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事件起因

我上一篇文章《联想事件背后:中国企业全球化之痛》发表后，一方面得到了很多朋友的认可和支持，另一方面也有很多质疑。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联想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第二，联想和柳传志不回应质疑。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一定有问题？

实际上，是否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不应该在我们准确判断的范围之内，最终还是要由国家有关机关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审查和判断。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回顾一下20多年前发生的非常相似的关于国有资产的大讨论以及随后的故事，也许你已经有答案了，包括为什么联想和柳传志没有站出来回应！

20多年前的疑惑

1993年，学者秦晖在《东方》创刊号上发表了《叶启明现象解析——国有资产产权改革中的自购问题》，随后又陆续发表多篇文章，指出国企改革中存在一种现象，从私拿勺子的人到私拿勺子的人。

2003年，“行业观察家”仲大军写了一篇《格力再造楚》的文章，站在保护国有资产的立场上，批评格力电器创始人朱江洪想通过管理层收购、换股等方式控制格力电器。

在这些质疑中，最为公众所熟知的恐怕就是被香港中文大学郎咸平教授以“保姆侵占业主财产”为比喻质疑的MBO。

2004年6月，郎咸平撰文《搜狐首席经济顾问郎咸平:质疑TCL的产权改革方案》，认为TCL的过程是稀释国有股的过程，是以股权激励为招牌，以证券市场为渠道，使国有资产逐步流向个人的过程，也是TCL管理层收购国有资产的过程。

2004年7月，郎咸平以《海尔四问》的形式质疑海尔的“曲线MBO”，认为海尔此举是为了完成借壳，稀释国有股。

郎咸平问海尔管理层。

1.由于我国《公司法》不完善，很难对海尔职工持股会进行适当的监管。希望海尔向股东详细披露每位高管在ESOP中的持股比例。

2.海尔投资成立时，海尔投资拥有海尔商标专利权的过程是怎样的？将零配件供应权转让给海尔投资是经过了什么流程？如果海尔集团董事会正式通过这些资产的转让，这将是一个明显的内部人利益输送，除非海尔集团能够证明董事会成员从未拥有海尔员工持股会的股份。

3.中国国企的制度性问题使得企业老板无法通过某种激励机制获得适当的报酬，但并不意味着国企员工包括高管可以不受约束地支配公司资产。也就是说，以2003年海尔全球806亿元的销售收入来看，海尔员工持股计划所控制的有形和无形资产可以达到650多亿元，这在全球都是前所未有的。

4.我们过于强调国企高管的激励机制，而对他们对国家和股东的受托责任重视不够。国企老板在产权未转换的情况下，可以合法做好；产权转换后，企业马上就完成了，可以用“产权改革”的口号来掩盖国企老总对国家和股东的受托责任缺失。

2004年8月，在复旦大学发表演讲，格林柯尔:狂欢在“国退民进”的盛宴中，指责顾在“国退民进”的过程中席卷国家财富，强烈建议停止以私有化为导向的产权改革。

2005年4月，郎教授再次挥舞起专家经济分析的武器。在上海的一次演讲中，他向台下的高管讲述了倪MBO的故事，并对其继任者继续变相MBO提出质疑。此后，郎教授还与赵勇进行了一场著名的电视辩论。

后来的故事

面对以郎咸平教授为首的一些专家提出的极其尖锐的问题，企业家们采取了不同的方式进行回应，随后的故事也变得完全不同。

TCL李东生

1997年以前，TCL是100%的国有企业。1997年，惠州市政府与TCL第二代掌门人李东生签订了为期五年的放权协议，约定按照企业成长率进行股权奖励。李东生领导的管理团队大胆改革创新，企业高速发展。1999年，TCL在香港上市，王牌彩电销量全国第一；2001年，TCL手机销量全国第一；2002年，TCL收购德国施耐德彩电业务。2004年，TCL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

这时，郎教授的怀疑态度来了！李东生问:“郎咸平是谁？”李东生最后说，“没有时间和郎咸平争论了。他最关心的是如何一方面捍卫手机业务，一方面进攻彩电业务。企业为此压力很大。对于各种质疑，“我只能以平常心对待。"

之后，TCL没有受到质疑声的影响，继续发展。目前已发展成为纯市场化的“公众公司”，李东生为第一大股东，占比8.26%，惠州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第二大股东，占比5.30%。目前，TCL彩电出货量位居全球前三，在电视面板市场的份额位居全球第二。面向中小企业的LTPS智能手机面板出货量全球第三，柔性AMOLED智能手机面板出货量全球第四。

长虹、倪和

当TCL企业改革高歌猛进，李东生身价倍增的时候，把四川长虹打造成国内电视行业老大的倪不禁有了很多想法。而军工企业出身的长虹，面临的重组困难要大得多。2003年，在长虹卷入一场40亿美元的骗局后，倪突然退休。面对郎教授的质疑，他的继任者赵勇选择与郎教授进行公开辩论。经过一场著名的、火花四射的电视辩论，赵勇宣布永远不搞MBO，亏损147万元，濒临破产。在张瑞敏的带领下，以严格的质量控制和管理创新为手段，企业迅速腾飞。1988年，海尔冰箱在全国冰箱评比中以最高分获得中国冰箱史上第一枚金牌；1990年，海尔荣获国家质量管理奖。海尔1993年在上交所上市；1998年，海尔销售收入162亿，出口87个国家和地区。同年，张瑞敏应邀到哈佛大学讲学。海尔2003年销售收入突破1000亿。

