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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找到母亲和弟弟,向他们说声,对不起……”
面对镜头,一个叫秦兰的女人双眼噙满了泪花,打小就被称之为“克星”的她,打工途中不仅弄丢了弟弟,还遭到了人贩子的拐卖。
秦兰
从南到北,三十多年,几千多公里,她曾逃跑多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她已经成为了母亲,膝下育有一儿一女,人至中年,她也终于找到了出山的路。
三十多年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她,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秦兰
“不详之兆”的标签,始终伴其成长秦兰,出生在贵州省的一个小山村中。
村子孤零零地伫立在大山深处,周围被绿洲所环绕,想要进村只有一条崎岖而陡峭的小路,十分危险。
因此,村外的人不想进来,村里的人也不想出去,村民们虽然贫穷,但是也能实现自给自足,还免于外界叨扰,每家每户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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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住户不多,所以每当村子中有谁家孩子出生了,村民们便会成群结队地出发到家中看望、祝贺,在那个没有手机的时代,这就是村里的“头条大事”,必须得好好地庆祝一番。
可就在秦兰出生时,从秦家出来的村民们却七嘴八舌小声嘀咕着,神情之中全无笑意,都是满满的嫌弃。
原来,所有人一进屋,就看到了这个新生儿的手掌心上贯穿了一根十分明显的掌纹,像是要把手掌一分两半似的,当地人将此称之为“断掌”。
其实,不同的地方由于地域、文化等方面的差异,针对于同一事物的封建迷信也各不相同。
例如在北方很多地区就认为男孩子有“断掌”是力量强大的象征,财运亨通,可以平步青云;而女孩子有“断掌”也意味着这个孩子未来在生活或事业上都能有所建树。
可是在这个村子里,“断掌”是实打实的不祥之兆,不仅会对家里人产生一系列负面影响,还会给整个村子带来厄运!
因此,秦兰还没满月,就有各种各样“好心”的村民跑到秦兰家给夫妻俩做工作,劝他们赶紧把这孩子扔了,不然以后全村都要跟着倒霉。
在这样的小山村中,封建迷信一代接一代,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秦兰的父母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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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秦兰毕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她的父母做不到送自己的女儿去死。于是,秦兰的父母
顶着全村的压力将她抚养长大。
然而,秦兰父母的举动并不能让村里人的恶意消退。
年幼的秦兰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很和善的大人看到自己后会变得很凶,为什么总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为什么其他小朋友总是躲着自己,为什么爸爸妈妈在听自己讲这些事的时候,会流下眼泪。
在秦兰七岁那年,她的父亲因意外去世,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切就是因为秦兰所致,她不仅会克死自己的亲爹,还会把全村人都祸害死。
村民们将她称之为“灾星”,不断对秦兰一家肆意攻击、谩骂,告诫自己的孩子远离这户人家,甚至想方设法将他们赶出村庄,他们站在道德制高点,打着“正义”的旗号心安理得地干着所有不齿之事。
丈夫的离世、生活的重担以及环境的压力彻底击垮了平日里坚强无比的母亲,她终日以泪洗面,不知道未来该走向何方。
而秦兰一天天长大,她也慢慢地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她不恨村里人,她恨自己,她默默地想: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许爸爸就不会死,妈妈也不会这么伤心。
恰好,这时村里来了一伙外地人,说是来招募工人去塑料厂干活,工资非常高,一个月能拿到15块钱,就是这地方远了点,在两千多公里之外的新疆。
秦兰听到这个消息后特别开心,她想着,一个人能赚15块钱的话,她和弟弟两个人就能赚30块,不仅能养活他们,还能给妈妈寄回来不少。
于是,秦兰没有丝毫犹豫就报了名,她想:反正待在村子里也没有出路,自己和弟弟出去了,不仅能赚到钱,而且村里人对妈妈的伤害肯定也就少了,简直两全其美!
