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第一富婆

所谓“房子塌了”，反映的是当代职业女性更广泛的困境。

周琦写的

负责|石阳

metaCOO谢丽尔桑德伯格(Cheryl Sandberg)最近宣布，她将于今年秋天离开工作了14年的meta。

在男性主导的硅谷世界驰骋多年后，桑德伯格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按下了暂停键。“当我在2008年接受这份工作时，我希望我能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五年。十四年过去了，是时候书写我人生的下一个篇章了。我不完全确定未来会是什么样——我知道，没有人能确定。”

桑德伯格曾经是脸书的核心灵魂。凭借出色的运营能力，在入职的第三年，脸书全球用户从7000万扩张到7亿，媒体称她为“脸书第一夫人”。2013年，桑德伯格登上《时代》杂志封面，被评为“全球最具影响力人物”之一。

她因《向前一步》在中国互联网界名声大噪。这本职场女性励志书出版9年后，仍有超过3万人在豆瓣上将其标记为“想读”，超过1.8万名读者给它打了8.1的高分。在书中，她鼓励女性突破内在的自我壁垒，积极争取在职场中表现自我的机会。“学会举起手，学会坐在桌前”。

在硅谷之外，桑德伯格“职场女性偶像”的地位比“硅谷第一女高管”更深入人心。这位哈佛学霸有着傲人的工作史。她不仅可以兼顾工作和家庭不成问题，甚至可以在工作和生活之余成为一名畅销书作家，并创办基金会推广书中倡导的事业。

是桑德伯格告诉我们，不仅男性可以担任重要职位，女性也可以拥有事业和家庭。无非在某些人看来，桑德伯格的离开无异于“房子塌了”。

“崩宅”是一个饭圈术语，表面上是“崩宅”的意思。引申为偶像化，主要指偶像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崩塌。就连硅谷最有权势的女性也选择“退一步”，和未婚夫结婚，一起抚养五个孩子。是否意味着《向前一步》中的“女人可以拥有一切”是作者自己制造的假象？

“非典型”二号位:偶像气质的培养

如果有中国版桑德伯格的故事，也许没有人比刘清更合适了，她曾被称为“中国互联网上最有权力的女人”。从哈佛大学计算机系毕业后，她加入了高盛。奋斗了12年，她成为高盛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并毅然“清场”，加入了创立不到两年的滴滴出行。

关于刘清，最新的消息是她已于去年“辞职”。这条消息后来被滴滴公司斥为虚假信息。这个微博粉丝过千万的职业女偶像，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桑德伯格和刘清的故事，虽然“结局”不同，但开头却惊人地相似。

桑德伯格加入脸书被描述为简·奥斯汀小说中的“宿命”。扎克伯格“社交恐惧”，桑德伯格优雅健谈。扎克伯格很乐意把战略、人事和政府事务交给她，这样他就可以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产品和项目。在接受《彭博新闻周刊》采访时，扎克伯格直言，“没有她，我们是不完整的。”

在硅谷，“谢丽尔”被用来特指“愿意协助年轻创业者的第二位置”——是对第一位置的完美补充，不会抢了第一位置的风光。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告诉《财富》杂志，“我需要不断向企业家解释，我们不知道如何复制一个谢丽尔”。

桑德伯格于2008年加入脸书，刘清成为高盛集团的执行董事。在她这个年纪，父亲柳传志也在中科院计算所设备实验室研究磁记录。刘清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来证明所有这些都是他自己的努力。加入高盛几年后，有同事问她知不知道柳传志的女儿在哪个部门。她有些尴尬地说，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她不希望别人只把她当成柳传志的女儿。

刘清称自己为“凤凰女”，这多少有些令人生厌。在高盛12年，她从最底层的银行分析师做到董事总经理的位置。为了证明没有父亲她也能有所成就，她一直屏住呼吸。90%的“降薪”加入滴滴，也是出于“自我证明”的深层需要——在她看来，用几百亿美元打造一个全球化企业的成就感，和银行家是不一样的。

加入半年后，刘清帮助滴滴完成了7亿美元的F轮融资，这是当时cmnet历史上最大的融资之一。记者雷晓宇曾这样评价刘清对滴滴的贡献。“我一直暗暗认为刘清是迪迪的‘宋美龄’。她出身名门，世故老练。她给滴滴带来了品牌、国际资源和某种如石沉大海的决心，滴滴已经在竞争中胜出，却像一只郊狼。滴滴从此不一样了。”

