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怪的年轻人
昨天，一个“我二叔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的视频刷屏了。
在这个视频中，作者的二叔原本是一个天赋异禀的男孩，却因为一个庸医开错了药而变成了残疾。但是二叔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生活，依然靠自己的努力学习各种技能，勉强养活自己。年纪大了，他拿出空积蓄给养女买房，独自照顾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为留守老人守着一个村子，靠给村民修东西为生。这个短片时长11分钟，直到第9分钟，依然是一个值8分的故事。但在最后两分钟，作者固执地试图提高视频的水平，在最后两分钟对我二叔的生活做了一个总结。大意是，二叔没有被时代打败，给了我前进的动力，让我觉得这个民族是有希望的。当然，作者称这是“治愈了我的精神内耗”。最后2分钟的剧情让我怒不可遏。这个视频没有讨论我二叔为什么要受那些苦，里面连一点同情都没有。其实我也不指望他们讨论。我觉得他们心平气和的陈述就够了。让这段视频停留在第9分钟就不错了。但作者坚持歌颂苦难。拿前辈的苦难去为我们的未来打鸡血，让我有一点点不吃肉末的感觉。为什么要让我二叔承受那些苦难，然后被你用来锻炼一些小资产阶级的自摸？为什么要为二叔唱那些苦难的赞歌，只是为了消解自己的精神内耗？我二叔吃了一辈子苦，为什么会被你的11分钟视频逼成正能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举个例子，当你60岁的时候，一个小孩走过来对你说:“如果不是你熬了一夜做核酸，得了急诊，在医院门口等核酸，封城的时候差点饿死，我们现在就不会有无疫的生活。你们没有被新冠肺炎打败的事实给了我前进的动力，让我觉得这个民族是有希望的。即使高普的录取率只有40%，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听完一定是两次听起来像个大脸。所以，我二叔的这个故事，充其量也就骗骗那些没被社会打过的年轻人，或者那些手指头不沾泉水的少爷、小仙女们。说实话，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小仙女”的朋友圈。她每天衣冠楚楚，去网上名人店拍照打卡。有一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真羡慕农民工能顶着烈日劳动，感受劳动带来的充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想提一下余华，那个活着写作的余华。
余华的作品总是充满苦难。甚至在他的最新作品《文成》出来后，很多人都调侃他只会写这些东西。但余华写了几十年的苦难。为什么大家读文成不腻？为什么他之前的作品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我个人认为主要原因是余华从不歌颂苦难。余华的笔法很简单，一点也不华丽。但正是这种简单给人一种真实感，一种非凡的真实感。另一方面，余华的故事总是让人觉得荒诞。比如《兄弟》中，李光头为了纪念哥哥，选择将哥哥的骨灰送上火箭。比如现实一，二哥的儿子被大哥的儿子打死了，于是二哥一脚把大哥的儿子踢死了，然后大家安静的坐在一桌吃饭。余华对书中这些荒诞的内容从不评论。他就像一个旁观者，像在流水账里写这些东西，所以这些东西就结束了。正因如此，余华小说最厉害的不是它那近乎荒诞的悲惨和暴力，而是你明知道这种悲惨和暴力是荒诞的，但看完之后还是会有一种“我好像在现实中见过这种东西”的感觉。如果你在生活之初遇到有钱的民谣收藏家，听完有钱的故事，你也会说:“财富没有被生活碾压的事实，治愈了我精神上的内耗，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让我觉得这个民族还有希望。”《活着》的豆瓣评分可以直接从9.4降到4.9，余华直接成为三流作家。其实换个角度，我们不谈视频作者的思维是否正确。只看他治好了精神内耗的事实是不对的。治好了精神内耗，然后呢？造成精神内耗的现实生活在精神内耗消失后会有所改善吗？我觉得不会。所以就算舅舅的故事给了作者安慰，也只是安慰而已，没有其他作用。但是，只有依靠这种来自于赞美苦难，接近虚无的自我安慰，才能找到自己活着的动力，这样的生活太廉价了。
现在，我不敦促人们回顾和反思我叔叔的苦难。我只是觉得，大家能拒绝接受这种廉价鸡汤带来的安慰，是一种福气。正如我的一个好朋友所说:比起这个视频里传达的离谱的价值观，我更惊讶这样离谱的价值观还有这么多观众。原文链接:file/tupian/2022080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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