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师岗位分析

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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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谚语除了鼓励人们在各自的行业努力工作之外，还有一个隐含的意思，那就是对自己行业、自己职业的认可，以及员工归属感的建立对行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在康复医学领域，除了传统的医生和护士，负责患者康复治疗过程的康复治疗师也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是对于这样的职位，之前并没有明确的职业分类。

在国家职业分类大典中，对于康复从业人员并没有详细的分类，只是归类为康复技师。在医疗行业的“医、药、护、技”四个职业类别中，隶属于医疗卫生技术人员。

康复从业人员职业分类的变化

在最新公布的《国家职业分类大典》中，关于康复从业人员最大的变化是职业细分为三个职业:康复治疗师、康复辅助技术顾问、呼吸治疗师。康复从业者自我认同是好事。

只是在大类中，过去的医疗卫生技术人员被归类为卫生、体育、休闲服务人员。在二级分类中，康复治疗师和康复辅助技术顾问归入康复与矫正服务人员，呼吸治疗师归入医疗辅助服务人员。

康复师从技术人员变成服务人员！

这种变化在康复从业者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弹，但情绪的表达并不能代替理性的思考。或许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这种变化会对康复行业的发展产生什么影响？

个人的困境，行业的困境

康复需求与康复治疗供给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目前，康复人才的缺乏是国内康复行业发展的瓶颈。随着中国进入老龄化社会，社会发展导致意外残疾和慢性病患者增加，对康复服务的需求增加。但是人才缺口大，培养能力弱，这就是现状。

国内高校康复相关专业，数据源自考网，高三网。

从上表可以看出，目前国内高校的康复相关专业大致有10大类，其中本科7个，专科3个。其中只有一个是医学的，其余都是以理学为主。广泛的康复治疗师来源可以填补康复人才的缺口，但同时也会带来专业性和规范性不足的问题。

人员构成复杂，专业性不强，受教育程度和综合素质在世界上还有一定差距。

在校康复治疗专业学生要求转其他专业；康复治疗专业本科生毕业后为非康复专业研究生学习；这些普遍现象表明，我国康复治疗师的培养面临诸多问题。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就业环境的影响。

根据几家招聘网站的数据，全国康复治疗师的平均收入在5000元左右，但不同地区和医疗机构的收入差别很大。一线城市收入在6000-15000元之间；二线城市的康复治疗师月收入大多在3000-6000元之间；而一些三四线的康复治疗师收入更低。

康复理疗医师的月收入分布，数据来自中国康复医学杂志。

根据《中国康复医学杂志》2022年第3期的数据也可以看出，康复治疗师的整体收入并不高，超过70%的从业人员月收入低于6000元。

收入水平低，收入差距大，工作太多，钱太少，是学生普遍的行业印象。

从行业角度来看，康复需求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逐年增加。

2020年，我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已达2.64亿；CDPF统计的残疾人数达到3780.69万人；同时，每年活产1203.45万例，全国医院手术总数达6663.74万例。这一堆数字的背后，是老年人、慢性病患者、残疾人、产后人群、术后人群等。，都意味着康复需求。

虽然对康复的需求一直在增加，但康复的供应却没有跟上。

近年来，国家越来越重视康复医学的发展，鼓励社会资本进入。随着私立康复专科医院的兴起，本来可以给在公立系统中不受重视的康复治疗师更大的舞台。但受限于技术水平，能适应这一阶段的高能力人才并不多。

以规模化经营为目标的民营康复医院，面临着人才匮乏的现状。所以很多民营康复机构也需要投资自己的人才培养项目，比如和睦家，三星医疗。从某种程度上说，康复人才的缺乏是制约康复行业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

此前，康复从业者的愿景是将职业定位向医生靠拢，明确发展路径，增加职业认同感。现在最新的职业分类大典不仅没有将相关职业归入医生的范畴，还将其归入了服务领域。这对康复行业会有什么影响？

