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读人徐则臣｜用五个人的故事，讲述关于时间和河流的牵绊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张金华通讯员郭楠

2021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在由中共浙江省委宣传部指导，钱江晚报主办，浙江图书馆特别支持的2021脱口秀上，《北上》作者、著名作家许与大家分享了五个与时间和河流有关的人的故事。

杭州的朋友们下午好！新年好。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很高兴在年初有机会和大家分享关于时间和沟通的话题。

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五个人的故事，他们的时代和河流有关。

第一个人是意大利人，绰号“小波罗”。他来自《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朱丽叶的故乡维罗纳。1901年，他来到中国。一个叫保罗·迪马克的意大利人从杭州出发，沿着一条大河北上北京。他自称是河流研究专家，绰号“小波罗”。他是来看运河的，因为他知道他的家乡凯尔波罗从大都沿河南下。

这条河被称为京杭大运河。顾名思义，京杭大运河要么从杭州到北京，要么从北京到杭州。这是两个端点。就在这一年，他来到了我们的家乡，中国和这条长达2000公里，有着2500多年悠久历史的运河。2500年前，是中国的春秋时期。有个人觉得从南到北跟着中国走会很麻烦，因为当时中国有五大水系，杭州的钱塘江，北方的长江，然后是淮河，黄河，海河。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想从南到北跑遍整个中国，他必须跨越五条主要的河流，每一条都是极其紧急的。如果当时没有桥，他不得不走很长的弯路或在穿过一条河后再穿过另一条河，每条河都很危险和麻烦。我们做什么呢他想走捷径，于是盘算着要在他下榻的苏州南下，进攻中原，挖一条南北向的河，于是修建了我们后来所说的古汉沟。今天从扬州到淮安，这条河方便他带兵。他就是吴王夫差。

1000年后，也就是中国隋朝，605年，第二个人和伏羲一样，也是个麻烦人物。他觉得过这些河特别麻烦，应该有一条更长的南北河贯穿中国。如果说当年伏羲修建的古汉沟只是中国广袤大地上的一个小小的“伤口”，他想让它“伤口”于是在605年3月21日，他下了两道命令，严重影响了中国的历史。一个是修建华东都城洛阳，一个是修建隋唐大运河，就是我们后来给他的。此外，他是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皇帝，喜欢立竿见影的效果。171天后，他登船从洛阳到了江都，也就是今天的扬州。我们总是说杨迪皇帝是一个傲慢、奢侈和军国主义的皇帝。他想乘船去扬州看琼花。当然，这是谣言，或者说是我国人民对杨迪皇帝的误解。

你可以想象，五大水系把中国分成了六个半部分，把所有的地方都隔绝了，造成了政治、经济、文化的不平衡发展。有一个人，以他伟大的想象力和气魄，把这五个水系连接起来。那时候，虽然人们在浪费金钱，虽然人们在愤怒和怨恨，但是这个“伤口”把五大水系连接起来之后，就不再是伤口，而是输送营养和食物的通道了。就像人体的“主动脉”一样，是一条贯穿中国南北的“主动脉”，从而成为当时中国古典时代的“高速公路”。

之后600多年过去了，又出现了一个人，他的风格更加残暴。他觉得运河是沿着淮安北上，一条到长安，一条到洛阳，虽然最后到了天津以北。去北京的弯路太多了，这条河应该切直，让它最短。因此，1272年，元大都建都后，元世祖忽必烈找了他手下一位非常重要的人文地理和水利专家郭守敬。你可以给我划一条线，让粮货从南方运到大都。

众所周知，我们的运河多年来一直在水运中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水运就是运粮，每三分水就有一个曹。《说文解字》中“水转枢纽。”不仅是粮食和衣食的运输，整个大都市的建设，也就是今天北京城的建设，最终都要靠这条运河。所有的砖块和木材都是从北方的南方运来的。

因此，这条运河经过弯曲和拉直后，就成了今天的京杭大运河。从杭州到北京，或者从北京到杭州，截了900公里。今天，我觉得900公里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在当年，900公里，如果我用船，就算船走得顺，他也得走十天。想想看，如果夏天这十几天所有的果蔬都烂掉了，那么缩短这十几天对整个运输的影响是巨大的。这是我要说的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和小波罗有关系。小波罗来到北京，从杭州南下，从杭州武林门码头上船。他想要他的弟弟马福，马福在他到达的前一年，即1901年加入了八国联军。他是八国联军的成员，但他并不特别喜欢战争。他喜欢一个中国姑娘，于是成为八国联军的逃兵，想和一个中国姑娘在运河边。

