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中青网记者蒋晓彬
何建明职业生涯的第一份工作是记者,这可能为他后来成为报告文学作家做了一些准备。去年年底,他卸任三届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后,写作变得更加繁忙。中国那么大,在他眼里,都是选题的问题。他经常在外面跑一天,回来再写四千字。日复一日,他精力旺盛,颈椎强健。

从揭露上世纪90年代中国矿产资源危机的《野生黑潮》、讲述贫困大学生问题的《眼泪是金》、全景式描述高考的《中国高考报道》,到《国家行动:三峡大迁徙》、《非典十年祭》、《北京保卫战》、《爆炸现场:天津“8·12”大爆炸纪录片》、《中国援非抗击埃博拉纪录片》。
最近,离开半生的游子回到了家乡苏州,这里有桥有流水,有华侨青年创业的传奇。何建明的笔不能闲着。
中国青年报·中青网:新作《万鸟归巢》讲述了海外海归在苏州金鸡湖上创业的故事。你是如何发现并决定写这个题目的?
何建明:苏州是我的家乡。自古以来,苏州一直是文学特别关注的城市。改革开放后,苏州绽放出独特的美丽和繁荣。苏州工业园区是“新苏州”的借用词,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一个“手掌大小”的地方,每年为国家创造的财富,比一个西部省份的总和还要多。这种经济社会发展形式,在中国是绝无仅有的,在全世界也是罕见的。
是谁在创造这样的奇迹?年轻人,从海外回来的年轻科学家。我一直关注着这个孕育金银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片充满蓬勃青春的土地。我关注着每一个在这片土地上从海外归来的年轻人,关注着他们落地、生根、成长、进步、发展、成就的全过程。
中国青年报·中青网:其他地方也有华侨青年创业者。苏州有什么特别的?
何建明:首先,按单位面积来看,金鸡湖附近的苏州工业园区海外人员是全国最集中的,创造的财富最大,海归的素质也是最高的。同时,园区对海归的政策也是最好的。几十年来,土地与海归和谐共处、共同繁荣的成就也是最令人振奋的,所以自然是我的首选。
其次,金鸡湖的自然美景和海归青年的创作激情,造就了今天的新苏州,也产生了很多其他地方没有的创富、强国、完善自我的经验,特别值得借鉴。比如企业管理经验、社会管理模式、经济与文化的相互进步,都是世界上最先进、最暖心的范例,所以长期存在“百鸟归巢”的壮丽景象。
在我采访的人里,他们跟我说得最多的是:来到苏州工业园区,我不仅不想再“远行”,还把家搬到了这里。在这里,我不仅创造了事业,还养育了下一代……这才是真正的根,我事业和生活的根。
中国青年报·中青网:你的采访和写作过程是怎样的?哪个小伙子印象深刻?
何建明:我写作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在家乡写一个题材,一般需要很长时间,一般是几年甚至十几年,最后才决定写。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家乡,所以会更加谨慎,更加细致,不敢轻易触碰。感情酝酿了很久,怕不准不准,到了有结果的时候不得不开始写。
调查和采访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听取了多方意见,最终确定了采访对象。进入面试后,成绩令人满意。每一个海归青年和科学家都是一团火焰,一个奇迹,一种精神。关键是你能否走进他们的精神世界,触摸他们的情感脉络,探寻他们职业生涯的奥秘。我以前觉得学科技,下海经商的人都很守旧。事实上,只要他们追随自己的职业和兴趣,他们就会发现自己内心丰富多彩甚至可爱的一面。
我写过一个做芯片的“大海归”。他给我讲了他是怎么去苏州的,后来他是怎么在这里创业的,他是怎么带着一帮同学朋友去苏州的,现在他在浙江等地创业...我写完之后,他把作品看了一遍,给同事们看,“原来我们有这么精彩的人生”!
他们从文字中看到自己的生活形象和轨迹后的惊喜,堪比完成一项发明。由此,我更加确信,我们年轻的海归是一群有血有肉的“文艺青年”,战斗在经济和科技战线上——这个发现是第一次,特别有意思。
中青网:这些不同背景、不同行业的年轻创业者有什么共同点?

