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来自民间的江南时空叙事

作者:余枫

白娘子，杜十娘，唐洁媛，金玉女...这些国人耳熟能详的文学形象，都出自明代的三部白话短篇小说集——余世明词、警世词、醒世恒言，合称三言。

《三言》的作者是明代著名通俗文学家、戏剧家冯梦龙。这位才华横溢的苏州人，一生致力于收集、整理、编辑小说、戏曲、笑话、民歌等民间通俗文学。他的“三言”代表了明代寓言的杰出成就，是中国白话短篇小说的高峰。打开“三言”，长江三角洲的地域文化元素和江南居民精致的生活图景扑面而来，为后人留下了明代长江三角洲社会生活的真实记录。

船来船往，水如梦江南。

《余世明之言》每集40个故事，总的警世之言，不断的醒世之言，共计120个故事。与长三角相关的文章占据了相当大的比重。据记者粗略统计，苏州的名篇有《老夜仙遇园》、《钱秀才误占凤凰》、《归元游穷悔》等。著名作品有《于今怒邦薄情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卖油子垄断花卉基地》等。扬州名作有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发生在无锡的著名作品之一是《唐洁媛萧艺的婚礼》。随着剧情的展开，白娘子和徐铉来到杭州、镇江等江南城市。

长江三角洲美丽的自然风光和丰富深厚的文化积淀都在这些短篇小说中呈现出来。

“太湖七十二峰，但洞庭湖是最大的。东洞庭叫东山，西洞庭叫西山。群山被分成两个湖。其余诸山，或远或近，若浮若沉，隐于波涛之中。”这是幽默喜剧《钱秀才误占凤凰》中描绘的太湖风光。西山岛与太湖隔绝，其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学者钱清和方遒小姐的婚姻。

“山前有亭，今名冷泉亭。又有一座孤山，生于西湖。首先，林和靖先生隐居在这座山里...然后，在唐朝，有一个叫白乐天的刺史，在北边修了一条从翠屏山到栖霞岭的路。它被称为白公堤...六桥朱砂栏杆，堤上栽桃柳，春色和谐时，尽头景色甚美，可谓画卷。”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故事虽然是童话，但开头的描述就像是给读者呈现了一张西湖的导游图。

长江三角洲河湖纵横，明代人们习惯乘船出行。京杭大运河一直是最重要的水路。据聊城大学苗晶教授统计，大运河出现在“三言”的20篇文章中，占全部文章的六分之一。可见大运河对于构建“三言”小说的情节有多么重要。

在沈拜师大会上，沈把父母和弟弟的灵柩送回老家绍兴，沿运河南下；《宋孝观团圆破毡帽》写宋敦从昆山到苏州烧香。“北门下船，乘顺风，半天不钩，七十里路程在此。”可见，乘船是当时苏州人首选的出行方式；在《唐人笑姻缘传》中，唐伯虎在长门外的河面上看到秋香，不禁“魂摇”。他立即乘船跟随华盛顿的原船，沿运河追到无锡。

“三言”中，最著名的“运河故事”可能是杜十娘的《怒沉百宝箱》。名妓杜十娘与情人李佳从北京回到江南，走出崇文门。“到了六合，我就放弃了我的船，可是瓜州差使船很容易回头。我同意了船钱，做了一个舱口。”我走的是大运河水路。但在运河与长江相连的瓜州渡口，李甲被孙福挑衅，杜十娘彻底醒悟，怒斥汉奸，带着宝箱投河自尽。这是一个关于运河的悲剧故事。

优雅精致，江南人的多彩生活

青山小桥明月，尽在美景之中，还有江南人精致的生活感悟和高雅的民俗风情。春节，元宵节，清明节，端午节，七夕...《三言》很多“江南故事”都以传统节日为节点，展现了长三角地区丰富多彩的节日习俗。

以新年习俗为例。明代苏州人拜城隍，过年烧市集。《晋梅丫鬟付秀子》写道:“当夜，取了三张香纸，带到图书室，献与主。”“过了一会儿，听得外面人声鼎沸，鼓声震天，知府却出来拜牌，与众官同庆，到文庙里烧香去了。”可见，明代除夕，苏州人会祭拜城隍庙主，地方官会带领全体百姓到文庙烧香。“过两天就是正月初五了，苏州习俗，是家家户户祭祀五通大神的日子，叫烧市。吃了一顿赚钱的饭，就出去做生意了。”在这里，商业发达的苏州，人们在正月初五开始交易“烧市”，祈求神灵保佑。元宵节，江南人当然要看花灯。发生在杭州张顺美的《一夜美少女》中，主角张顺美口占梦玲:“明月集花筛柳，春色融如酒。今晚试试灯笼，绕着第六座桥走一圈。回头看看，回头看看，楼上的玉人们知道吗？”这是对江南宵夜的生动描述。