不久后,秦兰就收到了录取的通知,要求她尽快启程前往新疆。
她兴高采烈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可母亲却看着她流下了眼泪,说:
“你们岁数太小了,去这么远的地方打工又累又不安全,妈宁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想让你们去受这个苦。”
秦兰听到这话鼻头一酸,可是她强忍住泪水,说道:
“妈,我们已经长大了,也该我们照顾你了,你放心吧,我和弟弟相互依靠,肯定不会有啥事的。”
母女俩争论了半天,眼见女儿是死了心往外走,她最终还是含着泪点了头。
两天后,秦兰和弟弟背着包拿着行李在母亲和全村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向山外走去。
或许,比恶劣的自然条件更可怕的,是人们心中的大山。
弟弟丢了,自己也丢了秦兰拿着母亲多年的积蓄,和弟弟走进了嘈杂的火车站。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也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人,秦兰和弟弟都很兴奋,一边往前走一边左顾右盼,即便是街头一个普通的路边摊,对姐弟俩来说都很有吸引力。
听到大喇叭里播报开往新疆的列车马上出发的消息后,秦兰这才想起来两个人还没买票,拉着弟弟走到售票处一摸兜,才发现原本装钱的口袋中空空如也。
一定是刚才被偷了!那钱可是妈妈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我就这么给弄丢了!
此刻的秦兰是又后悔又难过,列车马上开动,现在去报警肯定是来不及了,可是没有钱怎么坐车,难道要回家找妈妈再要一次钱?可是妈妈也没有钱了,现在回村又要被村里人说三道四,不行,我坚决不回去!
秦兰看向身旁的弟弟,她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得想个办法先上车再说。
火车站老照片
她突然想到,小时候爸爸曾给他们讲过铁道游击队的故事,虽然不能扒火车,但可以跟着其他大人混进去啊。
说干就干,姐弟俩一起走目标太大,弟弟个头矮目标也小,她就让弟弟先往前走,自己打掩护,等看着弟弟进了站,她再挤进人堆,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躲过了检票口。
上了车的姐弟俩并没有放松,因为这还只是第一关,列车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各个车厢来查票。
秦兰决定如法炮制,和弟弟采取分头“打游击”的方式,等列车员过来检票的时候就跑到不同的车厢里躲起来,等到列车员走了以后两人再出来会合。
由于两人年纪小,随便找个地方待着也不会引起列车员和其他旅客的注意,都以为是谁家的孩子在车厢里瞎跑,因此,列车员检查了两次,姐弟俩都没有被发现。
可是,就在第三次查票之后,秦兰回到之前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却没有看到弟弟的身影,她连忙问周围的人,人们嬉笑着不把这小丫头当回事,有人告诉她弟弟被查出来没有票赶下车了,也有人跟她说弟弟被人拐卖跑了。
她盯着周围人可憎的笑脸,分辨不出谁真谁假,秦兰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她一边哭一边拖着行李往出跑,钱丢了还能再赚,可是如果弟弟丢了呢?
下了车,秦兰站在出站口,逢人就问:
“您看到一个小男孩了吗,跟我差不多高,十来岁,脚上还穿着一双黄色的鞋子。”
可是没有人理她,天越来越黑,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秦兰的嗓子哑了,又冷又饿,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弟弟的踪影。
心灰意冷的秦兰一个人走出了车站,此刻的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又没有钱,她决定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再来火车站找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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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悠了大半天,秦兰走进车站旁的一家小面馆里,老板听说了她的遭遇之后也是心疼不已,同意让她留在店里打工赚钱,同时,又给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之后,秦兰每天只要有空闲,就跑到出站口附近寻找弟弟,她多么希望能有一天能够等到弟弟再次向她跑来,紧紧地抱住她。
秦兰这一等,就是四个多月,在这四个月中她每天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都要跑到车站转一圈,不仅如此,好心的面馆老板还帮她发布了寻人启事,发动自己的身边人一起帮秦兰寻亲,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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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渐渐失去了信心,她有时甚至在想,弟弟是不是去了其他的城市,此时此刻也在寻找着自己。
事已至此,秦兰决定回家,或许弟弟找不到自己,自己就想办法回去了呢。
临别之际,面馆老板除了工资以外,又往她包里塞了一些钱和食物,叮嘱她一定要平安回家。
秦兰感激地点了点头,道别了老板,又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可是,秦兰的厄运似乎并未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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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开到成都站时,乘务员通知旅客列车需要中转,她又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车,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小饭馆里,准备吃完继续赶路。

可是,没吃两口,她就感觉眼前的桌子和椅子越来越模糊,脑袋沉沉的,周围的世界仿佛要翻转过来一样。
很快,她就失去了知觉……
逃跑未果,生不如死“诶,你看,她好像醒了。”
“哈哈哈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还怕他们药下得太猛给人喝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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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兰慢慢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厚厚的木板上,面前坐着两个男人,两个人见她睁开眼也站起身,有说有笑地向她走了过来。
秦兰吓坏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他也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她只记得自己吃了碗饭就出现在了这里,看着二人越来越近,秦兰大声哭喊道:
“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啊!”