投资人王刚在接受福布斯采访时提到，程维和刘清是互补的。“刘清出身名门，大家风范，人脉资源，国际视野，还有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能力，这些都是程维所缺乏的，所以他们的这种结合很快就看到了化学反应和叠加效应。”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说，“有些女性的表现不是荷尔蒙给的，也不是大脑造成的，而是女性的社会处境造成的。”中国商界一直有很多女性。她们被称为“老板背后的女人”，如马云的彭蕾、张瑞敏的杨绵绵、任郑飞的孙亚芳、柳传志的马雪征、史玉柱的刘玮志和周厚健的于淑敏...与“一号位”相比，他们是幕后默默无闻的支持者，公众面孔模糊，与“偶像”无关。

桑德伯格和刘清属于非典型的“二号位”。很多时候，她们需要冲在“第一把交椅”的前面，成为公司与大众打交道的“名片”，打破商业世界由一种性别垄断的刻板印象。她们善于与媒体打交道，在聚光灯下游刃有余，对自己的魅力充满自信，愿意为职场女性权益仗义执言，这一切共同塑造了她们的“职场偶像”气质。

相比“房子塌了”，更需要警惕“造神”

我曾经问过一位职业女性，她对桑德伯格的辞职有什么看法。她说，“如果我认为我是一个独立的女性，桑德伯格就不会成为精神标准的偶像。我的标准是我自己的。我欣赏她的过去，尊重她的决定，不会因为她回归家庭而感到幻灭。”

她的话让我想到，所谓的“房子塌了”，反映的是当代职业女性更广泛的困境。《梦华录》中的赵因为无法脱离自己对高素质男性的幻想，而被独立女性批评设置了“平宅”。但是，那些所谓独立的女性，一辈子不结婚不不孕，还要为事业奋斗，不是对女性更恶意吗？

最新的职场女性调查报告显示，董明珠在女性职场偶像中排名第一，72.4%的职场人认为董明珠是独立女性的代表人物。

今年2月，68岁的董明珠实现了职业生涯的新高度，第四次连任格力董事长。上一次上热搜新闻，她说“格力手机不比苹果差”。董小姐被媒体称为“营销大师”。她屡次说狠话，但似乎在市场上激起不了波澜。这背后，空调整了市场面对天花板、艰难转型、市值大幅下滑的无奈与坚持。

《向前一步》之所以动人，而不沦为“闻起来香，吃起来有营养的鸡汤”，是因为桑德伯格从一开始就拒绝与“完美”捆绑，她主动透露出兼顾事业与家庭的尴尬。她说，丈夫不在家的时候，为了上班不迟到，上学不迟到，她会在前一天晚上让孩子穿着校服睡觉，因为这样第二天早上可以节省15分钟。

2015年，桑德伯格的丈夫戴夫·戈德堡突发心脏病去世。两年后，她出版了第二本书《另一种选择:面对逆境，培养韧性，重拾快乐》。在书中，桑德伯格得以填补《向前一步》(Step Forward)中的“盲点”——直到成为单亲妈妈后，她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群体忙碌的事业和家庭一无所知。

就业两年后，刘清发现自己患上了乳腺癌。2019年，她在朋友圈透露自己已经离婚两年，独自抚养三个孩子。每天晚上滴滴开会很晚，经常到十一二点。后来团队居然想出了一个“变态”的方案:让刘清每天晚上九点下班，回去哄孩子睡觉，十一点在楼下开会。

家庭平衡与其说是所有职场女性的共同目标，不如说是少数职场女性享有的特权。

与桑德伯格对“不完美”的接受不同，刘清曾说“内疚是职业发展的绊脚石”。

的确，没有比董明珠和刘清更“合适”、“正确”的职场偶像了，但扪心自问，你想成为他们吗？在大众中，对职场偶像的极端态度只有两种:“造神”和“宅塌”。中间缺少缓冲区的舆论场就摆在他们面前。真的有“退一步”这个选项吗？

每个人都很难掌控自己事业和家庭的命运。许多妇女挺身而出，克服了许多障碍。另一些女性在职场上努力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认为尽可能多陪陪家人，关心家人也是她们人生理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重要性不亚于职业目标。

十年来，桑德伯格对职场性别问题的态度影响了她的支持者和批评者。她不遗余力地为职场女性说话。她说，“没有什么比歧视女性的事情更能刺激我了。”虽然卸任后她仍会面临来自老东家律师的审查，但主动退一步是一种自由，也让桑德伯格的形象更加立体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