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一瓣」长歌当哭忆父亲｜散文王宇平

今年农历十月初十，是我敬爱的父亲离开我们一周年的日子。去年11月24日晚，父亲因病去世，他老人家匆匆告别了牵挂的家人，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一句遗言。对此，我很心痛，一唱就哭。在过去的一年里，每当我想起我的父亲，我就泪流满面，有时还会哭...

白天忙于工作，有时夜深人静，父亲的音容笑貌跃然眼前。眼睛模糊的时候，我总是试图勾勒出父亲的音容笑貌，但总是模糊不清。还好我身边有几张父亲的照片，可以时不时看看，但是我感觉到了相思之苦。在父亲面前，我再大，也是个孩子。我可以在他面前讲笑话，说气话，唠唠叨叨。你可以笑，可以唱；你可以说正经事，也可以胡说八道，因为我知道:他是我爸爸，他不会怪我的。

然而，今天...

在我近六十年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这么心疼过，流过这么多眼泪。或许是父子之间的深情，又或许是血脉相连。虽然我的父亲意志坚强，但我喜欢这种性格。刚正不阿，不盲从，不依附，能屈能伸，刚正不阿，不同流合污，难道不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吗？“精通诗词、书法、讲堂、才子频出、家训、自然友邻”是父亲的生动写照，所以我还在秉承父亲的人格！当然，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也有过“弯腰”的时候。记得我们读书的时候，父亲每年春节都要请当地学校领导吃饭，虽然没有一个领导主动请他吃饭。为什么？在“唯作文论”的畸形年代，作为“地主”，我们要想读书成功，就不得不让一部分人“高举双手”。否则读完小学就没有初中，读完初中就没有办法进入高中。父亲为我们煞费苦心地做这件事。

父亲一生坎坷。我父亲是建国后1950年参加工作的。当时建国后，一切都是废墟，师资匮乏。我读完圣保罗高中的父亲被记录为教师。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谢师教”。我妈说我爸支教的第一站是复兴一个叫大兴的学校，离家100多里。那时候交通不发达，父亲几乎每次都是步行上班，包括竹墩后摆渡过河。现在的年轻人的辛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随后的几十年，父亲先后在桃口、洲头、五池、竹墩、中心、日新任教。在我的记忆里，他因为家里穷，连自行车都没买！其实，父亲的坎坷不止于吃苦。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地主帽”是他头上最重的东西。在那个极左的年代，“土地、财富、反恶、正义”的帽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爷爷解放前是个地主，我爸爸才20岁就当了人民教师。反正他不是“地主”。但在那个年代，谁敢争辩？文革开始的那年夏天，全县2000多名中小学教师集中学习，开展了声讨“三村”、扫除鬼神的运动。我父亲的一篇回忆文章是这样描述当时的环境的:“这个史无前例的政治书房戒备森严，前门有三道岗哨，后院墙上有铁丝网……没有门禁卡不能自由出入，没有‘黑五’的门禁卡……”我爸是“地主”，自然没有通行证！我父亲的一个“黑五”同事叫何，因为喜欢写古典诗词，被公认为“封建复辟”。他的上级总是强迫他写“坦白材料”。他很丢脸，有一天找了个机会跑到县城小门的一座古塔上，“得意地跳了下去”。他的人生被定格在了24岁！多年后，父亲悲痛地回忆道，“导致年轻教师跳楼身亡的原因是左倾路线……”。难怪从我记事起，父亲就一直言辞谨慎，从不多言，这和他长期所处的政治环境有很大关系。

我父亲一生充满激情。我的一个叔叔以前在家务农，但是确实有一些文化，所以默默无闻，在生产队挣工分。当时父亲在舟曲区主管一所小学，就因为这所学校缺老师，父亲特意走回家动员这个宗族大叔去试岗。因为年纪小，叔叔犹豫了，所以父亲鼓励他勇敢迈出第一步，说不定以后还能吃到“老师饭”。在父亲的劝说下，舅舅动心了，通过试用成为了一名民办教师。改革开放后，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毕业后一直在高级中学教书，很有名气，甚至还当上了校领导。这位族叔后来很有感触地对我说:如果没有你爸爸带我去当平民教师的热情，我大概还在家里“修土”。父亲读旧书，擅长诗词楹联。在我童年和少年的记忆中，每到春节临近，家乡的很多叔叔哥哥都会来请父亲写春联，父亲总是欣然同意。有些人穷得连红纸都买不起。父亲总是多准备一些，写鲜红的春联，有时还会送到我家门口。当时我的邻居，前五后村很多人的春联都是我父亲做的。父亲做的春联很贴切，很有魄力，很有意味，比如:“阳春烟幕是别人摘的，一大篇是自己编的”；“提笔如牛果，写虎年图”等等。

父亲一生节俭。据母亲回忆，刚参加工作时，父亲每月工资只有30多元。当时大姐刚出生，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因为解放前是地主，解放后爷爷奶奶一无所有，全靠父亲的工资养活。父亲每月工资20多元，是家里四口人的生活费。不足部分靠我妈在生产队挣工分。可想而知一家人的生活有多艰难！随着二姐和大哥的出生，孩子衣食住行和上学都需要钱，父亲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不得不省吃俭用，再省吃俭用。记忆中，每次来到父亲任教的学校，总会看到学生放学后，父亲拿出一个铝锅，抓起一把米粒，洗干净放进锅里，然后从包里拿出两个红薯，去皮，切块，放进锅里，点上柴油灶做饭。很快，红薯为主的“饭”做好了，父亲就拿出一瓶从家里带来的咸菜，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这是“美食”。其实在那个以红薯等粗粮为主食的年代，吃一碗白米饭是我们难得的希望！那一年，父亲一年难得穿一次新衣服。记忆中，父亲的衣服和鞋袜都是打着补丁的。我们兄弟姐妹六个，吃饭穿衣读书，谁不想在父亲口袋里掏钱？所以父亲一生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打牌赌博的恶习。甚至他在吃、喝、穿方面都很勤俭。这些都将作为宝贵的精神财富代代相传。

