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当一家出版社让我参加全国获奖作者作品汇编、全国展览获奖作家创作谈等一些作品集时,我是那样的激动和兴奋,感觉就像一个娱乐圈的明星因为一部剧一夜成名而不断在公众面前露脸、发光。但是,当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的时候,神经就越来越麻木,精神就疲惫了。甚至在估计大概就是这种东西的时候,信封也懒得打开,电话也敷衍了事,很快就挂了。
总觉得中奖之后,自己的名字被泄露了,该说的都说了。为什么我有那么多的感受和经历可以说?说多了就像反复嚼甘蔗,又会冒出什么味道和水分?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过:如果你不储备你的精神能量,你就会像被嘲笑了千百年的贵州毛驴。或者从少女到少妇再到还在喋喋不休的黄脸婆,必然会被厌恶和排斥。

所以这几年不断有约稿的呼声,但我基本都是以不合作的态度拒绝这样的活动。当然,说基本拒绝并不代表一概而论。我确实有选择。比如全国各地的正规出版社、报刊杂志,还有上海书画出版社的胡传海先生的稿,我想都是谨慎而认真的。上海书画出版社和它的《书法》杂志,是我心中向往的,在国际上有影响的著名杂志。
我猜他们编辑这本书不是为了凑热闹,也不是为了盈利。他们有责任保留这张照片,记录或记载20年来书法的历史。作为这个时期走过来的书法家,他有责任完成这个大事记,否则就是对历史的蔑视和不尊重。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在上大学之前,在村里还是身兼两职。农民当然会有好收成,秋后也会有好收成。过年的时候,他们会有割几斤肉,买几斤杂糖,做新衣服过年的喜悦。
但希望只是一厢情愿。万一年景不好,就算你的汗珠子掉成八瓣,上帝的眼睛也睁不开,一年总会有一个凄惨的收成。所以我从小就形成了强烈的靠天吃饭的小农意识,一直伴随着我。我相信春天到花,秋天到叶的自然演变和转化。我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单位的工作和单位的变动;我的心态和书法、书法作品获奖,因为书法而得到虚名、虚职是一样的。
我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
十岁的时候,在父亲的严格约束下,我开始写仿制品。我一天只有十二个字,但还是觉得很煎熬。我爸爸坐在我后面,我对面是和我很像的哥哥,但是无论他写什么,我爸爸都不看他一眼。我是多么羡慕哥哥的自由。
只要我不认真,我的巴掌就会落在后脑勺上。现在经常摸着后脑勺教育儿子:你看后脑勺多平。小时候不好好学习,让你爷爷打我。儿子当然是一脸的不屑和不以为然。历经三年磨难,终于以粉碎四人帮,恢复高考制度而告终。从那以后,我已经五年没拿过画笔了。
1982年,我考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去了一趟高中同学的学校。他宿舍窗台上插在易拉罐瓶子里的毛笔触动了我,激活了我的深层记忆:我还练过书法。
欧阳询的《九成宫李明全》是我学习书法的第一本字帖,但回想起来,从中我得到的只是对书法的兴趣,仅此而已。因为父亲给我的写法和发帖法,用专业的方式捆绑,都有谬误。上大学的第二年,严把的勤奋碑换了。在赵先生的指导下,曾以正楷书写,但一年后改为隶书。
写隶书没有好的范本,所以我买了一本刘炳森隶书的杜甫诗集。又有一年,我的老师王朝瑞先生告诉我:当代人的作品是学不来的,因为还没有定型,还在进步。我们应该学习他们所学的东西。然后我购买了“艺婴贝”进行临时学习。但还是才一年,又换了之前不太喜欢的张迁碑——之前去了两次书店,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我觉得太丑了。怎么才能作为经典流传下来?当时的感受可能和今天一些人看到“通俗书风”的丑陋是一样的。但是当我第三次去书店,再次拿起它的时候,它的单纯和天真瞬间感染了我,让我爱不释手。从此就和我形影不离了。