新职业分类对康复行业的五大影响

和引进特斯拉搅动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的逻辑一样，新职业分类可能就是搅动康复行业发展的鲶鱼。

1.扩大康复服务覆盖面。

近年来，趁着政策利好，民营康复医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承接神经康复、老年康复、儿童康复等康复服务，但一般来说，康复医院都是重资产运营模式，从筹备到盈亏平衡大概需要5~8年。

比如上市公司三星医疗，在全国布局了20多家康复医院，但投入运营的只有10家。恢复投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从需求方来看，很多康复需求并不需要先进的康复技术和设备，只是停留在较低层次的需求。

以都市白领常见的腰椎间盘突出为例。这种康复需求在属性上更倾向于消费。过去没有太多的专业机构来承接这类需求，传统的按摩疗法对这些需求也没有明显的治疗效果。随着康复治疗师配给服务人员的政策，行业的准入门槛进一步降低，会出现很多小型的康复机构来满足社区初级康复的需求。

这类机构以小而美的方式运作，针对当前社区的康复需求。在服务大众的同时，我们也在进行大众的康复认知教育。

2.康复治疗师可能会迎来一波创业浪潮。

如果在公立医疗体系中得不到认可，专业师连技师都算不上，地位进一步边缘化。一些有经验的康复治疗师可能会选择单干。

对于大量的康复治疗师来说，公立医院的体制和环境是吸引他们入职的重要因素。虽然专业岗位无法与医生相比，职业发展路径也不够清晰，但康复事业发展已久，业内也一直有提高康复从业者地位的呼声。

对于修行者来说，属于诗和远方在望，可以暂时忽略当下。新的职业分类一旦实施，可能会让他们更多地从经济角度考虑个人发展。

这种在公立医院工作过的经验丰富、能力强的康复治疗师，不仅与公立医院有一定的人脉关系，也知道如何做好患者的康复服务。他们可以招聘一些资质不太好的康复治疗师或者应届毕业生来做小微企业运营。这样的小康复机构很好操作。

一旦有人把这条路走通了，就会给医院系统的康复从业者带来思想上的冲击，康复治疗师的创业潮就来了。

3.有利于中医的康复和发展

近年来，国家支持中医药发展的态度是明确的。最近关于上海、福建、重庆、山东、四川等地康复医疗的文章。，对提升中医康复服务能力，增加基层中医康复服务供给都有类似的借鉴意义。再加上康复从业人员门槛的降低，中医药将在基层康复服务中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中医按摩、针灸等服务对老年人和慢性病患者很有吸引力。因为手续的原因，治疗师的初创很可能是以中医诊所的模式设立的。从成本上看，中医诊所的投入低于专业康复机构，收入更有保障。

对于中医行业来说，除了传统的艾灸、针灸、刮痧、拔罐、牵引等康复服务外，还可以通过补充更多的康复专业人员，引入功能训练、手法治疗、物理因子治疗等，进一步扩大康复适应症的范围。

从需求方群众的角度来看，如果遍布社区的中医诊所能够提供更多收费合理的康复服务，节省跑医院的时间和精力，再加上中医调理更好的传统认知，群众也愿意接受中医康复服务。

4.康复机构发展路径的差异化

未来康复机构将演变为专业康复和基层康复两种不同的发展路径。

对于专业康复机构来说，其主要业务范围是危重康复，包括神经康复、骨关节康复、心脏康复、产后康复、儿童康复等。这种业务技术要求高，基层康复机构无法提供。

降低就业门槛将有利于基层康复服务的发展，使基层康复机构更容易生存。但受限于技术能力和成本，他们只能承担基本的康复需求，对于更专业的康复需求无能为力。基层康复机构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分级诊疗的作用，患者集中度变高，可以让专业机构的康复资源服务于最需要的用户。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更专注于强化康复业务。专业康复机构对人才的要求不会降低，反而会进一步提高。

对于这类机构来说，重疾康复的业务模式决定了对人才技术能力的要求；规模扩张的发展逻辑决定了人才需求的数量；相对于公立医院的康复科，较高的薪酬水平决定了对人才的吸引力。

