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特马斯克最新消息

来源:媒体滚动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作者:刘一

从下定决心发起收购，到急于摆脱违约金，却被Twitter起诉继续完成收购进程，马斯克的《首富任性》用两个半月的时间演绎了[/k0/]的故事。这注定是美国商业诉讼史上最奇怪的案件之一。

“一开始他们说我不能买Twitter，这样他们就不用透露机器人信息了。但是现在，他们要在法庭上逼我买Twitter，但是相应的，他们要在法庭上公布机器人信息……”

图|推特

7月11日凌晨，已经“推陈出新”13年、在Twitter拥有1.01亿粉丝和9.2%股份的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上传了一张带有狂笑表情包和长篇讽刺文字的漫画，向Twitter管理层发起了最近两个半月以来的最新一波嘲讽攻势。不过，与之前简单的争论不同，这一次，双方玩的是真的游戏，赌的是真金白银。7月8日，马斯克在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一份例行监管文件中宣布，他将放弃Twitter的440亿美元收购计划，理由是该公司一直在平台机器人账户的真实数量上“误导公众”，并且“未能遵守合同义务”及时向收购方披露目前采用的识别算法。这是星期五，纽约证券交易所一周的最后一个正常交易日；受这一爆炸性消息影响，Twitter收于每股36.81美元，较马斯克4月份提交收购计划时的基准价54.2美元已经下跌了1/3。

Twitter董事长布雷特·泰勒(brett taylor)随即发起反击，宣布“公司将采取法律行动来执行收购协议”，并“有信心在法庭上获胜”。马斯克的回应是周一早上的那张图片，这直接导致Twitter股价单日进一步下跌11%，当天收于每股32.65美元。7月12日，Twitter公司正式向特拉华州衡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强制马斯克继续履行收购协议，并聘请MA法律领域的顶级律师事务所Wochel Lipton作为诉讼团队。此案将于9月19日开庭审理，四天内做出判决。马斯克的回复只有一句四个字:“哦，太搞笑了。”

从4月14日马斯克首次宣布推特私有化计划，到7月12日双方正式对簿公堂，这段不到三个月的“闪婚”几乎浓缩了所有不良婚姻的典型特征。起初，他们“互为表里”:整个收购谈判仅持续了一周多，马斯克在4月20日完成了他复杂的三部分融资流程。Twitter也承诺不会详细核查收购资金的来源。然后是嫌隙的增长:5月中旬，马斯克宣布，他通过自己的抽样研究，确定了当前Twitter账户的20%是机器人，这个数字是Twitter官方数字的4倍。Twitter首席执行官阿格拉瓦尔立即开始了与特斯拉创始人针锋相对的公开指责。在Twitter 5月25日的年度股东大会上，马斯克的密友、前CEO多尔西宣布离开董事会，另一位董事德班也差点被迫辞职，可见公司内部争执不下。

之后双方关系一度缓和。马斯克于6月16日向所有Twitter员工发表了第一次视频讲话，但他所有关于裁员和远程办公的言论都引起了负面反响。于是，矛盾完全公开化:6月22日至7月1日，一向有“健谈”之名的马斯克在推特上罕见地保持了沉默，这无异于实施“冷暴力”。与此同时，他在多哈经济论坛上高调亮相，预测美国经济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衰退，并承认自己和推特之间存在“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7月2日，马斯克在推特上恢复发言，但仅仅6天后，他就发来了终止收购的信函，似乎急于摆脱这段曲折的“闪婚”。

2020年12月1日，特斯拉集团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柏林出席了代表创新精神的阿克塞尔·施普林格奖(Axel springer Prize)的颁奖仪式。2022年4月25日，马斯克宣布成功收购社交媒体巨头Twitter。