两个人见此状况反而笑得更欢了,对她说:
“你可劲喊吧,这周围就我们一户人家,别累着就行,还指着你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呢。”
秦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她跳下床,扑通一声跪在二人面前,一边哭一边讲述自己的遭遇,希望能博得对方的同情放自己出去。
一通话说完,秦兰嗓子都哑了,可是这二人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对她说:
“我不管你从哪来,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我花了很多钱才把你买过来,放人?做梦去吧。”
秦兰不死心,又赶紧给二人磕头,说道:
“我弟弟还在外面,求求你们让我走吧,等我找到弟弟我就回来!”
面前年纪较大的男人渐渐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对她说:
“别给脸不要脸,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给我当儿媳妇,不然,我打死你。”
说罢,二人把秦兰锁在屋子里后便扬长而去。
之后,秦兰只要稍有反抗之意,就会招致一顿毒打,除了吃的东西不同,她与圈里猪羊毫无区别。
这种非人的待遇秦兰忍受了两个月,一天中午,她趁着其他人都去午睡没人看管,一个人从小屋里跑了出来,她光着脚跑到大街上,试图寻求好心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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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知道,买卖人口在这个村极为普遍,家家户户之间相互掩护,秦兰不仅没有被解救,还像重刑犯一样被路过的村民绑住双手给“押送”了回去。
而这次,秦兰遭到了“丈夫”和“公公”长时间严厉地殴打,她浑身伤痕累累地趴在床上,一连半个多月都没办法正常行走。
可是毒打并没有让秦兰死心,既然不能活着离开,那就给自己一个痛快!
秦兰
一次,秦兰在和“家人”一起劳作时,看见身旁的农药无人看管,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来就喝,往肚子里灌了半瓶子农药,由于抢救及时,命虽然是捡回来了,可是也让这户人家彻底对这个“媳妇儿”失去了耐心。
“要不还是让她走吧,再这么下去非得闹出人命不可啊!”
