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是中国现当代最著名的作家,也是现代最著名的文化人物。根据各种收集和统计,自20世纪20年代鲁迅传记的雏形出现,到2021年1月,王小明的《鲁迅生平传》出版了修订版。近百年来,由别人写的、写成书的“鲁迅传记”多达300种。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如此多的数量,成为中国现当代作家传记史上最抢眼的一道风景。
作为百年鲁迅传记的重要阶段,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记一方面继承和总结了以往的创作经验,预示着鲁迅创作新时代的到来。一方面,它以崭新的理念和卓有成效的文本探索为跨世纪的鲁迅传记的发展和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其“承前启后”的地位决定了其研究的重要意义和价值。张立群,教授,博士生导师,山东大学杰出青年学者,青岛市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院。在最近举行的2022中国小说论坛上,张立群以“一部承前启后的历史——20世纪80年代鲁迅传记写作分析”为题进行了阐释

《鲁迅热传》应运而生
20世纪80年代出现的“鲁迅传记”有43种。在“新时期文学”开始之际,如此规模的《鲁迅传》的出版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鲁迅传记在80年代的迅速发展,首先与现代作家作品的复兴和现代文学史研究有关。随着现代作家研究逐渐走向常态,文献资料日益丰富,作为现代文学研究之一的现代作家传记,也在学术研究的推动下得到相应发展。其次,思想解放,文艺政策调整,改革开放的社会形势,使得文化圈繁荣起来。出版业的发展,《传记花园》的出现,西方现代传记和研究文章的传入,都直接或间接地促进了现代作家传记的创作。第三,现代作家传记作为一种创作形式,也受到文学创作整体发展的影响。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伟大旗手,鲁迅的独特地位客观上决定了他是传世的最佳人选,这也是鲁迅传记数量众多、作家众多的重要原因。
此外,1981年是鲁迅诞辰一百周年,文化界围绕鲁迅诞辰一百周年开展了各种纪念活动。作为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鲁迅传记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除了许多“鲁迅传记”被重印或修订出版以呼应纪念活动外,一批时尚年轻的作者也加入了这一行列。从正文正前方扉页上印着的曾庆瑞的《鲁迅评论》“谨以此书献给鲁迅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到林飞、刘再复的《鲁迅传》的后记“谨以此文纪念鲁迅先生诞辰一百周年”,以及同期陕西人民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同题《鲁迅研究》。
“再版”和“修改”一方面延续了40年代《鲁迅传》的创作历史,另一方面又与80年代新的《鲁迅传》共同构成了写作的新起点。应该说,对于80年代第一次写《鲁迅传》的作者来说,以前的《鲁迅传》不仅是必要的参考,更是他渴望超越的对象。这个逻辑也适用于之前的传记作者的“再版”和“修改”。20世纪50-80年代《鲁迅传》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先验设定,把鲁迅局限在现有的历史判断中,以至于用讴歌代替叙述来尊重和简化历史。这种用英雄传说代替人物生活的做法,自然极大地制约了《鲁迅传》的发展。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记,通过再版、修改、改写,适时推动了鲁迅传记的写作,提升了鲁迅传记的水平,不能不说新的历史机遇塑造了新的起点。
请把被神化的鲁迅还给世人。
“把鲁迅写在我心里”,作为20世纪80年代鲁迅研究界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号,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这一时期“鲁迅传记”作者的创作热情。《把鲁迅写在我心里》之所以吸引传记作者,是因为它在反思了以往《鲁迅传》的写作模式后,达到了传记作者写作的理想境界:在充分掌握传记作者现有材料的基础上,融入了传记作者写作的个性化体验,从而实现了传记作者写作过程中主客观的统一。
显然,即使面对同样的材料,由于传记作者的个性和理解的差异,也会出现有多少作家就有多少不同的“鲁迅传记”的情况。当然,“写我心中的鲁迅”不能等同于写一部完美的鲁迅传记,因为任何一个作家在具体的写作、选材、排版过程中,都会有自己的印记和局限。而《写我心中的鲁迅》则能在充分发挥传记作者能动性的过程中,展现当下传记的艺术个性,符合传记的写作规律,从而向优秀的鲁迅传记迈进。
80年代的《鲁迅传》在篇幅上比过去有了明显的增加:无论是再版修订还是新文本,史料的挖掘、整理和充实都是一个重要因素,但与此相比,为了“把鲁迅写在心里”,刻画一个更完整、更真实的鲁迅形象,显然更有目的性。