世界首富，美国第七大社交网络平台，2022年资本市场最大的杠杆收购，光是这些元素就足以造就一个跌宕起伏的精彩故事。马斯克的社交网络名人属性和他所在领域的多元化，正在进一步涉及一系列相关和不相关的人。除了Twitter自身的股价，马斯克的另一家公司特斯拉，为马斯克提供130亿美元债务融资的投资银行集团，以及长期追捧马斯克的加密货币市场也受到这场“闪婚闪离”风暴的影响。就连在社交媒体上“隐藏”了很久的前总统特朗普也开始发声，嘲讽他曾经的捍卫者马斯克。另一方面，在股价下跌中市值损失超过100亿美元的Twitter似乎无意接受马斯克根据收购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支付的10亿美元赔偿。他们想要全部440亿:哪怕要打官司，逼着这个和自己反目成仇的首富继续买下贬值的公司。这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日常经验。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多月来，“有钱任性”的马斯克和百折不挠的Twitter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可否认，马斯克对社交媒体有他的想法和野心，并在易主后试图将这些想法投入到Twitter的运营中。今年5月，他公开宣称，只有通过开源算法和技术升级等“中性”措施，Twitter用户数量才能进一步增加，最终达到10亿人的水平。到6月16日的视频会议，这个数字进一步变成了“世界人口的一半”。杰克·多西，马斯克的长期密友，Twitter的联合创始人和前首席执行官，甚至声称这个技术大鳄是Twitter现有问题的“唯一解决方案”。“他的使命是扩展人类意识之光”。这也是市场在收购协议之初表现出乐观的主要原因。

2018年9月5日，推特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杰克·多西在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面前就2016年大选期间社交媒体上的虚假信息宣誓作证。多尔西·马斯克是Twitter的长期支持者。

然而，自负和偏执往往伴随着自尊的想法。从马斯克发布收购消息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不同场合反复强调他最关注Twitter的两个问题:一是言论尺度，二是“机器人信息”。前者主要涉及个人用户尤其是公众人物对热点事件和社会现象的发言倾向，尤其是当这些言论具有政治动员或影响舆论的意图时。正是由于特朗普在2021年1月6日国会骚乱期间的发言，他被推特判断为“可能导致进一步暴力的风险”，他的账户被永久封禁。马斯克对这个问题的态度是:“如果一条推文触及了法律管辖范围之外的灰色地带，就让它留在那里吧。”因此，一些女权和社会活动人士在收购协议达成后主动宣布推出Twitter，以示对马斯克价值观的抗议。

机器人信息或机器人账户涉及另一个问题。自社交媒体诞生以来，日活跃用户数、月活跃用户数等可量化数据就作为衡量公司业绩增长乃至盈利前景的重要指标而受到关注。但是，早在Web2.0早期就出现的发帖机器人，显然会污染数据；尤其是近年来，社交平台的流量被轻易变现，机器人账号发送的虚假信息对政治选举和投资活动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世界经济论坛前数据顾问、互联网虚假信息审查专家斯特罗帕认为，在过去9年中，10%的推特账户被机器人信息控制；在加密货币和政治谣言的话题下，机器人账户甚至可能高达20%到30%。这无疑与马斯克一直以来的执念不谋而合:他一直认为，所有的社交网络，尤其是Twitter，都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了机器人信息的污染，它们的数据和报告都是有问题的。

5月16日，马斯克突然宣布:过去几天，他对100个随机抓取的Twitter账户进行了样本分析，发现其中20%属于发帖机器人，是Twitter第一季度财报公布的同类数据的4倍。有鉴于此，他决定暂时搁置收购交易，“直到机器人账户比例被压缩至财报中所称的5%”。消息传出后，Twitter股价当天暴跌7.9%，收于每股37.51美元。Twitter首席执行官阿格拉瓦尔随即发出反击，称该公司已根据协议在5月初向马斯克披露了目前使用的机器人筛选算法的概况，并一直在使用算法+人工审核来打击机器人账户和垃圾短信，而马斯克当时并未表示任何异议。他还质疑马斯克的外部计算有偏差，因为它不是基于完整的信息。真正的目的是找借口重启收购谈判，降低价格。马斯克持续发起舆论攻势，暗示Twitter夸大真实用户数量以获取广告收入，涉嫌虚构财务模式。在Agrawal解释算法问题的一长串推文下面，他只回复了一个“便便”表情包。