我父亲一生正直。父亲的正直源于他对诗歌和书籍的大量阅读。我父亲从小在私塾长大，私塾先生很严格。他在童年时是对的。“蝉鸣树，蝶奏花。”霜叶落，桂花开”是父亲9岁时学会写的一对。也许是受儒家思想的影响，父亲经常鼓励自己，写诗表达自己的志向:“作业批下来后，已是半夜，移灯之时，便在榻上脱衣。在昏昏欲睡的鼾声中，朗朗又起床了。“是他深夜备课，深夜批改学生作业的真实写照！我父亲虽然谨慎，但对是非从不含糊。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父亲在一所村办小学教书。当时一个大队干部的女儿在学校代课。一天，一年级教室里传来“农民害怕……种地”的朗诵声。我父亲认为这是错误的。他凑近教室窗户仔细听着，孩子们稚嫩的声音依然叫着农民伯伯“农民害怕”……这太棒了！父亲冲进教室，命令代课老师纠正他的发音。当天，父亲组织教师开会，报请上级批准，决定免去女代课老师职务...因为这件事，父亲得罪了大队的“权贵”。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年轻的时候，都是被那个大队干部排挤出去的。后来我问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么做得到了什么“好处”？父亲说，不是得不到“好处”的事。这样的老师教学实在是误导，我宁愿自己吃亏，也要出面制止！-这是我父亲！!我父亲提倡廉洁。20世纪90年代末，当他得知大哥从政时，他高兴不已，当即写下一首诗:“杨，杨弃雷区，但愿我的儿子能以此为榜样，谱写新的篇章。“八方康泰自我安慰，报效国家，报效家庭。”体现了父亲对子女诚信的期望。正是在父亲的谆谆教导下，弟弟妹妹无论从事哪个行业，都是谨慎、敬业、正直，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了突出的成绩。父亲写过这样一首诗《自画像》:“献身报国为公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办法，人是有力量的，青春会播种夕阳。”这就是我父亲光明正大生活的真实写照！

我父亲一生热爱高雅。应该说，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看到了父亲在看书时的形象。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来不沾酒，不打扑克，不打麻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四处闲逛凑热闹。他刻在我脑海中的形象是，除了读书看报，他还听广播。在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即使家里很穷，父亲也会给我们订阅漫画或者少年文艺之类的课外读物，开阔我们的视野和知识面，培养我们对课外阅读的兴趣。毫不夸张地说，我之所以后来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就是从那个时候打好了基础。我的父亲总是热情，正直，豁达，正直。他从教30多年，为国家培养了许多优秀人才。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更是严格要求，以身作则，鼓励孩子好好学习。作为他的孩子，我们有六个兄弟姐妹。除了二姐因为当时家乡的洪水没能活下来被别人收养，其他人都在家里上学，大家都上学。后来，他们都事业有成。大哥大学毕业，先教书育人，后从政，现在退休在家，还在委办局发挥余热。小姐姐从小聪明，一直在读博士。现在她在南方的一所大学教书。她既是教授，又是博士生导师，成绩斐然，经常获奖。虽然我没有天赋，但在父亲的谆谆教诲下，我一生都在默默学习，勤勤恳恳写作。至今已有2000多篇新闻文学稿件被军队报刊采用，我获得了省级“关爱国防先进个人”荣誉。不为国争光，不能给祖宗丢脸。“教诗教字，育人为本，一切努力读书，把家庭教育传给子孙，男女一视同仁”是父亲教书育人，培养孩子的真实写照。

晚年，我们一家人过着安逸的生活，八九十岁的父亲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当我们有了一点空闲暇时间，想带父亲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时，年过八旬的父亲已经不愿意动了。经常，我们都去上班，我妈去打麻将，我爸一个人坐在正房的藤椅上，默默看电视；节目不好的时候，他就默默关掉电视，默默盯着天花板，有时还会闭上眼睛。父亲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最让他开心的就是电话响了。这个时候，他是第一个拿起话筒，兴奋地和对方连续聊天。因此，我不得不打父亲的电话，让他即使在我外出时和有时在办公室时也能听到儿子的声音。父亲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个月，我经常在凌晨两三点接到父亲的电话，问他在干什么。他总是略带歉意地说:“没事，没事，我睡不着……”往往这个时候，我虽然责怪父亲打扰了我的睡眠，但我有一种预感，人生留给父亲的时间不多了。因此，我总是尽情地听他的演讲，从不指责或反驳他。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我收到了家里发来的紧急电报:我父亲突发心血管疾病。我们连夜把父亲送到了医院。二十多个日日夜夜，父亲几次陷入昏迷，偶尔提起往事，让我感慨！

父亲走了，永远地走了。他永远离开了这个让他担心了一辈子的家。即使我们极不情愿，也无能为力。今天，我90岁的母亲还在。虽然我们给老人请了保姆，但我知道:护工不能代表孩子，保姆不能表现出亲情。所以我几乎每天晚上下班都去看望我妈，和她说说话，和她聊聊天。90多岁了，她只能吃一点，喝一点。只要能经常见到孩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再过两年我就要退休了，希望我老母亲能活到我退休后，那时我可能会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围着我妈的膝盖转。伟大的法国思想家、作家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有一种最美妙的声音，那就是母亲的呼唤。”此刻每天傍晚都能听到妈妈叫宝宝的名字，一种别人享受不到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其实照顾好妈妈也是给爸爸最好的回忆。

父亲，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