对于郎教授的“海尔四问”，张瑞敏也没有直接回应。面对记者的提问，张瑞敏淡淡地说:国资委(SASAC)管着呢。我们就是做事，不管别人怎么说！海尔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海外市场稳步前进。

之后海尔的发展没有受到影响，现在已经成为全球化最成功的中国企业之一。在美国，海尔智家旗下品牌GE Appliances的厨电份额第一，空。在欧洲，海尔智家旗下品牌糖果占据欧洲互联家电第一，海尔空在俄罗斯连续四年转入TOP1，海尔酒柜、洗衣机、干衣机等。在英国名列前茅；在澳大利亚，新西兰顶级家电品牌斐雪派克以42%的市场份额位居当地白电市场第一。目前，以张瑞敏为首的公司管理层及其一致行动人持有公司股权41.07%，境内外投资者持有公司股权58.93%。

格林谷储君

1988年，顾在英美合办的权威杂志《能源》上发表了一篇论文《一种新的热循环的研究》，这就是备受争议的“顾循环论”。1989年，谷应邀访问英国，并在英国创办了格林科公司，发明了格林科无氟制冷剂。2000年，绿地在香港创业板上市，融资5.5亿港元。2001年，格林科收购科龙。2003年收购美菱电器。同年收购亚星客车。2004年，收购襄阳轴承。顾接连收购了三家上市公司，从财报来看，都在短时间内扭亏为盈，一时间风头正劲。

然而复旦的演讲却指责顾在国退民进的过程中席卷了国家财富！一周后，顾公开回应了的指责。不仅在媒体上引起争议，还正式向香港高等法院递交诉状，指控以个人名义“诽谤”，最终演变成著名的“郎顾之争”。2005年，古在首都机场被警方带走。2008年，顾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龙系崩盘，四家a股上市公司分离，格林柯尔退市，直接损失近500亿。2019年4月，最高法院驳回了顾六项指控中的五项，2022年1月7日，顾获得国家赔偿43万元。

格力电器，董明珠

格力的前身是珠海经济特区工业发展公司，1991年正式更名为格力集团，朱江洪任总经理。朱江洪为人谦逊，擅长质量管理和技术开发。1994年，董明珠成为事业部负责人。两人一起把一条技术落后10年的流水线，一个年产2万台空的小厂，改造成年产250万台的行业巨头。1996年，格力成为当时国内销售冠军，并在深交所上市。2003年，格力空销售收入突破100亿。然而这时候，疑惑也出现了。

面对仲大军对格力涉嫌国有资产流失的质疑，朱江洪选择接受挑战，以侵犯名誉权为由起诉仲大军。尽管朱江洪胜诉，法院判给仲大军赔偿金，但格力电器的企业改革却陷入停滞。2005年，珠海市政府部分领导计划将如日中天的格力电器出售给美国开利集团。但董明珠不服命运，找到省SASAC及相关领导，用民族品牌的大义解释利弊，最终成功保住格力电器。2012年朱江洪退休后，董明珠领导的格力电器与主管单位和母公司的关系依然存在问题。2020年，珠海市国资委主动放弃第一大股东地位，将大部分股份出售给高岭资本旗下的珠海名骏，仅保留3.22%的股份，以董明珠为核心的企业管理层获得4%的股权激励。这意味着格力电器从国有相对控股企业变成了“公众公司”，彻底进入了联想的运营阶段。然而此时，格力已经从乡镇企业成功转型为何享健领导的民营企业上市美的集团。

“联想”中的联想

联想的具体故事我就不多说了。估计大家都被它看得眼花缭乱了。这里我只想强调两点:

首先，联想原本是中科院旗下的国企。重组后，中科院股份降至29.05%，柳传志直接持有联想控股有限公司3.12%股份，2005年，联想集团收购IBM个人电脑部门；2011年，联想收购了摩托罗拉移动公司。目前，联想一直保持着PC行业第一的位置。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与联想这个曾经的明星企业几乎同时起步，背靠中国顶尖的教育科研机构。北大控股70%的北大方正和清华控股51%的清华紫光，最终分别以3000亿和2000多亿的负债宣告破产重组。我不知道司马南先生和张捷教授是否有兴趣研究他们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其次，其实和说的联想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主要观点，基本上是郎教授当年思路的延续，但在专业性和严谨性上，离郎教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出人意料的是，当年的“郎监管”并没有对联想重组提出任何质疑。只是联想收购摩托罗拉后，批评联想做大做强是一种病态的思维。在这次联想事件中，郎教授突然投向了阵营。这是因为郎教授在看到他最终质疑的这些企业发展的实际结果后有了新的感受。

看了上面的故事，你还在疑惑联想和柳传志问了什么不出来回应问题吗？当然你还是要问，这些质疑是对还是错？国家如何评价？

2018年12月18日，在全体常委出席的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多位企业家被授予改革先锋称号:

李东生，电子行业打开国际市场的先锋

乡镇企业重组上市的先行者何享健

注重企业管理创新的杰出企业家张瑞敏

柳传志，科技产业化的先行者

倪，企业“军转民”实践的创新者。。。

2021年12月6日，人民日报发表《弘扬企业家精神推动高质量发展》，其中有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改革开放激发了市场活力，催生了一批又一批中国企业家。2018年12月18日，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会上，获得改革先锋称号的，很多都是企业家。他们勇于拼搏，敢于尝试。”

应该允许专家学者从不同角度对企业发展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出一些质疑，越辩越明真相。但是，是不是也应该考虑给创业者更多的支持，更多的保护，更多的包容？毕竟，不管是哪种理论，都要靠企业家们运用自己的智慧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去付诸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