以林志豪的《鲁迅传》为例:“忽视杂文,对共产主义者鲁迅缺乏足够的描写和评论,几乎成了鲁迅传记写作的普遍做法。我个人认为,这似乎不是一个一般的问题,而是一个关系到鲁迅伟大人格能否真正表现出来的大问题。”正是由于以往传记的不足,林志豪的《鲁迅传》故意加重了鲁迅后期一些著述的分量:他的《鲁迅传》共分三部,共27章,第三部《1927-1936》有14章,从篇幅上讲,超过全书的一半。不仅如此,他还加强了对鲁迅杂文的分析,从而在填补以往《鲁迅传》的不足的过程中凸显了自己作品的特色。
形式与技巧“百花齐放”
单从标题来看,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记已经包括了“真实传记”、“评论”、“故事”、“图片传记”、“印象”等形式。这种表面上的一般区分,结合具体的文本可以进一步细分:如郭主编的《鲁迅青年故事》,何其志的《青年鲁迅故事》等。,只是因为比如罗慧生的鲁迅和徐守尚、范志亭的鲁迅和徐光平可以列入“关系型”的传记;此外,还有一些文本,如鲁迅先生和李的未名社,这是很难归类,但提供了传记研究本身的特例。值得补充的是,“漫画书”也丰富了《鲁迅传》的写作。“连环画”虽然图文并茂,文字内容不多,但在叙述上与传记无异。20世纪80年代,鲁迅的连环画主要有黄厚兴的《鲁迅的青春》等。
从某种意义上说,作家传记形式的多样化可以理解为他的传记写作进入了一个繁荣的阶段。《鲁迅传》在20世纪80年代现代文学研究的复兴中取得这样的成就,预示着它在未来将继续走向成熟。当然,在形式多样化的同时,技法也会相应丰富,从而适应形式,作用于结构。
在曾庆瑞的《鲁迅评论》中,作者写道,“这本书不是传记文学,也不是理论著作,而是带有强烈批判色彩的人物传记。与旧的那种‘传评’不同,拙文不是完整的‘传’和‘评’两部分,而是传评、传评结合,追求题材的连贯性和结构的完整性。”
相比之下,林贤治的《人间鲁迅》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人间鲁迅》分三部,分别为17万字、30万字、30万字。第三部虽然是1990年5月在花城出版社出版的,但写作时间明显在80年代。在鲁迅传记刚刚起步和繁荣的时代,林贤治以三部曲的形式写鲁迅,他深入了解了传记大师并积蓄了全部力量,开创了鲁迅传记系列写作的先河,成为20世纪200多部鲁迅传记中最长的一部。
此外,《人间鲁迅》第一本书《乐扣》的内容描述也提到了“历史哲学的高度”和“散文的抒情风格”。细读全书,不难发现作者在“散文的抒情笔法”之外,还运用了大量的议论、描写、分析和诗意的笔法,在展现鲁迅一生各个阶段、各个方面的过程中,力求深入内心世界,揭示其心路历程。在与张梦阳的通信中,林贤治表达了他想写一些关于鲁迅的“本质的东西”,即“鲁迅独立的哲学品格”。从这个意义上说,与其说是林贤治的诗人和文化学者身份决定了他采用文学笔法,不如说是他期待用文学笔法呈现一个更生动、更真实的鲁迅。
20世纪80年代《鲁迅传》的得与失

任何时代的传记写作都无法摆脱这个时代赋予它的权利,同时也必须表现出相应的限度。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取得了突出的成就,但也存在一些不足。这些堪称正反两方面的经验,以浓缩留存的方式见证和影响了《鲁迅传》的创作历史。
从问题的角度看,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写作必然有转折的痕迹。从演变和传播的角度来看,80年代尤其是80年代初的《鲁迅传》并不能完全摆脱前一个时代的印记:“左”的痕迹。这会不同程度地削弱鲁迅传记的真实性和史料价值。
与鲁迅有过交往的现代作家、新闻记者曹聚仁曾认为,为鲁迅写传记的人应该了解他。从当代人写当代人的角度看,他的观点自有道理,但从历史人物传记的角度看,未必符合现实。后人在充分掌握史料、深刻理解传记、具备高超文学性的前提下,也会写出优秀的鲁迅传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传记作者首先要成为优秀的历史学者,然后成为优秀的文学作家,最后在传记文本中展现自己的“德、才、识、力”。林飞的“朴素而崇高”是结合20世纪80年代鲁迅传记的具体文本和自己撰写的鲁迅传记提出的。陈淑玉的《民族之魂》里说“选材要博学,知识要积累很多,语言要通顺而不失实,看来是需要一些技巧的”,这些都是值得学习的经验。
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记写作仍有许多经验积累。比如何其志的《少年鲁迅的故事》,就涉及到对现代作家传记的阅读和接受。摘要:、谢、、、邱世雄主编的《Xi的鲁迅》和《绍兴的鲁迅》都涉及到对传记性质和范畴的认识,在实践中丰富了鲁迅传记的写作和研究。还有一些高校编纂的收录鲁迅生平的“内部资料”,它们的存在丰富了鲁迅传记的认知域。
总之,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记是一个具有起点意义的独特存在。20世纪80年代的《鲁迅传》不仅超越了以往的写作过程,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历史阶段,而且以其蓬勃的发展开启了20世纪90年代的《鲁迅传》写作,并为其未来的发展提供了多元化的写作经验和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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