他的哥哥给家人写了一封去维罗纳的信，信中说:如果你没有收到我的信，或者如果我没有回去，并且我在这场战争中死于非正义的战争，那么亲爱的父母，你应该假装你从未生下我的儿子。亲爱的哥哥，你可以假装我从来没有这个哥哥。

这封信写完后，他就从世界上消失了，至少我们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得到这封信后，他哥哥不相信。他觉得哥哥是一个喜欢消失一辈子的人，他知道哥哥的偶像是严肃的凯尔·波罗，哥哥是一个真正的中国运河狂热者。他不相信哥哥会随便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想来中国寻找。

他被沿着运河向北赶去。他希望他能看到他的弟弟在远处的某个码头或运河沿岸的某个地方招募他。他来了。所以他一直在找。可惜他的哥哥最后没有去北京，死在了半路上，也就是在进入北京通州北运河的过程中，因为在半路上，他在济南遭到了一个前义和团的袭击，不仅抢走了他的贵重物品，还受了重伤，跟着他到了北京，死了。

他死前一直躺在船上，船是水平流动的。他觉得自己慢慢听到了这条大河最深处的声音，他慢慢明白了这是一条大河。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兄弟想留在已经衰落的旧帝国。他觉得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国家。

哥哥去世的那天，很平常。他弟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眼皮没跳，耳朵没变红。他一直是一个认真的中国男人，因为在他和一个中国女孩在一起后，他必须努力成为中国人。他慢慢练习说中文，最后他说了一口非常流利的中文。他会用中国的筷子，他会用所有的中国工具，他会做所有中国中老年人能干的工作。今年，他的哥哥去世了。

然后到了1933年，这是我想讲的第五个人的故事，马福德。1933年定居北京北运河附近的张家湾，这是运河沿线非常重要的城镇。红楼梦里的林黛玉进京，从张家湾岸边来，赌气丢了宝箱的杜十娘登船南下。他们定居在张家湾。但遗憾的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他都没有和那个中国女孩生活在一起。1933年，日军突破山海关防线，进入当时的通县县城。一只日本军犬杀死了他的中国妻子，并杀死了中国女孩。于是，为了得到奖赏，为了伸张正义，为了抗击侵略者，马福德从地下挖出了一把保存完好的枪，这是他在八国联军时惯用的手法，然后冲进日军的军营，与敌人日军同归于尽。

故事还没讲完，故事的结果是20年后，马福德的马思怡成年结婚了。她也住在运河附近的张家湾。因为她是个混血女孩，所以当时只能保持沉默。因为她的沉默，她的人生在悬念中重生，她和很多人的关系总是不好。但半个世纪后，他的儿子胡念之成了运河沿线最著名的考古学家。在一次考古活动中，胡念之发现了一封古代家书。他发现作者和他的高曾祖父马福德同名。这时候，整个巨大的历史大门就在胡念之和我们面前打开了。这是一个很曲折的故事。当然，这不是真实的故事。这是我在小说《北方》中虚构的故事。

我相信，就像我小说里写的，一条河可以逆流而上，只有一段历史才有逆流而上的可能。当年穿梭于水中的我们祖先的面容，或许也变得更加清晰。

现在，增加第六个人，增加一个临时的。因为在我上台之前，钱江晚报晚报的聂老师告诉我们，我们的主题是时间和阅读，所以一定要提到阅读。到目前为止我说的都是读书。无论是茯茶、杨迪、忽必烈还是我讲的这个故事，即使是虚构的，其实也是原创的。我通过大量阅读得到它。

一边讲这个故事，一边在写小说的过程中，沿着运河做了1797公里或者1794公里的实地考察，去了好几次。中国人总说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书不仅是纸上有字的书，也是地球上没有字的书，所以都是读书。

最后，让我们回到这篇演讲。我们应该祝贺马思毅的儿子胡念之，他沿着时间逆流而上，最终找到了一条通向历史真相的道路。事实上，历史就是如此。在看不见的历史里，很多东西都沉入了水中。水退去后，一切埋藏在时间和尘埃中的东西似乎都消失了，但时间并没有消失。就像一个作家，加莱亚诺说，过去的时间在今天的时间里还在滴答作响，河流不会消失。那条流淌了2500年的古辽河，如今正从离我们不远的杭州向北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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