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声电影向有声电影过渡的过程中,有很多质疑批评的声音。巴拉兹说:“无声电影的艺术已经死亡。”他当时认为,尽管发展了近20年,“有声电影”仍然只是一种技术,而不是艺术。
现在电影对声音的运用越来越成熟,不再局限于机械复制的技术层面。电影中的声音除了逼真地还原现实,还参与电影的叙事和表意,可以增强电影的艺术魅力。

01保持对话的原始精神
电影和小说虽然是不同的艺术类型,但都是用不同的表达方式讲述故事。电影要想完整的呈现故事,不仅要靠视觉画面的拼贴,还需要声音的参与。与小说中的书面对话相比,电影中的对话是口头的,因此对小说中的对话进行加工和再创造是很自然的。
但随着刘震云频繁参与影视剧的改编,他的创作越来越呈现出影视化的倾向:语言更加大众化、口语化,场景对话的运用尤为密集。据黄忠顺统计,小说《手机》中使用“对话”的频率很高。“平均每80个字包含一段人物对话”。
这是刘震云小说的独特魅力,既符合大众审美,又有一定的人文内涵。基于刘震云小说的这些特点,秉承尊重小说精神内涵的初衷,改编采用直接移植和再现原著对白的方法,同时结合电影语言表达对白时特有的语气、停顿、语调、方言和演员音色,完成了对白在影片中的特殊使命。
直接移植小说对白,有助于提高电影的叙事效率。人物对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有效地说明故事的来龙去脉,快速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对话基本延续了原著的内容。简短的对话不仅解释了剧中的主要人物,还进一步解释了李雪莲此行的目的。同时重点讲述了李雪莲此行的矛盾之处——他已经拿到了离婚证——并隐约让观众意识到整部影片矛盾的爆发点以及后续故事的大致发展脉络。
比如电影《手机》中,严守一在节目现场的开场白:“节目录制前,我想告诉大家,明明是白天,后来我准备说是晚上,因为我们节目的首播是在晚上,所以我说白天是晚上,你们不要笑。”
这段话既突出了严守一的职业特点,又有幽默的语言,契合了大众的笑点。除此之外,很多电影的改编中也加入了很多类似的对话场景。
02画外音改变叙事视角
画外音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画外音是指影片中的所有声音,狭义的画外音是指画面中的声音。本文涉及的画外音主要是指后者,也就是狭义的画外音。电影的画外音在叙事中占有重要地位,具有多重叙事和表意功能:通过对画外音的巧妙处理,电影可以直接传达人物的心理和情感,使其具有强烈的主观抒情风格;
有时画外音独立于画面,解说、评论、链接故事,达到链接剧情的效果;此外,当影片面临巨大的时间空跨度时,画外音可以巧妙地解释时间的流逝和空之间的变化;画外音还经常充当故事的叙述者,拓展了电影的叙事视角。在《我不是潘金莲》的改编中,画外音的运用是影片的一大特色。
到了片尾,沙哑的男声再次响起,它跳出了故事。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它说,“李雪莲的故事结束了。虽然往事如烟,但熟悉的人还是把她过去的抱怨当笑话讲。一开始是背着她说,后来是当面说。久而久之,她就习惯了。别人这么说她就笑,好像不是她,是别人。”
这个画外音的出现,作为故事的“结局”,就像是一个讲故事的人在故事结尾的一声叹息。这两段画外音前后呼应,为影片的故事增添了古代评书的韵味,增强了影片的艺术质感。另外,从第一段画外音开始,每当某件事要结束时,画外音就会响起。有的揭示人物心理状态,如第二段,向观众解释李雪莲败诉后的心理状态,以及决定继续上诉的动机;