新的职业分类标准的实施将扩大招聘人才的范围，给机构更多的选择。同时也对从业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快速提升自己的技术能力，适应机构发展的需要，成长为业务骨干，获得更高的经济收入，是从业者必须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总之，未来在职业康复领域，人才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5.监管培训业务的兴起

虽然很多康复治疗师自嘲是为了医学生熬夜，学习医生知识，参加医术考试，最后还提到服务员的头衔，但是从行业的角度来看，目前高校培养的康复生并不好用。

对于康复治疗师来说，核心能力是能否独立评估患者的病情，制定康复治疗方案。实施康复计划，协助患者进行康复训练只是基本要求。如果核心能力不足，无法在康复过程中及时评估患者身体状况和调整训练强度，容易引发纠纷，给机构带来麻烦。

康复治疗师的培训路径

来自现有训练体系的学员大多只能停留在实施层面，无法对康复治疗有一个系统的认知。虽然同济大学、昆明医科大学等少数高校通过了WCPT认证，其教育模式与国际接轨，重视学生综合能力的培养，但比例远远不够。

因此，许多机构选择开展自己的监管培训业务。如清润学院联合和睦家医疗集团、中国非公立医疗机构协会、荷兰综合理疗协会，共同推出“康复治疗师培训项目”。目的是让毕业生顺利从学生角色过渡到职业职场角色。此外，很多运动康复机构也开设了培训业务，解决专业人才问题。

不管叫医技人员还是服务人员，对康复师的技术要求都没变。

如果应届毕业生还愿意从事康复行业，这样的培训是很有必要的。培训是康复机构为解决自身人才问题而设立的，不是作为增加收入的业务。未来康复需求越来越大，一定会伴随着人才需求越来越大，准入门槛的降低会让更多的群体加入其中。监管培训业务可能在康复行业发挥更重要的作用，甚至成为决定康复机构核心竞争力的重要一环。

冷静后的三点思考

如果新职业分类只是在推动行业发展，显然不会导致很多康复从业者的冲突，只是情绪发泄，解决不了实际问题。我们应该冷静思考，找到核心矛盾，在解决问题的道路上迈出坚实的一步。

首先是人才的职业认同。

目前国家职业资格认证可以简单分为录取型和水平评价型。医生、律师这种与公共利益相关的职业，属于准入类，这类认证含金量更高。水平评价的职业资格认证更侧重于职业技能的水平评价，涉及公共利益较少，相对容易获得。

以肌肉骨骼康复为例，康复治疗师需要具备扎实的解剖学、神经、生理学和康复学知识，而一个按摩师只需要知道基本的人体肌肉构成即可。他们在肌肉骨骼康复过程中对病人的控制程度完全不同。这就是康复和按摩的区别。

抛开“名分”不谈，核心矛盾在于职业分类调整后，康复从业者应该进行怎样的认证？接入类还是水平类？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个行业会有一定的进入壁垒。有壁垒的行业发展天花板更高，职业认同感更强，容易吸引高级人才加入；如果是后者，那么康复人才的就业范围和职业发展都有一定的限制，不利于吸引高级人才。

昆明医科大学康复专业主要课程，数据来自官网。

从大学课程设置来看，康复类课程显然技术性很强，归入健康类专业也是合理的。如果你学习这些难度与临床医学相当的课程，你只会得到一个服务工作者的职业定位。就行业而言，建立职业认同感，吸引人才加入进来，难度极大。

一个职业的吸引力和职业的性质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是专业技术人员，吸引力上升，职业晋升通道更大，职业荣誉感更强。从问卷调查中也可以看出，康复教师的自我认同感没有患者和科室同事高。某种程度上，这是职业分类对医生的低劣造成的不自信。

康复医师职业认同调查，数据来自《中国康复医学杂志》。

职位分类调整的初衷是为了行业的发展，但调整的结果却让这个群体迷茫。深层次原因在于配套政策的缺失，无法保障群体的合理权益。它是人才产业发展的基石，合理的职业分类和配套政策的完善都是保证人才职业认同的重要因素，缺一不可。