根据4月25日Twitter与马斯克达成的收购协议，如果由于任何一方原因导致交易无法完成，责任人需要支付10亿美元的赔偿。问题是，当马斯克在5月16日发表声明说他可能会搁置这笔交易时，Twitter想要的不是10亿英镑的“甜点”，而是全部440亿英镑:与分析师在3月和4月对全球经济前景的谨慎乐观相比，通胀、停滞甚至衰退的可能性在第二季度末已经变得显著。资本市场的疲软和Twitter意外的利润增长意味着，该公司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愿意以每股54.2美元的价格完成收购的商业巨头——他们在4月中旬发现，除了马斯克之外，没有其他竞购者——所以现在的任务是阻止马斯克推迟协议的实施，拒绝他找到降低收购价格的合法借口。Twitter董事会在5月20日的内部邮件中告诉员工，他们不打算调整收购价格，而是宁愿打官司，要求马斯克交出440亿美元。

面对马斯克“跳票”的企图，Twitter表现出了无以言表的敌意。5月25日，杰克·多西在任期届满后离开Twitter董事会；他被视为马斯克收购Twitter最有力的推动者，一度被预测在马斯克正式上任后，他可能会再次担任CEO。与马斯克关系密切的另一位董事德班的提名也被股东大会否决，仅停留在董事会的坚持上。6月16日，马斯克在对推特员工的第一次内部视频讲话中公开表示，应该允许“令人愤慨的”推文，只有那些“工作表现优异的员工”才能继续执行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实施的远程办公制度，这立即引起了新一波的不满，一些高管辞职。现在推特内部流传着一种猜测:马斯克之所以执着于“机器人”问题，寻求违约，是因为他的融资计划出了问题。

根据4月份达成的收购协议，Twitter无权搁置马斯克的资金来源。后者在4月20日宣布的初步融资计划由三部分组成:摩根士丹利和其他八家金融机构提供130亿美元的一揽子债务融资，以其个人名下的部分特斯拉股份作为抵押获得125亿美元的个人保证金贷款，并通过引入其他股权投资者和出售其名下未冻结的股份再筹集210亿美元。这一计划在5月份发生了变化，当时马斯克将个人保证金贷款的规模减少了一半，因为甲骨文创始人埃里森、红杉资本、安德森-霍洛维茨风险投资和布鲁克菲尔德资产管理公司等长期商业伙伴同意额外增加62.5亿美元作为股权投资。但这并不意味着首富不用承担风险——仅仅130亿美元的债务融资就要让Twitter每年花费超过9亿美元的利息支出；相比之下，Twitter过去一年支付的利息总额仅为5350万美元。尽管该公司仍持有63亿美元的现金和短期投资收入，但至少在马斯克任期的前两年，他们将面临高杠杆带来的严峻偿债压力，必须尽快提高业务收入。

图|视觉中国

然而，马斯克并不看好整个美国经济形势的前景。6月21日，在多哈经济论坛上，他在视频链接中直言不讳地宣称:“衰退在某些时候是不可避免的。至于短期内是否会出现衰退，我认为可能性很大。”他还宣布，将在第三季度将特斯拉的固定薪酬员工削减10%。在衰退周期中，企业在营销预算上的第一选择往往是削减广告支出，这对于营收增长长期饱受诟病的Twitter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经济衰退还将影响马斯克自己的财富:自去年11月以来，特斯拉股价的下跌、加密货币的崩溃和其他负面市场活动使马斯克的个人财富缩水了约1000亿美元。在极度悲观的宏观经济形势下，是否要花大价钱收购Twitter立刻成了怀疑。