后来在先生们的建议下,我研究了《石门赋》和《西陲赋》。好景、凤龙山、礼乐碑、光武将军和汉魏石刻。以上碑文的临摹,只是决定了我该写什么,怎么写,怎么写好的问题,而实际上从来没有解决过。所以“征途”中途摇摇欲坠。到了90年代末,我感到不知所措。朋友批评我“想改而不自知”,我虚心接受却无法改正。当我不知所措,陷入困境的时候,我的丈夫何把我请到了门口:放下,学习篆书。从的潘、大到秦代的鼓山碑,的嘉良、的远安碑,的、汉的任明、仙子皇等等。

从2004年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我被我老公一个劲儿的教,感觉眼睛都亮了。现在对秦汉时期的天气和理想的隶书形制、质量有了一点了解。书法的难点在于对内在一般规律的一般认识和理解。只有知道这一点,我们才能进入艺术的自由王国。
随着对古代经典研究的不断推进和深入,我开始参加省里举办的各种书法展。一次次在展览中获奖,逐渐坚定了我对书法的信心。1992年,我向第四届全国中青年书法展投稿。那时候的展览是那么的神圣和权威。中国书协主办的展览只有国展、中青展和新人展。而且每次展览只有500件参赛作品,一次就出名了。
投票前紧张,投票后释然:第一次,扔石头问路是对的。但当展览组委会的信封放在我面前时,我的心怦怦直跳: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是托收单吗?是作品的收据吗?我战战兢兢地打开信封,上面却印着“选人启事”。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这种情况只有在老婆生孩子,护士叫我顺产的时候才会出现。立马喊出三个字:“玩大的。”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随口跟朋友说,我要争取在三十岁前实现三个愿望,其中我入选了全国书法展,这个志向意外提前实现了。这一年,我的隶书对联再次入选第五届中国书法展。两次入选国家级展览,坚定了自信,也增加了负担。1993年,第五届全国中青年书法展征集论文。我反复创作了一副对联,征求老师朋友们的意见。
三个月来,这幅画一直纠缠着我,让我欲罢不能,夜不能寐。写着写着撕着,反复写了几十遍这个作品,每次都是纠正了最后的失望,又出现了新的失望,让老婆心疼:何苦呢?被一件作品折磨成这样。书法是快乐幸福的事,我们不玩痛苦。终于要交稿了,正好是春节三十。不管你准备好没有,春节都要过。一封挂号信寄到了北京平谷。我不想为此担心。为什么我不担心呢?我一直很担心。他像一个外地的儿子一样带走了我的烦恼。这次我能像前两次一样幸运吗?
一个朋友遇见了王友谊先生。几天后,一个朋友打电话来问友谊先生关于我们的作品。友谊先生在电话里说:我天天在收发室看你的稿子,你的作品我都看过。这次展览的手稿中有许多隶书对联,韩的对联未必比他们的对联更好。请告诉他能不能写一个横幅,三五天内寄出。朋友把友谊先生说的话告诉了我,我又开始了一轮创作。我煞费苦心地创作我所写的东西。
与草书相比,隶书的书写非常重要。草书可以用符号代替,隶书的文字复杂程度和顺序对作品整体构图的构成影响很大。有些内容即使大家都是高手也很难处理,要么局促,要么空稀疏;而且有些内容就像那些均匀均衡的诗句,内容本身就已经让作品成功了一半。这是很多隶书初学者不知道的隶书创作秘诀。
试着找到内容重新写了一遍,还是挺方便的,于是我把两张四尺的纸合在一起,进入正式创作。在那一天,笔、墨水和纸看起来都是那么方便。虽然直径90厘米的圆桌与八尺纸相比局促了许多,但把纸往上搬,往下拖,一气呵成,双手用心,还是比较合适的。我不知道这项工作意味着什么。正当我要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突然地震了。房子一搬走,我就扔下刷子,把妻子叫出了楼梯门,所有的邻居都跑进了院子,看起来很害怕。
