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情感学院院长
全文3795字。

张麻子用他最后的清醒在脑子里想了一会儿。今天,没有开会的时候,他又想。不知道村里的红白事谁来办。为什么街上没有动静?
他靠在膝盖上,努力站着坚定而无力的双腿,耳朵里贴满了痂。身后传来厨房里做饭、洗铁锅的“嘟嘟”声。不用说,是他老婆在忙着往猪食盆里装水。麻子张记得家里养了一公一母两头猪,这是他目前最值得夸耀的家庭资产。
虽然肚子里打嗝,但看到空的菜,张麻子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加点酒菜,花生!”
厨房里明显沉默了一会儿,只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嘟嘟”声。麻子张咂巴张着大嘴等着,但终究等不到他想要的那种零食和饮料。
他咒骂着穿过门槛,然后跌跌撞撞地走进黑暗的厨房,他的妻子斜眼看了他一眼。很明显,橱柜方向有一些油腻的嘴,好像在说,自己去拿。
不知道是酒气上来了,还是突然想起了老婆的一段风流韵事。张麻子举起粗胳膊,一巴掌打了出去。“啪——”和“咕咚——”,女子手里的猪食盆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的泔水瞬间浸湿了女子绣着鸳鸯荷花的黑色绣花鞋。
这个女人既不恼火也不生气。她利索地脱下绣花鞋,在张麻子敞开的肚皮上一掼,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张麻子机械地跟着,可是等他到了门口,那女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张麻子在街上摇着空叫“山花”。没有人回答,只有邻居的狗狂吠。麻子张揉了揉因为醉酒而昏昏欲睡的眼睛。对于那个女人的离开,他一点也不慌张。他知道女方家里没人能养活她——她家是外地人,三间卧房里住着一个瞎婊子和一个还在烂泥里撒尿的孩子。这就够了。
麻子张相信女人一定会在天黑前回家,这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的。这时头顶的乌鸦呱呱叫,张麻子觉得这叫声实在难听。他捡起一块砖头向他扔去。也许是撞上了,黑鸟拍着翅膀,从脚下的老榆树上飞走了。
困在脑海里,张麻子肥胖的身体瘫在楼下的沙发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朦胧中,老槐树的树干像张牙舞爪的幽灵一样神秘。揉揉满是麻糊的眼睛,厨房里没有灯,再俯下身去看主屋,天也黑了,你老婆也没回家!
张麻子开始有点慌了,但这慌就像夏天的暴雨。一瞬间,张麻子咽下两大口后,完全平静下来。既然妻子没有回来,那她一定是回娘家了。他会把她带回来的!
腋下塞着半斤红糖,穿着破布鞋出了家门。女方家就住在隔壁村,他走路要带两袋烟。到了门口,顺手推开木门,木门“咯吱”一声,没开,门闩已经掉里面了。靠近门板的缝隙,我朝里面看了看。在房间暗黄的灯光下,隐约有个影子在摇曳。好像人还没睡。
麻子张“哐”的砸了好几道门,婆婆敲着棍子过来,听着孩子的声音。她的声音充满了犹豫不决。显然,她不知道张麻子打了自己的女儿。丈母娘隔着门板问怎么回事,麻子张照顾,只说是老婆派他来送红糖的。婆婆拉下门闩,热情地把张麻子请到屋里,大声叫孩子们泡茶。可是张麻子忽然乱了阵脚,把红糖往婆婆怀里一塞,没等大门往前走,就拔腿往家跑。
一路上,他祈祷能看到院子里温暖的灯光。但是他很失望。等待他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两间黑漆漆的土坯房。这些房子冷冷地矗立在黑暗中,里面没有灯光。
因为整天不吃猪食,猪圈里充满了两头猪的叫声,张麻子更是恼火。他嘴里咒骂了两句,猪们似乎听懂了,也毫不示弱地哼了几句。他甚至用自己笨拙的身体摔了两下门。
张麻子心不在焉地给了猪半壶猪食,又不情愿地把猪食舀到盆里,闻着猪食的香味。两头猪像疯了一样在猪圈里颠来倒去,猪食倒进墙角的石槽后,两头猪更是精神错乱。你撞了我,一槽汤拱了一地。
张麻子心烦意乱地进了卧室,鞋子也懒得脱,佝偻着身子倒在床上,心里寻思着儿媳妇会到哪里去。这个黑男人不回家,我怕他又去找情人了。麻子张很早就知道,她媳妇是黄骅大姑娘的时候,和同村一个帅气的后生谈恋爱。要不是他,张麻子早就成了别人家炕上的媳妇了。