在富饶的江南，婚俗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在钱秀才的《误占凤凰》中，深谙诗词歌赋、容貌姣好的钱清代替堂妹燕君去西山岛拜见亲戚，于是明代江南的婚俗被揭露出来:“原来江南的结婚仪式，古代是不能迎亲的，都是公婆大妈自己送的。公婆称之为给母亲的礼物，阿姨称之为拥抱。”“祭茶之后，吃茶果点心，然后摆桌子。这个新女婿不同寻常。她坐北朝南，有一个特殊的座位，周围都是朋友和亲戚。”

在杭、嘉等地，8月18日，18万人角逐钱江潮的盛况。《乐小舍争配偶》里写的“观潮”真的很形象:“每年八月十八日是潮的生日，全城的人都去河塘里玩潮。还有当地善于识水的人，举着十面旗帜和条幅，在水中徜徉，意思是在海浪中嬉戏，果实美不胜收……”本文引用的诗句“怒男声出海门，船夫云是子胥魂。雪浪清雷吼天，千军万马驰骋银山”，让没见过钱江潮的人身临其境，势不可挡的潮水就在眼前。

四季不同时，江南人饮酒赏花，吟月。《老夜仙遇园》中，苏州东门外，有一位爱花如命的老人秋仙。他拥有一个开满鲜花的花园。“人们看到四面都有许多花草，但牡丹是最丰富的。那花不是一般的‘玉楼春’之类的，而是五种名优不同的产品。哪种？黄楼子，绿蝴蝶，西瓜肉，舞青鲤，红狮子头。”秋喜牡丹的情节与现实中苏州人“谷雨见三朝牡丹”的雅俗事件相呼应。

字里行间，走近温柔的江南人。

《三言》在讲述“江南故事”的同时，也带领今天的读者走近古代江南人和在江南生活过的名人。

皇帝杨迪、柳永、钱镠、王安石、苏东坡、白居易、郑虎臣、唐伯虎、沈炼...这些曾经存在于历史中的著名人物，在他们的“三言”中，演绎着既真实又虚幻的传奇，江南人对他们有着丰富的感情。

《余士明的话》讲述了吴越国王钱镠从出生到成为国王的故事。江南人，尤其是浙江人敬重钱柳，保护了环境和人民，西湖边至今仍有钱王纪念馆。《名记挂柳七》写的是北宋诗人柳永的《江南行》。在苏州，他在一家餐馆的墙上写下了“吴歌”。在余杭，他“闲暇时游迪达、天竺、尤泉之山，作诗饮酒”。可见柳永不羁的爱情传说在江南广为流传；北宋大文豪苏东坡与江南渊源颇深。他在湖州、杭州等地做过地方官，最终在常州病逝。石喻赵龙湖惠写苏东坡两游杭州，“临安府多有东坡古迹诗”。史载，苏东坡体恤杭州百姓，功绩卓著，在西湖边建了一座风景如画的苏公堤。

江南人的耕读传统，温柔内敛的精神，在《三言》中也有体现。《于今怒邦博清朗》中写道，金老大虽然只是管理乞丐的“组长”，但他非常重视女儿的教育。“视这个女儿如珍宝，从小教她读书认字。到她十五六岁的时候，能学会所有的诗词赋，写一首写一首，信手拈来。她也是一个细腻的女工，会调筝，会管理一切。”东汉杨所景仰的在三孝廉养育了两个弟弟，“日日鞠躬仆，耕田植圃，夜点灯读书。”他还不忘教育弟弟，“把两个弟弟按案坐好，亲自教句子，详细讲解，教他们懂礼貌……”这些片段的描述引发了读者对江南文风为何千年不衰的思考。

明代，江南商业繁荣。“三言”塑造了一个独特的群体——江南商人，他们守信用，勤劳肯干，眼光独到。据钱秀才《误占凤凰》记载，苏州太湖东山、西山居民“好，四方为贾经商。所以江湖上有句口号，叫‘钻天洞’”。

一个典型的故事出自《醒世姻缘传》中的石润泽《谈雀于友》。苏州吴江县盛泽镇丝商施润泽，再次卖丝归来，发现六两银子。他没有把它据为己有，而是把它还给主人琼，一个养蚕和丝织的小生产者。六年后，师付去洞庭山买桑叶，途中遇到了六月。六月把自己多出来的桑叶给了师傅，让他早点回家，躲过了一场海难。后来师付的生意一帆风顺，终于发了财。《三言》中，这些普通的江南小人物所表现出来的人格力量和气节，仍然值得后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