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E公司
【E公司调查】直奔漩涡中的玉柔:从技术到市场，这个跨越太难了！
记者:陈、俞胜良、
作为曾经的资本宠儿，拥有全球领先的柔性屏技术的玉柔科技，多次受到众多风投机构的加持。多轮股权和债权融资合计近百亿元，一度是估值超过500亿元的“独角兽”企业。
然而，领先的技术和资本加持并没有转化为市场竞争力。在资本不断消耗之后，玉柔科技近期负面传闻不断，欠薪、关键人员辞职，甚至传出“全体员工放假”的传闻。公司独立董事、著名学者刘姝威多次呼吁“救救玉柔”，要求政府帮助引入战略投资者，缓解资金燃眉之急。
宇科技怎么了？余灿科技如何走出困境？
近日，证券E公司记者走访了玉柔科技深圳总部的办公区和生产基地，采访了玉柔科技的投资人、员工、同行和行业专家。从现场来看，玉柔科技并不是所有员工都放假，生产线在运转，但工作量并未饱和。宇科技的投资人比较谨慎，不愿意多投。同行认为玉柔科技的技术路线没问题，但是产品量产并通过市场检验并不容易。有员工责怪公司创始人不善于管理，权力高度集中时运营效率不高。
证券时报·E公司记者向玉柔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CEO刘自鸿发送采访提纲，得到回复。刘自鸿说，谢谢你的关心和支持。最近要采访的事情太多了，到时候再找合适的时间沟通。
去年12月，刘自鸿曾在朋友圈感慨，没想到雪中送炭一直到天黑。“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下去，永不放弃。”
现场能看到的:所有员工都没有放假。
4月初，玉柔科技因“全体员工放假”等传闻被置于舆论的风口浪尖。当时，玉柔科技的一些员工告诉记者，公司口头通知所有员工放假三个月。之后，玉柔科技相关人士辟谣称，公司仍有员工在上班，没有一个人放假。
4月下旬的一个工作日，证券时报记者来到位于深圳南山区高新区联合总部大楼的玉柔科技总部。之前公司租赁了18楼和19楼，现在18楼办公区关闭，19楼正常运营。
透过19楼的前台，记者看到仍有少数员工在工作。前台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公司并没有给所有员工下发放假通知，清明节之后一直在公司上班。
随后，记者来到位于深圳龙岗区的玉柔科技柔性显示基地。公园里停着很多车辆，有些作坊还亮着灯。园区保安表示，公司没有下发放假通知，以“没有预约码”为由婉拒了记者进入基地的要求。
记者在附近观察了大约两个小时。园区内不时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同时标有“排酸”的管道处于正常工作状态。公园里偶尔会有员工进出。
下午5点，接近下班时间，基地主办公楼约三分之一的楼层陆续亮灯。六点刚过，很多员工走出园区，三辆公交车准时开到门口。6点15分左右，一楼主办公楼的灯灭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玉柔科技并没有给所有员工放假，生产基地还在努力维持运转。
从公司独立董事刘姝威发表的文章《拯救玉柔》可以看出，玉柔科技现在很缺钱。刘姝威表示，公司还没来得及开拓市场，创造充足的经营性现金流，就已经出现资金短缺，导致柔性屏生产线无法正常运转，无法进行持续研发。
投资反思:缺乏优秀产品
2012年5月至2021年9月，柔科技进行了8轮融资，获得股权投资约61.97亿元，债权融资约36.53亿元，估值一度超过500亿元。资本青睐的主要原因是玉柔科技有技术，有人才。
张强是玉柔科技的投资人。他说，从RD的角度来看，玉柔真的是从0到1走出来的，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创始人刘自鸿出生于一所名校，有着良好的履历。折叠屏是一个比较前沿的技术。这些都是当初投资人兴奋的地方。
但是玉柔科技的产品并没有得到市场的真正认可，推出的两款FlexPai折叠手机销量并不好。张强身边很多朋友都用过，反映槽点很多。但是质量硬，用户体验不理想，其他手机厂商自然不会大规模采购。
张强表示，柔性屏技术应用的商业前景十分可观，但前景能否实现还要看产品和市场化的销售业绩。宇科技从来没有出过优秀的产品，销售也没有带来健康的经营性现金流。