想到这里,张麻子突然坐了起来。他穿上有几个洞的布鞋,从凌乱的抽屉里抽出一根生锈的电棒,按在开关上,却不亮。他打了他妈一巴掌,骂了他妈一顿,电棍终于吐出一片惨淡的黄光。
已经是深夜了,家家户户都已经锁门休息了。张麻子疾走的脚步声引起了一连串或高或低的狗叫声。最后,张麻子在一座宏伟的庭院前停了下来。这是我媳妇以前爱的那个男人的院子。围栏有两米多高,上面长满了可怕的仙人掌。黑漆的铁门关完美契合,一眼望去固若金汤。
张麻子围着院子转了两圈,突然凑了过来,然后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又跳了一跳,他稳稳地落在院子里。角落里,一只黑狗正睁着眼睛愤怒地盯着张麻子。张麻子心里一阵刺痛,还没等黑狗把脖子抬起来,右手就抓住了尖尖的狗嘴,左手一用力,狗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好像筋骨都被抽走了一样。张麻子学过功夫?不见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今天怎么会被魔法附身?
我蹑手蹑脚走到卧室的窗台,里面一片漆黑。我想人们已经睡了。张麻子捂着电棍在床上悄悄拍了一张照片,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官清秀,正是自己所讨厌的,女的,樱桃小嘴,不是自己妻子的真实生活。
张麻子放心了,笑着溜出了院墙。临走前,他还不忘踢踢躺在地上的死狗。不知怎么的,死狗被张麻子活活踢死了,它皱着鼻子,尖牙对着张麻子。奇怪的是,它抬起脖子,点了几次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土坯房,张麻子睡着了。既然她老婆没有回娘家,也没有去爱人家,那她肯定是去村头的一个稻草垛上躲了。天亮后再去找她也不迟。这样想着,张麻子的眼皮越来越重,然后就抽着嘴睡着了。
天亮了,张麻子醒了,睁开眼睛,瞪了一会儿。他摸了摸下半身旁边的脏枕头,却没有人。他的妻子似乎还没有回来。张麻子起身,盯着凌乱的院子。烈日下,一切都是光明的,可我还是没看到老婆的影子。
张麻子随手塞了半块冷馒头到肚子里。因为急着吃饭,他呛了几个嗝。他想喝点水,却发现暖瓶已经空,只好从地窖里舀了半瓢凉水。因为懒得盖瓶子,水里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烟灰,但张麻子浑不在意。反正死不了我。我一仰脖子,半瓢凉水就泼了下来。
我背着手绕过村头的几个麦秸垛,沿着村北的河边跑。我越走越心慌。在这蔚蓝的天空中,我怎么可能看不到我的儿媳妇呢?她光着脚跑哪去了?带着满腹的疑惑,张麻子来到村东头的枯井旁,只见几只憨态可掬的癞蛤蟆躺在井底,没有自己的媳妇。
一路上,张麻子没有遇到任何人,太阳已经爬到了他的头顶。家家户户还锁着门,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下子他不敢开门了。在街角,麻子张一会儿看着两只小狗“拉锯”,一会儿盯着公鸡“踩在”母鸡的背上。不知不觉,他的脚步来到了孙婆子的门前。
是的,孙的妻子是她的媒人。她老婆跑了,不能去找媒人,不然红包和羊腿白送给她了!此时,张麻子理直气壮地敲开了孙婆子家的木门,孙婆子腋下夹着没做好的鞋底开了门。
“我老婆跑了,你得管管!”张麻子主动出击。
“你是怎么跑的?”孙奶奶翻了个白眼儿,原来是张麻子。
“不听话就一巴掌,人家光着脚跑。”张麻子喉咙里委屈地说:“我急得一夜没合眼。”
“敢打女人,活该!”孙奶奶把鞋底扔进了针线筐。“我给你两个回来。”说完,左右开弓向张麻子的黄脸打去,左巴掌张麻子侥幸躲过,右巴掌却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张麻子的脸上。瞬间,张麻子的脸又肿了起来。
“你她妈……”张麻子正要咒骂两声,眼前却不知何故闪过一道刺眼的光。张麻子不禁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一个肮脏的蚊帐出现在他的正上方。当他抬起遮住脸颊的手掌时,一只奄奄一息的花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在它的后面,有一抹鲜红的血...
我摇着快要裂开的光头,专注地看着床边的破茶几。上面有许多杯子和锅,胖胖的红头苍蝇在吵闹地飞来飞去。出了院子,环顾四周,厨房里冷冷的,空空猪圈里,街上人声鼎沸。好像是一大群孩子在追逐打闹,张麻子这才想起——原来他昨天并没有打老婆。
更准确地说,他没有妻子,真正的女人。他只见过一次。孙的妻子带他相亲时,女方不屑一顾地拒绝了他,因为当时她已经看上了同村一个漂亮的后生。听说后生家楼下装了两扇富丽堂皇的朱红色铁门。

想到这里,张麻子苦笑了一下。这时,门前老榆树上的乌鸦呱呱叫了,一瞬间,张麻子突然觉得自己还在梦中。但是他知道他不是在梦里,厨房里的冷是真的,猪圈里的空空是真的,他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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