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为什么需要反人性彭韬谈创业旅程

本期《GGV投资笔记》，我采访了GGV ggv资本的投资合伙人彭涛，听他谈谈创业者在孤独的创业之旅中应该注意些什么。

嘉宾:彭涛，GGV ggv资本投资合伙人

编辑:张颖

在我第一次创业之前，我毕业于墨尔本大学，并获得了博士学位。在校期间，我碰巧参与创办了一家网络设备企业。我把博士论文里的一些算法写成代码，加载到新产品里，帮助用户解决问题。

之后加入麦肯锡做顾问，回国创办“面包旅行”，之后成为Airbnb中国区总裁，现在加入GGV ggv capital做投资合伙人。但是，我永远忘不了我创业时苦乐参半的岁月。

这种对创业的向往，让我试着去分析创业者的性格特征。盖茨、贝索斯或马斯克等成功企业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就财富回报率中位数而言，企业家可能不如职业经理人；所以，追求财富最大化显然不是企业家的理性选择。我觉得创业者普遍更喜欢追求“高点”，不容易被满足；但现在投资人的身份让我逐渐研究起投资大师的人格特质。他们更喜欢追求“复利”，而不是大起大落，最典型的就是巴菲特和芒格。每年增长12%。6年后，你的财富将增长100%，而不是72%。区别就是“复利”的神奇。

以前我觉得“复利”是个很平淡的概念，现在身份的转变似乎让我明白了复利的智慧。毕竟人生的不同阶段会面临不同的挑战。尤其是不久前看到92岁的巴菲特和98岁的芒格在台下和4万多伯克希尔股东以及更多的在线听众分享他们的人生智慧时，我觉得这也是非常精彩的人生。

尽管如此，我还是向往创业。看来在经历了“喜点”之后，创业者会更容易认清自己的特点，更珍惜自己创业的时光。

1.企业家的“怀疑论”

想和创业的朋友分享一些自己的看法。但我想分享的第一条，似乎是在唱反调:作为一个创业者，你必须对各种金科玉律持怀疑态度，持批判态度。

所有的定理和定律都应该被证伪，因为这就是科学。你没有遇到反例，不代表反例不存在。看过《三体》这本书的朋友应该也有同感。在“黑天鹅”层出不穷的时代，更重要的是用批判性的思维去看待自己形成和听到的观点。

比如有人鼓励创业者坚持下去，但是走错了路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吗？怎么判断方式不对？有的人一路走到黑，最后成就大事。有些人有一天走向黑暗，结局是悲惨的。

所以创业的方式更像是艺术，艺术只是难以简单量化或者非黑即白。从我自己的创业经历、咨询经历和身边创业朋友的创业故事来看，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在不同的环境下，不同的创业者有不同的黄金法则。所以，信书不如无书。企业家必须有批判精神。

你怎么会有这种批判精神？其实我们可以借鉴波普尔对科学的定义。科学最大的精神就是证伪，科学家总是希望推翻以前的观点。投资大师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称之为“逆向思维”，因为逆向思维意味着减法，“证明它是对的”的正向过程容易出错，也就是把原因和结果混为一谈。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你的产品数据运行良好的时候，你开始自我归因:可能因为我真的很擅长做产品，我的团队很投入，我们的工程师很优秀，但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你在那一点上踩对了脚，这个市场上的其他任何人都会一样成功。

我刚开始面包旅行的时候也面临过类似的情况。好的数据一度让我有点失落，也因为我对旅行分享很有感情，所以更愿意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外界。分享的越多，就越“自洽”，听分享的人更喜欢听自洽的故事。这简直是把时间顺序的关系混淆成因果关系，在自我虚荣心的作用下，更容易越陷越深。但这是错误的。企业家要有很强的抽象思维能力，客观思考，用逆向思维“抵抗人性的引力”。

其实创业是一件创新的事情，成功是小概率的事情。越是用一些常规的方法去想，越容易栽坑。这个时候，企业家要用科学精神去“证伪”，但也要不断地怀疑证伪，把它当作一个永无止境的过程。就像达尔文周游世界，发现了“进化论”，但他还是在压力下保留了一些观点，直到10年后才发表。因为他希望在发表前留下足够的时间去证伪。如果不能证伪，那么很可能他的观点是正确的。

这个过程对创业者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创业者需要有反人类的特质。在取得一些成绩后，虽然你仍然保持怀疑和恐惧，但你仍然要宣传你的成绩来鼓励团队。往往是自信和自我否定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人格分裂”；当你看到一个竞品靠创新超越了自己，或者遇到了发展的瓶颈，你要敢于第一时间否定自己之前的判断。就像打篮球要快速向前运球，向前冲的惯性极强。只有腰腹力量强的运动员才能突然转身远离防守。