其次，如何平衡康复行业的广度和深度。

准入门槛的降低将使康复行业进入快速发展期，可以快速提高服务覆盖面。但是，一个行业的健康发展，除了广度，还需要深度。具体到康复行业，康复技术的快速发展需要大量高层次人才跟进，从而缩短与国外同行的差距。

比如物理治疗师，在美国康复从业者中占比较大的比例，虽然PT属于技师而不是医生，但是从2005年开始，在美国的培养体系中，物理治疗师主要是考博士，人才水平是有保障的。

此外，美国还规定PT每两年接受一次继续教育，学习一定的课程，以保证能够跟上康复医学的发展，与自身的技术水平保持同步。正是有了这样一个以高层次人才为主导的从业者梯队，美国庞大的社会康复体系才能良性运转。

新的职业分类能否吸引高层次人才，保证行业的研究深度，使康复行业健康发展？

今年两会期间，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外科首席专家凌峰教授提出，将传统的医、药、护、技四个职业改为医、药、护、技、卫五个职业，并赋予康复治疗师一定的非药品处方权。

这些建议都是为了康复行业的健康发展，也是为了调整职业分类的目的。他们也是为了行业正名，保证行业发展，吸引人才加入。平衡行业的广度和深度，保证行业的可持续发展，也是调整过程中需要考虑的问题。

最后，供给侧是否完全走市场路线。

目前，阻力是基于康复行业继续依赖医疗系统。在这种制度下，员工要想获得更好的待遇和发展机会，就必须加入医生这个群体。这种职业分类背后的逻辑是否是鼓励康复行业走市场路线的信号？一位从业者向动脉网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康复专业在医学界不被重视，从业人员压力大。康复治疗师和医生很难竞争。在医院体系中，临床医生的主导地位不可动摇。在这样的体制下，康复教师在职业发展、职称评定、个人收入等方面都无法与医生抗衡。因为标准已经定了，后来者很难盈利。

如果康复服务独立，市场化，走自己的专业路线，就不会受到传统医疗体制的限制。会是康复行业快速发展的契机吗？康复从业人员职业分类的调整，变相降低了从业门槛，更容易开展康复服务。让更多的资本进入，让市场做出选择，淘汰弱者，保持强者。

比如康复行业，细分赛道的运动康复，在医疗和运动之间更偏向于运动，从管理的角度更偏向于消费，不依赖医保。是纯市场化的运作模式。这次职业分类调整并没有在运动康复行业掀起什么波澜。

“对于运动康复行业来说，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降低门槛可以让更多的人进入这个行业。比如很多教练和运动员都有丰富的一线训练经验。如果他们训练后掌握康复技能，在实际操作中将康复技能与训练经验相结合，功能训练和恢复效果会更有保障。”冉冉运动康复中心的创始人冉·凌俊告诉动脉网。

除了运动康复，其余的康复子赛道都缺乏脱离医疗体系独立运作的客观条件。如果说职业分类调整背后的逻辑是让康复服务市场化，那么就需要创造适合其生存发展的环境，无论是配套政策还是行业规则都需要逐步完善。

一般来说，如果实施新的职业分类，受影响最大的群体是立志在公立医院系统发展的康复从业人员。

至于服务类，一个从业者对动脉网说的话，可以代表大部分从业者的心声:“名分很重要，它决定了我为什么要去争取。为了行业的需要，我可以继续学习，耗尽精力帮助患者康复，只是因为我是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但如果我只是个服务员，为什么要付那么多钱？”

虽然从康复行业的发展来看，短期来看，分类的调整未必是坏事。准入门槛的降低有利于增加康复机构的数量，有了量变，行业就会有质变。但长期来看，行业能否积累足够的可持续发展的人才，还有待观察。

职业调整引发的争议只是表面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康复行业的配套政策不够完善。“名分”当然重要，完善的行业规则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