而且解说本身就带有感情色彩和立场,可以给观众一种“疏离”感,让他们暂时跳出剧情,独立思考。虽然画外音的频率太高,但是会有一种篡夺主持人角色的感觉。此外,很多人将画外音视为一种“文艺”的表现手段,过多的画外音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电影画面的叙事能力。
但总的来说,这部电影的改编风格,无论是从构图选择、镜头运用、场景调度,还是古典音乐的呈现,都是尽可能的简洁,用最具中国特色的方式来表达,而这种“讲故事”的讲述方式,恰恰与电影的整体风格一致,从而共同构建了电影独特的艺术风格。
改编者还巧妙地使用了画外音,让故事的时间空安排更加自由。电影《手机》中,叙事时间跨越30年。影片用画外音轻描淡写地讲述了时间的流逝:“这是严守一的声音第一次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如此之远。三十年过去了,作为一名电台主持人,他的声音开始传遍中国的千家万户”。
改编者还可以自由选择叙事视角,通过画外音的应用增加叙事的自由度。小说《文古1942》选择第一人称视角,从“我”的主观角度来呈现河南的灾情。叙述者“我”去河南演金采访灾民,从灾民的故事中了解灾情。但“我”马上意识到,受害者早已忘记了他们的具体历史,他们讲述的故事自然不再可靠。
于是“我”阅读了大量的文献和新闻报道,试图客观地了解灾难的真实情况。小说自始至终都是以“我”的主观叙事视角展开,带有浓厚的个人色彩,便于对历史进行深入思考和判断。一方面,电影《1942》用画外音延续了小说中的主观叙事视角。
随着故事三大分支的发展,从达官贵人到平民百姓,从河南到重庆,都一一出现在镜头里。这种全知全能的视角让电影的叙事更加开放自由,叙事内容也比小说更全面。影片通过画外音延续了小说中的主观叙事视角,同时与全知视角相结合,使影片处于多重声音中,增加了影片的可读性。
03音乐展现民族风格
音乐可以说是电影的第二语言。改编中音乐的选择和运用关系到电影的艺术审美,具有独特的功能:音乐与画面的恰当配合,不仅可以烘托气氛,渲染情绪,传达人物的内心感受,还可以促进剧情的发展,深化电影的主题。
同时,选取具有地域特色的音乐,可以使影片更加丰富文化内涵,展现民族风格。《我不是潘金莲》在改编中被多次使用:李雪莲在法庭上败诉后,鼓声出现,伴随着鼓点快速的旋律和节奏,她在人群中快步行走。
此时的鼓声夹杂着人物的情绪,凸显了她的焦虑和愤怒,而此时鼓声传递出的力量感也暗示了李雪莲继续上诉的决心;在永安市,李雪莲举着一张写有“不公正”字样的卡片,在政府面前进行报复。围观的人群引起了巨大的声势。
这时音乐响起,急促的“鼓声”随之而来,寓意“击鼓鸣不平”。李雪莲一直认为自己比窦娥更不公正,这种“敲锣打鼓鸣不平”的做法也是符合民风的。此外,片中还多次出现了二胡的声音。每当李雪莲的呼吁受阻时,哀婉的二胡声响起,李雪莲内心的苦涩与艰辛就被“听到”了。
这部电影也多次用古典音乐来表达自己。比如官员在酒店聚会,一方面是以法院院长为首的十日正义人士对退休领导的奉承,另一方面是有琵琶音乐伴奏。这种雅俗共赏,极具讽刺意味。改编中琵琶声、二胡声、鼓声的运用,结合具体场景,既渲染了人物的情感,也进一步增添了影片的中国韵味。
融入农村简单真挚的情感交流,营造出欢快的画面。随着剧情慢慢展开,严守一独自享受着“手机风暴”的后果:朋友离开,妻儿分离,恋人使用,亲人死亡。他终于清醒过来,决定不用手机了,但很快现实告诉他,他逃不出手机的束缚。

此时影片接近尾声,开头的配乐再次响起,自始至终回荡,在结构上形成一个循环,传达了对古代传播方式的追忆,深化了现代科技对人类精神异化的电影主题。运用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音乐,可以展现民族风格。
电影《一九四二》讲述了河南这个特定地区的故事。所以赵继平先生在配乐中融入了河南特色的音乐元素,很有地域文化风格。为了更好的贴合底层人民的生活,本片从民间生活中选取乐器,如唢呐、锣鼓、胡琴、板胡等,随着故事的发展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影片一开始就响起了激烈的锣鼓声,镜头从谷仓移到了寨外。一个暗贼入侵,老范的心情就像这急促的鼓声一样紧张。同时,这种激烈的“锣鼓声”也为剧情转折做了铺垫,地主老范家平静的日子即将被打破。
在盗贼的肆意吃喝、烧杀抢掠之后,一家人不得不加入逃亡的队伍。逃离饥荒的第31天,梁东甲死于伤寒。安牧师请盲鹿和他一起做弥撒。祈祷时,盲鹿的板胡声嘶哑刺耳,遥相呼应。
这些民间乐器的声音,伴随着庞大的逃难队伍的出现,渲染了灾民的苦难和悲剧,也为影片奠定了悲苦的情感基调。同时,由于这些乐器贴近民间生活,也增强了电影的真实感,呈现出浓郁的地域民族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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