更可怕的是，一旦顺利，白天还会继续前进，晚上却要来个自我革命。而且你清醒的认识到，如果你不怀疑自己，创业失败将是大概率事件，尤其是在中国市场。你的每一步都会被你的竞争对手看到，而且有巨头在身边看着，你一天要过三个省，你每天都会很辛苦。但只有这样才能提高成功率，这个过程给创业者带来的体验不言而喻。

2.如果可以，把窗口期当做“唯一”。

我想分享的第二点是对机会的把握。我自己的感觉是，每个人7到10年都会有很大的机会，但同时，另一个残酷的事实是，每个人的黄金创业时间可能只有7到10年。其实理论上随时都有可能创业。最励志的故事是麦当劳创始人五十多岁创业。但是，在黄金时间以外的年龄，创业者的体力和脑力可能会下降，也会面临不同的挑战，比如照顾父母、伴侣、孩子，这些都会让创业者心中充满各种各样的担忧。

因此，我们需要找到并抓住我们自己为数不多的最大机会。也许上帝不会给你很多机会。只有少数人能连续幸运2-3次。如果你能提前判断，一定要把握住那个机会，因为可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在决定要不要创业的时候，不妨想想十年后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创业。这个时候，一些纠结的想法可能会豁然开朗。

比如对于很多创业者来说，没有类似于10年前移动互联网的最佳创业机会。当时互联网向移动互联网的快速转型，是一股上升的浪潮。如果企业家恰好在这条轨道上，并且拥有优秀的团队、技术和战略，他们可能会抓住重大机遇。

尤其是对于VC的创业轨迹，更要关注趋势，趋势会有窗口期。所以要注意什么时候融资，拿到资金是否能快速加速自己的创业。我现在也看项目，有时候发现有些创业者在融资的时候并没有深入思考如何有效利用资金。投资大师巴菲特用净资产收益率来衡量一家好公司。对于创业者来说，你融资的钱就是股权，回报就是你未来的赚钱能力。所以我的建议是，一旦拿到风投的钱，就可以快速建立自己的壁垒，可以是技术壁垒，也可以是规模壁垒，也可以是市场份额壁垒。总之，尽量利用资本的力量。

仅仅正视“唯一”的机会是不够的。创业者也需要审视自己赛道的特点。如果自己的生意不能快速起来，不融资慢慢做也是不错的选择。VC的游戏规则是期望企业在一定时间内上市或被收购，从而实现投资的退出。所以，创业者在获得VC帮助之前，要想好自己的梦想是否符合VC行业的游戏规则。如果双方不能一起玩，就会出现很多“扭”的情况。

我始终相信“时势造英雄”。有些曲目在合适的时候可以是“巨无霸”，有些只能是小而美。对自己所处的时代和行业有一个宏观而现实的认识，可以帮助创业者更好地把握方向，少犯大错误。当你学会用理性的眼光看待问题，你就会对一些物理规律心存敬畏，不会犯试图把“小而美”变成“巨人”的错误。人类学家想知道为什么所有复杂的文明只起源于亚洲和欧洲，而不是美洲或撒哈拉以南非洲。其中一个解释与地理位置有关。例如，亚欧大陆是世界上最大的陆地。地理的多元特征使文明接受丰富的挑战，从而不断迭代进化。大航海时代来临后，海洋连接了整个世界，美洲加入了人类文明的主要舞台。创业者不仅要知道自己是在“亚欧大陆”还是“美洲”，还要知道在可预见的未来是否会有“大航海”的机会。

3.但创业者不仅要选择赛道，还要有强烈的目的性。

《面包旅行》在发展初期非常幸运。我们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开发，但是因为用户分享的图片足够漂亮，设计足够现代，游记的调性足够有特色，所以成为了苹果官方最推荐的应用之一。但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一个不切入交易环节的低频应用。当初让我们成功的东西，可能会成为我们发展过程中的陷阱。比如感性的新鲜感，让我们在很多应用中脱颖而出，但也容易被陶醉麻痹。这样一来，就很容易忽略一些显而易见但并不酷的物理定律，比如“离交易越近，越容易赚钱”、“目的地离用户越近，越容易吸引你的注意力”、“刚需、标准化、规模化、毛利的商品品类最适合现金”。如果你能尊重这些“物理定律”，你可能会早一点思考如何切入交易，也不会纠结于居家游记推荐南极还是香港，该卖酒店产品还是去目的地分散的地方旅游。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一个现象“石油诅咒”。据说，资源丰富的国家往往无法进行更努力的自我创新来发展更具弹性的经济，因为他们有一个“双赢”的渠道。很多起步顺利的创业公司都会面临如何跨越“石油诅咒”的挑战，这是对创始人的一大考验。