何建明: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他们冲动,有激情,有活力,有不懈奋斗的精神。同时也有一些不同。我觉得海归的创业精神更有方向性和针对性,资源和人脉似乎更多,对失败的容忍度也比国内创业者更强。这可能与他们在国外的经历有关,也可能与他们已经习惯了“失败是成功之母”的经验有关。
在对国家的感情方面,年轻的海归更强烈,这让我有些惊讶。“只有在海外呆过的人,才能更好地理解祖国的意义。”一个年轻的海归对我这样说。他说的时候很感慨,也跟我说了他在海外经历的各种坎坷。这段经历加深了他对祖国和民族的感情。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中国每天都有很多大事发生。你觉得有什么值得记录的?
何建明:当今时代值得记录的事情可以分为三种情况:一是国家和时代发生的大事;第二,人们感兴趣的东西;第三,你觉得有意义的东西。这三样东西并不矛盾,它们相辅相成,互相体现,尤其是我觉得有意义的东西,这是我在选材上最喜欢的一点。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时报和读者通常都喜欢。
中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值得记录和书写。只要你有敏锐的嗅觉、时代意识和文学悟性,选材是没有问题的。我的创作几乎涵盖了当代社会的方方面面,人物特别杂。更何况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有些甚至是正在进行中的事件——可以称之为“大势所趋”。
我个人倾向于写那些审美的东西,抒情的,散文的报告文学,就是空之间张力特别大,或者是举世瞩目的重要事件。当然,那些特别细微的小人物,小事件,正是我非常喜欢的。“透过滴水见太阳”的作品更多的是在心里。
中国青年报·中青网:报告文学的创作方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何建明:一个成熟的创作者需要掌握各种采访和写作方法。报告文学作家的采访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往往让一些初学者和不成熟的作家很头疼。不过我很喜欢面试,尤其是一线和现场的面试。这是我的必修课,这个工作量绝对不会轻易减少。可以说我每一部作品的成功都是从采访开始的。
写作方法是根据事件、人物和作品要表达的价值,不同的题材需要不同的方法。我的每一件作品都是一种新的创作方法的重新架构。报告文学没有固定的格式。我几十年的创作,是一个对中国报告文学文体进行重构和完善的过程,至今仍在探索和完善中。
这种文体服从于读者的阅读兴趣和社会科技的发展,在不同的时代表现方式会有所不同。因此,中国报告文学有着不同于其他文体的创作轨迹。小说家在不断学习经典,我们也需要自己不断创造经典。
中国青年报、中国青年网:也描述一个大的新闻事件。报告文学和新闻有什么区别?
何建明:实际上,报告文学的文体是由新闻文体演变而来的。追求新闻的敏感和快捷,是对当下的关注和书写;当文学形式介入新闻内容,报告文学就诞生了。
同样,在写重要事件时,新闻和报告文学也有明显的区别:新闻追求的是“迅速”和“信息”,报告文学追求的是事件本身的社会价值和深度“合理”。所以通常我们不会被新闻“冲击”,因为我们要比记者走得更深更广,在“爱”字上下功夫。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情况,我写过一个人一个地方,出名了,然后记者又把事件和人推到更广的社会。
中青网:“非虚构写作”和报告文学有什么区别?

何建明:报告文学和非虚构写作是同一个系统中两个不同的“孪生兄弟”,也就是基因相同——必须是“非虚构”,也就是真实。而报告文学更多的是有客观要求的“非虚构”,现在一些“非虚构”的写法更加主观——这样的“非虚构”其实对客观事实有一些主观的改变,报告文学排斥这种“非虚构”。
中国青年报和中国青年网:做个有趣的对比。如果你也写海外华人创业、新闻、报告文学、非小说类写作,你会怎么写?
何建明:写海归创业故事的新闻,通常会列出这个群体的经济价值,比如为当地创造了什么、建立了什么;报告文学不会关注他们创造了多少,更多的是观察和研究海归的情感世界和报国情怀。
非虚构写作会深度涉及其主观感受和心理感受,进而写出海归的现象和历程;文学会全方位的写这些海归是怎么走的,怎么来的,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当然,好的报告文学也会融合新闻写作和非小说写作。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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