从2012年5月成立到2021年9月的近十年间，除了近百亿元的股权和债权融资外，玉柔科技的经营活动共获得现金流入仅17.17亿元。
2018年6月，玉柔科技在深圳龙岗区建成投产全球首条可折叠全柔性显示生产线，投资65亿元，仅为同等生产规模传统显示面板生产线的1/7。传统面板生产线投资465亿元。
对玉柔来说，以相对较低的投资制造世界领先的产品是否过于苛刻？股东是否应该继续支持？张强认为，前期愿景可以谈，生产线建成，没有取得阶段性成果，说明技术成熟度存在瓶颈。
复牌后，玉柔做手机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本来是a to B公司，做手机面对的是C端用户，挑战完全不同。为了做手机，宇科技多招了很多人，这也是资金消耗过大的原因之一。
但是，即使是2000多员工的高峰，相对于成熟的手机团队来说，也是太小了。宇科技很难和主流手机厂商竞争，更别说做面板了。张强认为，当时玉柔手机情况特殊，下游厂商没有配套采购，产量少。作为行业内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司，走出来并不容易。旭日大数据董事长孙也持类似观点。宇科技想兼顾to B和to C两个市场，实际上它既是供应链厂商，又是终端企业。事实证明，这条路很难走。
通信工程师、战略规划专家袁波告诉记者，玉柔科技在过去的发展中，注重技术，忽视商业落地，导致其靠融资支撑，而不是靠商业销售。这不是一个良性的发展。
制表:陈
员工感受:虽然技术过硬，但是管理不好。
柔性屏的技术路线主要有两条。一种是BOE、TCL科技、三星等公司开发的多晶硅技术。市面上几乎所有的主折叠屏手机等产品都是这些公司供货的。另一项是玉柔自主研发的超低温非硅工艺集成技术。
根据刘自鸿此前的介绍，ULT-NSSP技术在量产能力上优于LTPS，因为采用了不同的材料体系和工艺，整体生产流程大大简化，设备投资成本大大降低，良品率显著提升，产品的弯曲可靠性极强。
中国领先的面板制造商华星光电的一位高管表示，从技术路线来看，玉柔并非孤例。韩国LG和日本公司也在做，其中LG进步很快。“这个产品最核心的关键不是屏幕有多薄，三星也可以薄，这不是加分项。至于生产温度，没有太大意义。”他说，“玉柔的技术路线不错，但是太远了。从技术到量产，路途遥远，仅仅从几个实验室，学术派很难做到。”
在玉柔科技工作两年多的陈明评价说，玉柔科技真的很优秀，创始人的背景无可挑剔。近年来，柔性屏行业的发展也是蒸蒸日上。俞的困境与的个人情感和管理缺陷有很大关系。刘自鸿的目标太高，这使得玉柔的路越走越窄。
“老板的愿景很宏大，他想成为创造灵活星球的先锋，这太理想化了，对一个创业公司来说可能是致命的。”陈明说。
他认为，玉柔的柔性技术确实可以在很多领域发挥作用，但前两年还处于技术普及阶段。产能有限，玉柔不得不在航空空、消费电子等多个领域全面铺开。这种“广而不专”的做法导致无法在任何行业持续渗透，对公司的现金流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刘自鸿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但他不擅长企业管理，这是玉柔“高开低走”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两年感觉公司管理太乱，内耗太严重，工作效率极低。”陈明说，“一切都需要刘自鸿的批准，而且权力高度集中。下属没有权威，不敢做决定。”
比如玉柔注重技术保密，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即使员工想在电脑上安装输入法，也要征得IT部门的同意。审批结果迟迟不出，就要通过内部通讯软件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督促，甚至要亲自找人解决。
玉柔技术人员张华对刘自鸿给予了高度评价。在他看来，刘自鸿的“完美主义”放在玉柔这样的初创公司身上，有其弊端。
“刘波真是太棒了。他的柔性技术在商业转化上不照搬三星，大规模生产线的设计也不照搬国外的做法。真正做到了自主知识产权，成本远低于行业。”张华表示，如果将这一成果放在TCL、BOE等有一定客户基础的企业身上，有可能一举推动国内柔性屏行业的发展。但是对于创业公司来说，没有稳定的现金流，直接从0到N就太大了。
