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王上叶晨
编辑李

王平第一次走出贵州山区是在2001年。
很多人还在为新世纪激动不已,但16岁的她,更多的感觉是一个来自外界的陌生人——从贵州省黔东南州施宾的老家到广东,花了三天时间。一天,汽车在山路中间抛锚了。“我不敢下车和人说话。十几个小时,我抱着装衣服的麻袋,缩在座位上。”
王平和当时的一些女孩一样,半憧憬半彷徨地走出了大山。
他们有很多共同点,比如都向往城市生活,又比如职业多变——可能是服务员、柜姐、售货员、教师、个体户、新商户...这些工作经历或多或少改变了他们的想法,也改变了他们的家庭。
2020年,王平选择了回国。
几年前,她用自己的积蓄在贵阳当地一家医疗美容机构入股。通过分红,她每月可以赚到2万到3万元。在国外漂泊了近20年的王平,不再有年轻时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相反,她向往“不折腾的生活”。
在施滨甘溪乡王城村,她带着家人在山里建了一家民宿,去年正式开业。在酒店筹备期间,她还参加了“数字木兰”酒店管家培训项目,并赴浙江等酒店行业高地考察。
回到原点的新工作把她从累积的疲劳中拯救出来。在大山深处,女性不用面对城市职场的年龄限制,也不用把孩子和老人留在老家。越来越多的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晋升方向。在民宿等载体提供的非标准化工作环境下,他们有能力让下一代接受陪伴教育,呼吸山水,掌控生活,创造未来。
逃离大山
贵州夏天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晴天,蓝天低云。26℃的温度很舒服。王平接到蚂蚁集团的邀请,分享BB的运营,一路开车从施滨到雷山县,不到2个小时。
这个季节,西瓜和梨成熟了。20多年前,两种水果曾经是王平家里的主要收入。
那时候,每天早上7点,王平和他的妹妹要穿越30英里,去一个景点卖瓜和梨。下午5点,不管卖完没卖完,他们都得回来。晚上,山路会更难走,会有更多的野生动物。“有一次,一只老鹰叼着一条蛇从头顶飞过,张开嘴,蛇就落在了我们面前。我们吓得两腿发软。”王平说。
姐姐的伴侣是我家那匹很瘦很老的马。每次去卖水果,马具一边放西瓜,一边放梨,姐妹俩各提一筐。过了村子,村里人看见姐姐们牵着马提着篮子,笑着问她们为什么不骑着省力。“马修年纪大了,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气喘吁吁,不忍心骑。”
读书帮家里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姐姐先出去打工。后来,独自陪她走山路的马老死了。同年,王平辍学。
为了这件事,她和父亲吵了一架。父亲说家里负担不起当初筹的学费,但王平“想要知识,想多学几年”。争吵失败后,她决定出去工作。
走出大山,走出父母的圈子,王平想象着“独立生活”,却没有来。
没有技能,没有文凭,没有文字……很少有人愿意招这样的员工。王平只好去找当时在浙江温州打工的姐姐。
在温州瑞安,她偷偷住进了姐姐的宿舍,在县城宾馆做服务员,然后爱上了初恋。后来在男朋友的帮助下,王平找到了一份商场的工作,做品牌女装的专柜姐姐。
面试时,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八”字:“我只做了一个月500块钱的服务员和散工。那时候我每个月能拿800块,而且还是在室内,空调。”
就在她觉得山外的生活终于有了起色的时候,一个不幸接踵而至:成年后不久,她就撞婚了,有了女儿,还辞了工作。但因为感情破裂,王平结束了第一次婚姻,她失去了女儿的抚养权,没有房子,也没有工作。
“你天生就这么苦吗?”离开前夫家的时候,王平记得很清楚,没有下雨,但是每一步都很难走。他穿着一双凉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外,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就像几年前,她一个人走出大山。
贵州大山深处,孩子们有着不一样的童年。
回国创业
离婚后,王平在城市里寻找各种生活空白。期间她打过零工,在小县城做过啤酒推销员,谈过恋爱。
第二个男朋友会经常带她搬家。之后王平知道了原因——他的工作涉及灰色产业。从那以后,王平变得特别害怕搬家,没有安全感的生活最终导致了他们的分手。
此时,距离王平走出大山已经过去了10多年。当年睁眼看世界的梦想,在她的回忆和叙述中变得难以捉摸,难以言说。“什么地方属于我?什么样的家叫家?”
2018年前后,王平回到贵阳,但也只是“离老家近”。
她当时回来的主要原因是医疗美容行业在贵阳兴起。王平拿出几年打工和开超市剩下的5万积蓄,入股了一家医疗美容机构,凭借前几年专柜销售和白酒销售的经验,做起了医疗美容销售。

