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拉萨3月28日电题:一个民间农奴的眼泪流了多少血给后人看——流传半个世纪的西藏宋克村村民编的一出戏的故事
新华社记者沈、、罗布次仁、薛文学、王泽浩
“西藏民主改革第一村”——山南市宋克村，有这样一部家喻户晓的戏剧:两代村民自编自演，讲述了宋克庄园农奴赤烈多吉的悲惨遭遇和解放的故事。
这个民间剧叫农奴泪。在“西藏百万农奴解放纪念日”前夕，记者再次来到宋克村，聆听这部流传了半个世纪的戏剧背后的故事。
“观众上台演‘管家’，演员不得不躲”
20世纪70年代初的一天，山南乃东县果沙村人头攒动，村民们正在观看宋克乡村表演队表演的话剧《奇勒多吉一家三代六口的悲惨故事》。
深沉的音乐，衣衫褴褛的农奴，专横的管家...无限现实的场景把人们带到了悲惨的旧西藏——
管家命令赤列多吉看守打谷场，并在粮堆上做好标记，以防偷盗。第二天，记号被乌鸦抹去，管家不分青红皂白，拿起鞭子抽打奇列多吉。
这时，台下有人抽泣、辱骂、扔石头，甚至跳上舞台殴打管家。表演被中断了。
70岁的多杰曾饰演奇列多杰的长子达瓦。这一幕他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很多人都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吃了很多苦，感受很深，看剧的时候在台上台下都哭过。”
在旧西藏，宋克是原西藏地方政府噶伦·索康·旺热勒的庄园。农奴被视为“会说话的牛马”，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吃不饱饭，饱受压迫。
有一次，Chiliedorje饿得跟狗抢食物，被管家打了一顿。他反抗，结果被折磨死在监狱里。他的妻子加多失去了理智，消失在黑暗中。达娃和弟弟萨伯伺机报复，被农奴主折磨致死。留下萨博的小女儿拉嘉苦苦挣扎...
“小时候听妈妈说，真正的奇列多吉死后，被弃尸荒野。”历尽新旧的多吉，目光炯炯。"他们家的遭遇是农奴非人生活的缩影。"
改革后，宋克村的农奴翻身组成了西藏第一个农民协会筹备委员会，成为自己的主人。1968年，村里的演出队根据70岁的次仁的故事编排了这部戏。
“那时候条件很简陋。只有14个演员，只有5种乐器。”多吉说，“但每个人都非常投入和积极，他们都是免费表演。”
年过六旬的达瓦和次仁拉姆，演的是丫鬟和喇家。聊到那一年，两人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聊得很兴奋，还即兴说了一段话:
“天上的鸟最弱，人间的农奴最惨……”
这出戏从1968年持续到1975年。农闲时节，演出队赶着装有道具的马车，深入各县乡村、厂矿、学校徒步演出，共计200余场，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受欢迎。
“当大幕掀开，音乐响起，让人恐惧，让人悲伤。”55岁的边巴次仁一直记得小时候看的剧。
“我们真的很鞭策，但不用力就不像了”
2009年3月28日，西藏自治区举行百万农奴解放一周年纪念活动。新剧《农奴的眼泪》首次上演。主题仍然是“Chiledoji家族的悲惨命运”，但演员几乎都是年轻的新人。演出持续火爆，观众为农奴的悲惨境遇痛心，也为管家的残忍捶胸顿足。
在剧中，当管家用鞭子抽打奇列多吉的孩子时，60年代的宋克村村民白马·云丹泪流满面:“农奴主规定，农奴的孩子8岁时要放羊、养仆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2008年，拉萨发生了打砸抢烧严重事件，引发了宋克村老人的深刻反思。为了教育后人，村党支部书记边巴次仁牵头，请来了6位参加过该剧的老人，回忆整理剧本，将旧剧改编成《农奴泪》。
新生代演员没有旧社会的生活经验，不知道怎么演戏。“人人都说农奴苦，我却无法表现出有多苦。”扮演赤列多吉的白马扎西说。
白天他一个村一个村地去体验生活，让老人们手把手地示范，认真排练，晚上加班背台词。随着对角色的理解，他逐渐走进了奇列多吉的内心。
剧中，奇列多吉遇到管家，弯下腰，差点跪倒在地。马扎西说:“岳父说，农奴见到主人时，要一直弯着背，而且只能看主人的脚，不能看对方的眼睛，否则会挨鞭子。"
白塔石的公公是多杰。
为了表演好魔术，他还挨了很多鞭子。
“别玩狠的，这不像话。老人们都说管家的口气和眼神很凶，很难下手。”饰演管家的普布多吉说，“我们把牛的皮鞭换成了羊毛鞭，在藏袍下垫了纸板，但每次都把白马扎西打得鼻青脸肿。”
凝聚了两代人心血的《农奴的眼泪》获得了成功。2009年至2011年，该剧在山南、拉萨等地上演，累计观众达3万余人次，许多观众深受感染。
在边巴次仁的印象中，每次演出，总有人质疑“旧社会真的那么苦吗？”我周围的老人会这样回答:“宋克庄园确实比这残酷得多。农奴的血泪只适合晚上讲，因为那时候受的苦就像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
“参加农奴眼泪的演出改变了我的人生”
三月的雅砻江谷，柳吐绿，田野绿。
今天的宋克村已经改名为一个社区，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有几十家商店和茶馆。藏式建筑错落有致，家家户户门前都停着汽车。一些老人坐在门口喝着甜茶，但很少有年轻人在晒太阳。都出去打工学习了。
因为人手不足，《农奴的眼泪》去年由乃东区民间艺术团演出。“现在人都忙了，组织起来演一部剧不太现实。”边次仁说:“好在已经牢牢记在心里了。”
有了农奴的眼泪，宋克人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我过去没有想过怎么过，我会像别人一样过。”就是这部剧改变了白玛扎西。“有了农奴的眼泪，我知道只要是旧社会，赤列多吉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皮鞭，再有手艺也没用。现在社会这么好，努力工作能让你变得富有，你一定要热爱生活！”
白玛扎西后来成立了装修公司。生意好的时候年收入70多万。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日子蒸蒸日上。
普普多杰很自豪这部剧能教育更多的人:“村里有些年轻人闲着没事，看着农奴的眼泪，一个个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都出去学手艺了。”
77岁的索朗顿珠出生于宋克庄园的一个农奴家庭。他和拉加一起工作，甚至饿着肚子吃虱子。“今天的美好生活，过去做梦也想不到。”老人一次次感慨。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宋克庄园有59名农奴和302人，他们没有食物和衣服。今天的宋克社区有244户888人，67名大学生。去年人均纯收入达到22301元。
无论岁月如何流逝，农奴的眼泪永远是宋克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
“60年代，这部剧让宋克人民统一了思想，凝聚了力量，发展了生产。”索朗顿珠说，“今天，它继续让宋克人明白利益来自哪里，善良在哪里，坚定跟党走的信心和决心。”
历经沧桑的老人对未来的农奴泪寄予厚望:“农奴的衣服是无色的；袍子里没有内裤；背着56磅的大麦爬楼梯，脚步要稳...一定要用心还原历史！”
编辑:刘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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