第二天,省内各种媒体报道,地震5.2级,震中距我家只有10公里。地震后,我回到家又写了一遍。我怕它不如前一个。我以为上帝的意志不能违背它。第二天,我又去了趟邮局,又把邮票贴正了,又把作品寄到了平谷。
半个月后,参与评选的王朝瑞老师回到太原,带回了我获奖的消息,告诉了我感兴趣的评选情况和29幅获奖作品的过程。这一次,我的大脑并没有出现瞬间空白,而是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个奖项的创作过程与第一届全国楹联展银奖作品、第六届青年展获奖提名作品、文化部第八届群星奖金奖作品如出一辙。对联展的作品只写过两次。我选了我比较满意的一个给王朝瑞老师点评。先生指出了韦偃的错误,让我重写一遍。但当时家里的来访者一直在场,没有创作的条件和情绪,就把那一张发出去了,却得了个银奖。

1996年第六届中青展,我准备了一副对联,两个月写了很多遍,说写而不创作是因为已经变成了一种机器,没有任何创作的冲动和新鲜感。很不情愿地在截止日期前发出去了。发帖的第三天中午,我正在翻阅古书理论。几个内容触发了我的创作冲动,我就在八尺宣纸上画画。写完之后,我觉得挺好的。但文字的简单,让构图整体感觉不平衡,这里“密不透风”,那里“疏而快”。于是,灵机一动,参照草书常用的块式构图,将八尺纸分成三段,重新创作。这一次无论墨色、构图、字法,都很令人愉悦。
想起刚发的展览作品,不愿意用那个作品冲击展览,就以“常艳”的身份又发了一次。评选结果,这幅对联被先生评为丙类作品,并由何先生提名获奖。后来王老师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个作品勉强得了一等奖,二等奖应该没问题,最差的结果也要得三等奖,但是评委主任不擅长隶书,对你的签名吹毛求疵。王先生的遗憾溢于言表。
这次认识王老师后,我去四川出差,遇到王老师,他再次提到选本,说我把作品集看了一遍又一遍,很可惜。无论如何,我很高兴被这次评选的评委何先生提名为A类作品。1998年底的一个晚上,省群众艺术馆的一位同志给我打电话,说文化部正在举办“群星奖”,山西省的初评已经结束。但是评审的时候,评委田书立老师问你为什么没有你的作品。我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们提供一个,部里催你了。那时候我刚搬进新居,还不具备写作的条件。怎样才能在明天之前写好作品?更何况我不知道“群星奖”是一个什么样的奖项。处理好它。于是我挑了一个手头的作品,可以在没事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玩”,第二天就发了。送走了,但是根本没参加国展,过了几天就忘了。
1999年1月,也是一个晚上。舒天平先生打电话来,声音很低。他神秘地对我说:“最近有没有听说山西书圈的事情?”他让我紧张,说:“没有?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回事?”田先生道:“没听说过。那我就告诉你,你送去群星奖的作品得了金奖。全国只有五块金牌。这个奖项含金量很高。恭喜你。”这个奖也确实成为了改变我命运的金字招牌——因为它,我在2001年“不发一枪”地从企业调到了山西群众艺术馆,成为了一个衣食无忧、可以专心书法的准职业者。
这些获奖作品的诞生,让我明白了一些书法作品的奥妙:我要量力而行,我要阻止我要做的事,我要解脱一次;如果草长在地上,该走的时候走,该开的时候开,那就自然了。雕琢只能抹去创作者和作品的气质,让作品失去光亮和活力,变得小气、做作、精致。变得熟悉和庸俗是艺术作品中的大忌。为了获奖而创作,只能让你吃苦头,丢掉工作。我们对书法感兴趣是因为我们的爱好,爱好让我们对书法感兴趣。如果把书圈认定为赌场,用奖项赌上一生的荣耀,赌徒的命运和命运只能是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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