很快,居中的王平收入更高了,收入也更高了。她说每个月有两三万的分红,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收入上升的同时,回到贵州的王平也发现,这里的大山不再像离开时那样封闭,而是表现出一种相互欢迎的姿态。
2015年底,被誉为“山地公园省”的贵州成为中国西部首个实现县县通高速公路的省份;基础交通的便利带来了旅游业多年的快速发展。2016年,贵州仅接待游客5.31亿人次;2017年,这组数字变成了7.44亿;王平回到贵阳的2018年,全省旅游人数和旅游总收入分别达到9.67亿人次和9460亿元。
但在施滨,老家的老房子和承包的山头还闲置着。
2020年春节,父母都在外打工,没有回来。“我发现我对家的概念其实很深刻。”她突然有个想法,把自己的老房子改造成民宿,和父母一起留在山里打工。
这个想法一旦萌发,就像山顶上的风力发电机一样在王平的脑海中不停旋转。这时,在施滨从事文化工作的舅舅也表示支持她回乡创业。最终,家里筹集了100万左右,建起了民宿。
王平早早拍下了在建的民宿。
资本是有的,但王平没有民宿经验。
2021年,BB一期建成后,她面临着完全空白色的品牌包装,近乎真实空的营销渠道等一系列运营问题。
与此同时,王平也犯了一个新赛马场跑者在做民宿时经常犯的错误——过于乐观地把初期的资本都花在了基础设施建设上,而对后续运营、人员培训、市场推广的推进却抓得太紧。
2022年,经营举步维艰的王平问了很多问题。在当地朋友的推荐和支持下,他报了中国农村发展基金会和浙江蚂蚁公益基金会举办的“数字木兰”民宿管家培训班。
项目提供的免费运营管理培训,正是学历不高的王平急需的;她住在山里的梦想,以及她作为返乡创业女性的代表性和示范性,也是公益项目想要传达和鼓励的。双方一拍即合。
“数字木兰”民宿管家培训班插花课
王平成为第三个贵州本地学员,培训班的师资力量由经验丰富的五星级酒店经理、酒店运营专家、礼仪茶艺培训国家级培训师等组成。“老师也会教你拍照片和短视频,在社交平台和OTA上做推广和营销。”
成为民宿以来,她从未如此渴望让更多人看到她以女性视角重构的“家”。
在山里寻求改变
7月,一个电话从义乌一家超市工人的休息室打到了距离浙江约1400公里的黔东南州。
简短的寒暄过后,王平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父母在义乌的用工合同即将到期,他很快就可以回老家老宅一起经营民宿了。“有温度的主人翁意识在酒店的运营中非常关键。”
盼人归,成了贵州山区的新现象。
在距离施宾2小时车程的雷山县白岩村,王庆已经打了一段时间的电话。
今年是BB村开业的第三年,也是她作为贵州省黔东南州雷山县白岩村乡村旅游合作社职业经理人的第一年。她负责发现和培养BB行业的人才。
从城里回来,在白岩村工作
今年年中,人社部公布了18个新岗位,“民宿管家”位列其中。新职业产生的背景是,在西北、西南、华中的农村,随着基础设施的完善,旅游业迎来发展,成为乡村振兴的抓手。但在服务水平,尤其是酒店管家服务能力和人才储备方面,偏远地区还存在很大不足,急需社会对其命名、重视和支持。
“村里人才流失严重。很多人都不愿意回村去城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王庆一直在为参加“数字木兰”BB家政培训班的同村村民刘菊工作,他毫不犹豫地“现身说法”。
王青,毕业于贵州民族大学表演系,曾在贵阳做过音乐老师,工作稳定。但问题是贵阳离老家村子还是太远了。
生完孩子后,王青想找一份能兼顾家庭和事业成长的工作。当时,白岩村乡村振兴的代表项目木云雨BB刚刚落地,她就报名选拔了第一批BB管家。
现在,王青每天骑着电瓶车上下班。5分钟左右的距离,改变了原来家和工作场所的隔阂。她的月收入是4000多元,比她当老师期间的收入还高。
在民宿工作对提高农村妇女的安全感、成就感和幸福感非常有效。中国农村发展基金会白梅村住宅项目部主任郝德军举了一个例子。“过去,我们在贵州农村培训女性民宿工作者,起初她们的丈夫总是反对。后来当她们发现自己的收入没有妻子高的时候,这样的对立就变小了,然后消失了,女性的家庭地位也随着自身经济能力的保证而提高。"

这也是“数字木兰”就业培训系列计划诞生的初衷之一。
作为代表性项目,2022年,“数字木兰”民宿管家培训计划旨在甘肃、四川、贵州、江西、河北、湖南、河南等地设立“数字木兰”民宿管家培训基地。预计年内免费培训2000名民宿管家,举办相关专题培训不少于80场。
贵州数字木兰民宿培训基地在白岩村成立的那几天,王青很开心:刘菊把她叫回来了,回老家当了民宿管家——专业人才多了,村里联合推广销售农产品的想法,将是下一步的基石。
35岁的王平不再犹豫。在活动的晚宴上,她又喝了几杯,苗的米酒,一杯接一杯。
山是寂静而简单的,可以容纳前半生的失意和遗憾,也可以容纳创业者的回归和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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