来的。在深圳黄田一间借来的厂房里,富士康的工人正在夜以继日地工作,总部和后勤人员都在网上。
然而,在交付日期的前一天,10000个底盘仍未完工。在最后一个晚上,郭台铭和他的妻子也冲到了生产线的前面。最后,在早上5点57分,所有产品都完成了,比最后期限提前了三分钟。
深圳奖励了他。他的工厂规模在四年内实现了飞跃:
1988年,在宝安西乡的一个毛料厂。1992年迁至深圳黄田新厂。到1996年,只有建在龙华荒地上的工业园区才能满足他成吉思汗般的野心。
从1995年到1999年,富士康先后拿下苹果、IBM、惠普、戴尔的订单,电脑机箱全球市场占有率达到60%。
郭台铭的成功不是偶然的。
他精通与地方政府和官员打交道的技巧,也擅长管理与大客户的关系。很多时候,这两种力量是相辅相成的——他曾经以介绍中国政府官员为由,“拦截”了第一次访问深圳的戴尔创始人,最终拿下了订单。
1997年,深圳成为全国最大的电脑生产基地,富士康逐渐成为深圳制造业的代名词。几年后,IBM的一位全球副总裁感慨地说:“如果深圳到香港的路上堵车,全世界的电脑都会断货。”
03
草灰线,浮脉千里。

1996年成为决定华为未来走向的关键一年。
今年春天,“人大六君子”走进华为在申毅工业大厦的办公楼。他们是中国人民大学的几个副教授,被邀请去做管理咨询。
华为当时是一家不折不扣的“本土”公司。其数字交换系统在1995年创造了15亿的销售额,但其中大部分来自农村市场,城市市场仍掌握在跨国公司手中。
此外,这家拥有1200名员工的公司连一个基本的绩效考核体系都没有,“内部思想混乱,教条繁多”。
农村包围城市,队伍建设是重中之重。
事实上,这位推崇毛泽东的元老一直注重企业文化的建设。第一年,华为发起了“华为兴衰,我的责任”大讨论,制定了14条华为行为准则,并参照香港基本法,制定了一套华为公司基本法。但内部有传言称,任对此不满,直接把稿子扔在了地上。
教授被邀请了。
教授参加华为高管会议,和华为各个层面的人长谈。今年3月,任向他们敞开了心扉,花了三天时间讲述了他的家族史和创业历程。6月,他在公司内部发表讲话,要求全体员工参与基本法的起草和讨论。那段时间,公司高管每周日都来公司加班讨论。
图:任带领教授参观华为。
《华为基本法》历时三年完成,103条,16400多字。它被认为是中国第一部系统总结企业价值观的著作。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岚清曾题词:“随心所欲。”
最让任骄傲的是“当基本法通过的时候,也就是基本法失效的时候”在三年的讨论中,文本的内容已经深入人心,并付诸实践。一个清洁工曾经发表文章说:扫完地,多看几篇墙上的管理文章,出门就敢去应聘小公司的总经理了。
十几年过去了,华为在管理咨询上花了300多亿——这个数字让当年收了10万的“人大六君子”都有些眼红——逐渐建立起自己的管理体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早在1996年,任的两位爱将和分别做了一件大事,为华为的进城和出海立下了汗马功劳。
今年春天,负责市场的孙亚芳发起了一场“再创业”运动。她带领团队26个办公室主任下岗再就业,公司择优录用。华为“狼性”销售体系建立。
效果立竿见影。1997年,华为销售额41亿元,1998年,价值翻倍至89亿元。任郑飞后来评论说:
“没有大辞职对华为企业文化的影响,任何先进的管理制度都无法在华为扎根。”
李一男在香港打了一场硬仗。他带领团队处理李嘉诚3600万美元的综合商业网络。不容易——商用网络需要在3个月内完成。西门子、阿尔卡特等了解情况的供应商坐地起价。他们还提议6个月的建设期。华为拿下了这单生意。
华为工程师背着睡袋在机房彻夜未眠,订单如期完成。这支深圳团队的专业能力和敬业精神,让在李嘉诚的员工们大吃一惊。
凭借这一战,华为拿到了香港电信设备的运营权,迈出了出海的第一步。
04
2000年春,北京几家门户网站相继登陆美国资本市场,远在深圳的马成为受益者。
互联网投资热潮兴起,他最终不再兜售OICQ。4月,来自IDG资本和其他机构的200万美元将他从过去6个月的财务困境中解救出来。这笔钱也将成为他在互联网寒冬中的储备粮。
马13岁随父母从海南来到深圳,在这里扎下了根。
1984年,他第一次来到深圳。他上中学的时候,老师们会在课堂上急切地喊“时不我待”“机会就像河里的泥鳅,随处可见,不容易抓住”。
到了大学,他发现哥哥们早就开始写软件赚钱了。他曾经考虑过在华强北开一家小型的电脑安装公司,但他很快发现,这一行的从业者大多并不专业。他们只有初中或小学学历,但市场经验丰富,比专业对口的大学生更有竞争力。
大学创业的想法只能止步于此。
但当他几年后辞掉稳定的工作,选择创业时,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一开始,他们并没有太远大的理想。1998年,在华强北赛格科技园30平米的房子里,张志东和马想象着,3年后,腾讯的员工将达到18人。
图:腾讯在深圳的第一个办公室
低调务实是这座城市的底色,这也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马·。
“如果不是在深圳,腾讯还会是今天的腾讯吗?”2016年春,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口号的改革老先锋袁庚去世。马花藤写了一篇悼词,问了自己同样的问题。
马花藤没有回答,但他毫不吝惜地表达了他在深圳的快乐。
事实上,40年来,无数创业者创造的瞬间,延续了深圳春天的故事。
这些时刻有悲欢离合。
2003年春天,海归邹胜龙注册成立了深圳第三代科技发展公司。他的办公室和腾讯在同一栋楼。
未来,迅雷的小狮子,腾讯的企鹅,会占据几乎所有人的电脑屏幕。但是,这种情况也不过几年,到现在,两家公司的量级相差甚远。
2008年春天,DJI陷入了黎明前的黑暗。这家在深圳一个不到20平米的仓库里起家的创业公司,正在遭受一系列打击:频繁爆炸,飞手离职;创始团队摇摆;产品尚未量产,前景充满未知。
当时有人去参观,对王涛脸上的愁云惨雾印象深刻。其实很快就会有转机。
2014年春,快播拿到了2.6亿元的天价罚单。王欣藏在香港,几个月后被捕。四年后的春天,他出狱了,创业市场完全陌生。他努力融入新潮流,但他做的第一个社交产品“马桶”在短暂的喧嚣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
像深圳一样温暖,春天并不总是明媚的。
2002年,一篇《深圳,你被谁抛弃了》成为热门文章。第二年春天,时任市长的于幼军也与笔者见了面。

在“北上广”这些传统一线城市面前,深圳人不服气,充满了掉队的担忧。随后几年,制造业内迁,总部外迁,人力成本高企,房价飞涨,都动摇了人们对这座城市的期待。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深圳虽然有腾讯、华为、比亚迪这样的大企业,但都是“老家伙”。在最近的互联网浪潮中,除了DJI,这个城市没有第二家独角兽公司——这个数字远远低于京沪。
但是,机会往往出现在转型的过程中。
现在,深圳终于占据了华南C的位置,而大湾区的建设也成为了新的优势。走在春风,这座城市的人们是否又一次听到了“时不我待”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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