我当时很焦虑，参加了很多旅游行业的会议，观察其他创业者的机会。在一次国际贸易会议上，我听到一个企业家介绍他的商业模式:很多人的箱子在旅行时会损坏或丢失，所以他开发了一个App，帮助用户更顺利地进行理赔。听到这个人的发言，我绝望了:这么小的切入点，几乎支撑不了足够大的生意。

直到观察了它的模式，我才意识到Airbnb背后的巨大机会。我觉得Airbnb在旅游行业开辟了一片新大陆:Airbnb的出现让“民宿”变成了一个新的品类。这些民宿没有连接到全球分销系统GDS，只能在Airbnb上预订，这相当于创造了一个新的供应。就像发现美洲新大陆一样，以前的OTA模式无法覆盖其业务。

虽然当时我还是旅游行业的创业者，但是想到Airbnb让我们增加了酒店相关的业务。这些经历给我的认知带来了改变:市场的客观情况已经决定了很多事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什么赛道，都会有相应规模的公司和竞争格局。选择赛道，选择时机，切入正确的业务，也是审时度势的重要部分。

4.创业是一段旅程，应该回归初心。

我想分享的第三点是关于创业的历程。这是一段旅程，创业者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感觉很棒，但创业不是全部，这只是人生的一段旅程。在这段旅程中，我们做了一些很适合自己的事，我们觉得自己的青春因为它而燃烧或绽放。但光芒过后，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终极问题。我们生活的意义是什么？一定要创业吗？

创业的旅程本身没有好坏之分，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的，所以很多创业者要么喜欢冥想，要么喜欢徒步。总之都是比较孤僻的行为。其实创业社区最明显的效果就是让一群孤独的人聚在一起。大家聊聊天，见个面，都不容易。我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心里好像好过一点。

所以，当旅途本身没有好坏的时候，创业者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创业，因为可能会花费很多各种成本。在人类进化史上，很难说为什么人类走出非洲是因为猎物多了。更肥的水果？还是仅仅因为你足够有野心？走出非洲的过程一定是极其艰辛和悲惨的。他们没有定位GPS系统或任何交通工具。真正的企业家是一个“不正常”的人，能走一段艰辛而悲壮的旅程。

人类的基因有两个特点，一是会以一定的概率发生突变，二是经得起进化考验的“突变”可以通过遗传保存下来。大部分创业者做的只是“突变”，却无法通过进化的考验。即便如此，创业本身就是在做一件有益的事情，或许不是直接造福人类，而是通过试错提供宝贵的经验和教训，帮助实现那些最终造福人类的创新。所以从这一点来说，即使我们最终失败了，那段孤独悲壮的旅程依然是有意义的。

因为科技创新，人类过去100年取得的成就远远大于之前几年的总和。如果你去故宫，你会发现我们大部分的卧室都比慈禧太后的卧室舒服，因为空的色调，暖气，各种酷炫的智能家居。

我第一次在澳大利亚创业。当时的经历让我看到了创业的意义，感受到了自己对创业的热爱，同时也感受到了创业的痛苦，因为我确实帮客户解决了问题，但是并没有赚很多钱。但当我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喜欢创业带来的“嗨点”的人时，我觉得更平和了，更正视自己的需求。在我成为父亲之前，我过去的旅行都类似于“探险”。我走了丝绸之路，去了南疆，去了帕米尔高原，在慕士塔格山脚下看到了一群身着红衣的牦牛和塔吉克人，另一边是卡拉库勒湖。这次冒险经历就像创业一样。虽然有点悖论，虽然食宿条件很差，但是感觉特别自由，甚至后来每年都要去类似的目的地旅游。

但同时我也看到一些创业者的创业“初心”很难经得起考验。比如你听到谁创业赚了很多钱，谁的公司上市了，你就觉得你也应该创业。这种情况下，如果创业遇到很多坎坷，可能很难走过去。在我观察过的创业公司中，成功的创业公司之所以最终能把自己的公司做大，不怕吃苦，是因为他们能够回归初心，相信自己为社会创造了价值，实际上帮助了很多用户。

所以，我希望创业的朋友们能回归到最初的自己，问问自己这段创业之旅的初心是什么。世界上永远不变的是瞬息万变。我们可以抓住难以改变的事实，其中之一就是我们的本我。这会给我们真正的精神力量。

*嘉宾简介:彭涛，GGV ggv资本投资合伙人，Airbnb中国前总裁。彭涛是个狂热的旅行者，去过七大洲的50多个国家。他还联合创办了许多公司，包括记录和分享旅行的社交应用Breadtrip、中国短租管理平台City Home和网络安全公司IntelliGua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