张华说，刘自鸿有很好的技术，但它缺乏花钱的规划。“这个行业对钱的需求很高。玉柔筹集的所有资金加起来可能不到100亿元，但仅建设生产线就投入了110亿元。后续的产品推广、员工工资、技术升级怎么办？”他说。
刘自鸿
问:路在哪里？
宇科技能否渡过这一难关，是各界关注的焦点。
一位投资者对证券时报记者表示，自己正在努力帮助和支持玉柔科技渡过难关，希望外界多一些宽容和关爱。他表示，玉柔科技确实拥有世界领先的原创技术，风险投资机构和风险投资机构也愿意投资这类企业。企业发展过程中，有波折，遇到困难很正常。一开始创投机构会有团队跟踪所投的项目，帮助企业发现问题并尽力解决。
“大多数风险投资机构的投资都是基于长期价值，但基金通常有一个运作期，所以外界会看到机构在中途退出一些项目。原因有很多。退出不代表他们不看好相关项目。”该人士表示。
据查，玉柔科技第一大股东为刘自鸿，持股38.6%，中信资本、深创投、深圳汇港投资、松禾资本、西藏翔盛创投分别持股6.05%、4.64%、4.06%、3.6%、2.53%。宇科技设置了特殊的投票权架构，占公司71.56%的投票权。
未来，如果玉柔科技能够引入新的战略投资者，刘自鸿的持股比例和投票权比例应该会降低。新的投资者是否会让他保持绝对的控制权还有待观察。
玉柔科技的另一位投资者告诉记者，投资者毕竟是公司的小股东。玉柔科技目前困境的根源在于公司的技术、产品商业化等进程不及预期，股东在这些方面所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如果只是资金短缺，投资者或许可以暂时帮忙。但是，很多投资人投资了很多年，还是没有看到回报。他们很难下定决心继续投入资金。
张强也认为，创始人的承诺没有兑现，股东决定不再多投资是合乎逻辑的。这意味着玉柔科技目前很难通过现有股东的持续投资获得资金，融资需要另辟蹊径。
IP中国首席经济学家白文熙直言，玉柔科技创始人沉迷于技术，对产品应用和市场开发重视不够，过于自信，导致了玉柔目前的困境。“如果不能从根本上调整玉柔科技的治理结构，这个折叠屏技术概念虽然好，但是公司没办法说未来。”他说。
中国人民大学副教授王鹏认为，玉柔科技未来的出路无非是股权结构和管理团队的改变，或者相关上下游产业链和金融机构的介入，帮助玉柔科技找到规模化用户，加速商业化。
期待玉柔科技尽快走出困境。
记者:容忍失败和“学生创业”
曾经的明星“独角兽”现在遇到了麻烦。刘姝威教授大声呼吁保护玉柔科技从0到1的成果，帮助玉柔从1到n，如何帮助？我们应该对玉柔做一个全面的诊断，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一位投资者将玉柔和创始人刘自鸿描述为“学生创业”。“学生创业”的理想主义和不接地气的态度，低估创业的难度，都是原因。不难看出，投资人不愿意整个项目和创业团队。
世界上有很多学生创业成功的例子。比尔盖茨，扎克伯格，乔布斯，戴尔等。都辍学创业了。国内也有学生创业的成功案例，比如创办腾讯的马，创办的王涛。
相比之下，玉柔的经历更加坎坷。下了场就要建一条极其昂贵的生产线，走一条没有成功先例的技术路线。风险不可预测。
无论玉柔从0到1有多成功，都要经过从1到n的考验，如果先进的技术无法商业化，产品也无法商业化。除了烧钱，没有任何0比1的金额能带来真金白银。
于的困境，表面上看是深圳龙岗这条生产线成本极高，无法带来足够的现金流。背后是实际控制人、团队、公司治理等诸多问题。
创业者是否过于乐观，给了投资人过于乐观的预期？路线是否先进到足以抵御各方追兵？公司治理是否健全？重大决策科学吗？管理是否高效？有很多值得反思的地方。
创业者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只讲情怀。公事公办。商业需要产品说了算。拿出优秀的产品，卖出去，赚钱，为社会创造价值，给投资人带来回报，这才是最大的感觉。
俞曾经的辉煌，被很多人视为深圳创新的新名片。深圳机场的大屏幕和全国各地的各种展会上都可以看到公司引以为傲的多彩柔性屏广告。如今光环褪去，创业团队和投资人都在苦苦寻找摆脱困境的出路。结果仍有待观察。
创业不容易。真是九死一生。余也不例外。为了玉柔，为了刘自鸿，为了所有在千千创新创业的人，不管他们是成功还是失败，多一些宽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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