或许，正是对衰退的预期、高杠杆带来的偿债压力以及个人财富的流失综合了这些因素，而不仅仅是对“机器人信息”的执念，促使马斯克做出了终止收购的决定。从6月22日到7月1日，他很少在推特上保持沉默，仿佛在经历某种复杂的思想斗争。一周后，答案揭晓:首富决定“跳票”，法律诉讼随即开始。

这并不是马斯克第一次在商业活动中食言:特斯拉工厂并没有实现他长期以来承诺的日均产能，他的电动皮卡Cybertruck的实际生产时间比最初公布的时间至少晚了24个月。事故不断的自动驾驶技术即使在问世八年后也没有真正达到实用状态。只是在以前，首富面对的只有嘲讽；但这一次，明目张胆违约的代价会贵很多。

埃隆·马斯克

在4月底签署的73页收购协议中，Twitter加入了复杂的约束条件，以确保交易的最终达成。不仅设定了高达10亿美元的罚金，而且如果收购方宣布违约，Twitter还保留通过司法裁决继续完成收购程序的权利。他们对马斯克的诉讼是基于这一条款:Twitter宣布已经如期履行了协议中包含的信息披露义务，包括向收购方提供与公司业务运营、员工甚至用户相关的数据。马斯克声称的“机器人账户”问题是基于片面和不可靠的信息，并不构成终止交易的适当理由。因此，该公司请求法院裁决强制马斯克继续履行收购承诺。

马斯克通过他的长期法律合作伙伴坤英律师事务所提出了一个宽泛的概念:“重大不利影响”，这也是MA案件中的常用术语。根据马斯克在终止交易函中的声明，Twitter董事会在机器人账户上对他进行了“误导性描述”，没有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多尔西等前高管离职被归类为“未经母公司同意改变经营行为”。马斯克声称，这些行为触发了MAE条款，从根本上损害了整个交易的基础，因此他可以诉诸例外情况，拒绝履行合同。

该案件将在Twitter发起诉讼的特拉华州衡平法院审理。这是美国处理商业纠纷最有经验的地方法院。它不采用陪审团制度，其法官精通MA术语和专业知识。不利于马斯克的迹象是，特拉华州平衡法院过去很少支持终止收购的请求；只有在2018年费森尤斯·卡比收购美国仿制药公司爱克隆的纠纷中，法院支持了费森·尤斯诉诸MAE条款的主张，理由是爱克隆的高管隐瞒了一系列关键药物数据和公司的实际盈利能力。这显然不适用于马斯克的情况。事实上，许多美国法律界人士认为，马斯克在签署收购协议前没有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这将在法庭诉讼中构成巨大的劣势。Twitter对马斯克提出了六项严重违约指控，包括延迟融资、试图阻挠运营决策、滥用机密信息、在公共场合贬低公司及其代表等。，显然是为了彻底杜绝马斯克在法庭翻案的可能。一旦马斯克败诉，他必须亲自支付法律诉讼费用，尽管与440亿美元相比，这只是9牛一美分。

当地时间2022年4月14日，美国DC华盛顿州，特斯拉CEO马斯克和他的推特界面。

当然，除了9月份法院裁决强制完成收购的结论外，双方仍有希望达成庭外和解。事实上，这也是美国法律界预测的最有可能出现的情景:Twitter略微降低了收购价，同时设置了更加苛刻的条款，要求马斯克拒绝履行合同。但这样一来，自觉吃亏的股东大会可能会拒绝批准新协议。无论马斯克败诉还是接受和解，他都将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前景:在公开批评这家公司的核心业务几个月后，被迫忍痛接手，他还得领导一群被这场狗血大戏彻底打退堂鼓的员工。或许唯一的好消息是，自收购协议宣布以来，马斯克的推特粉丝从8000万迅速增加到1.01亿:当然，根据他自己的说法，其中至少有2000万应该是可恶的“机器人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