“让她走?那么些钱不就打水漂了?咱可不能干亏本的买卖,我得想个办法。”
许久过后,男人突然一拍大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秦兰
回家的路,渐行渐远清晨,秦兰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她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还没等秦兰坐起身来,屋外的人突然打开了房门,快步走到她身边,用毛巾堵住了她的嘴,又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脚,抬着她扔在了货车的车厢中。
原来,男人想的办法就是转手卖掉秦兰。
秦兰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颠簸,不知过了多久,她来到了自己的“新家”。
这一次,秦兰被卖到了吉林省的一个农村,这周围群山环绕交通不便,和自己的家乡很像,可回家的路却渐行渐远。
她明白,所有买家和人贩子皆为一丘之貉,他们从不会把人当作是人,而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商品与工具,可以肆意地摆弄,随便地欺辱。
认清现实的秦兰没有再选择逃跑或轻生,面前的大山俨然变为了她心中不可逾越的障碍,高高耸立,她已无力抵抗,只能向命运妥协。
在这个东北偏远的小山村里,秦兰待了三十多年,在此期间,她不仅每天要下地干活洗衣做饭,还为“丈夫”生下了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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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后,秦兰并没有将自己对“丈夫”一家的怨恨转移到下一代身上,她对孩子们呵护有加,告诉他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好好读书才能从这里走出去,才能有出息。
时间久了,也许是看秦兰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婆婆”对她说:
“出来这么久了,家里也不知道,要不写封信试着联系一下吧。”
秦兰当然想家,她比任何人都想赶紧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可一路的颠沛流离早已让这种情感变得麻木,而且,出来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忘记了家中的详细地址。
很多字不会写,她就找别人代笔,一连给家人写了好几封信,又凭着模糊的记忆填上地址寄了出去。
可一连等了几个月,都没有等来回信,秦兰想着可能是母亲和弟弟搬了新家没收到信,心中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有一次,“婆婆”让秦兰找东西,她无意间竟在衣柜底层发现了自己曾寄出去的信件,一封不少,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婆婆”为了让她死心塌地待在这里演的一出戏。
无奈、厌恶、辛酸一起涌上心头,思乡之情再一次被点燃。
在她的精心照料之下,两个孩子茁壮成长,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女儿找到了工作,儿子也顺利考上了大学。
眼看着儿女走出了大山,秦兰在欣慰之余也了断了最后的牵挂。
一天深夜,她趁其他人都已熟睡,随便拿了几件衣物,便孤身一人闯进了深山之中。
秦兰一路上走走停停,饿了就掰个苞米,渴了就摘几个野果,几个昼夜之后,她终于看到一片遥远而模糊的光亮,大街上热闹非凡,充斥着欢声笑语。
时隔三十多年后,她终于走出了大山,不知是喜是悲,秦兰一个人蹲在路边,嚎啕大哭。
身上没钱,秦兰为了生存跑到吉林市区的一家餐馆里当起了服务员,在此期间,她又托人给老家写了几封信,可依旧没有等来答复。
不久之后,在北京工作的女儿将秦兰从吉林接回了家,想让她享两天清福。
秦兰操劳了一辈子,到北京以后,女儿陪着她游山玩水转了好多地方。
虽然秦兰打心眼里为女儿开心,但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家,她想知道弟弟和母亲如今在哪,他们过得好不好。
女儿看出了秦兰的心事,对她说:
“妈,现在是网络时代,不像之前了,咱们可以在网上发消息,看能不能找到点啥线索。”
帖子发出之后,立马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同时也引起了寻亲节目组的注意,在确认消息属实之后,节目组当即对秦兰发起了邀请。
登上节目之后,秦兰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向所有观众讲述起自己的故事和一路的坎坷,台下的观众也被她曲折的遭遇所打动,纷纷抹起了眼泪。
秦兰不知道,节目组在此之前就联系上了秦兰的弟弟,此刻,他坐在后台听着姐姐的诉说也泣不成声,秦兰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根钢针一般插入了他的心脏。
秦兰与弟弟
原来,那天在火车上,弟弟并没有被人拐卖,而是被轰下了车,下车以后他没有找到姐姐,就直接跑回了家,想着姐姐看不到自己自然也会回家。
结果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姐姐回来,给新疆写了几封信也都没有回复,母亲便决定带着弟弟去新疆寻找秦兰,可到了地方才知道,秦兰从始至终就压根没来过。
之后,母子俩什么方法都试了,可依旧是石沉大海,一直到母亲去世前夕,她仍在病床上低声呼喊着:
“兰兰,你去哪了呀,让妈妈再看你一眼啊兰兰……”
演播室内,时隔三十多年后,姐弟俩在现场所有观众的见证下终于再次相认,他们紧紧地抱着对方不愿松开,任由泪水浸湿了肩膀。
“对不起弟弟,都是我不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结语“姐,我和妈妈,真的好想你。”
秦兰是不幸的,在丧尽天良的人贩子手中辗转多地,受尽苦难。
好在她逃了出来,成功与家人团聚。
此刻,在大山深处,仍然有许许多多个“秦兰”,他们渴望着光明,渴望着自由,也渴望着亲人的臂弯。
愿走丢的孩子都能平安回家,愿“打拐”所到之处,遍地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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