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科技创新地位一直在加重

除了大企业和超级富豪选择“逃离”加州，也有普通民众希望搬到其他州“改善生活”。

一位脸书程序员告诉我，因为疫情已经在家工作了一年，我的同事干脆搬到夏威夷远程办公。在阳光沙滩之间写代码很好玩，累了还可以冲浪潜水。

到达硅谷的第二天，我去了位于帕洛阿尔托爱迪生街367号的惠普车库。

在一栋用传统木片墙装饰的棕色小别墅的一角，涂着绿色油漆的车库门紧闭着，旁边立着一块黄铜浮雕匾，上面写着:“硅谷的诞生地”。

标牌用几句话描述了硅谷的诞生:“这个车库是世界上第一个高科技区域‘硅谷’的诞生地。这个领域的灵感来自斯坦福大学教授弗雷德里克·特曼。他鼓励学生创办自己的电子公司，而不是加入东部的大企业。最先接受他建议的两个学生是威廉·休利特和戴维·帕卡德。1938年，两人开始开发他们的第一个产品——音频振荡器。

下面这个故事家喻户晓。以他们名字命名的公司成为了惠普公司。

然而，惠普这家诞生于硅谷的“老牌”公司，决定搬离这片曾经滋养自己的沃土。

去年12月3日，惠普宣布将全球总部从加州圣何塞迁至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紧接着，特斯拉CEO马斯克12月9日在推特上证实，他已经搬到了德克萨斯州，并暗示他可能会将特斯拉总部搬出硅谷。该公司还在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建造一家超级工厂。

12月11日，甲骨文也宣布将总部从硅谷迁至德克萨斯州奥斯汀。但该公司表示，员工可以自由选择办公地点，继续在家兼职或全职工作。此外，Dropbox software、在线调查公司QuestionPro等30多家公司以及众多知名投资人都从硅谷搬到了“硅山”奥斯汀。

“失落的硅谷”、“硅谷正面临‘中年危机’”……几大科技公司的举动立刻成为媒体炒作的焦点，“唱衰硅谷”的论调甚嚣尘上。

从20世纪60年代的IC产业崛起，70年代的生物医药产业，80年代的个人电脑，90年代的互联网，21世纪的移动互联网，清洁能源，生物技术，硅谷一直引领着全球的科技创新浪潮。作为全球高科技企业最密集的聚集地，硅谷真的衰落了吗？首先，我们需要探究公司和科技巨头搬出硅谷的原因。

为什么科技公司选择德克萨斯州作为迁移目的地？这一点可以从德克萨斯州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的推文中看出，他在今年1月4日发表推文称，“税收友好的德克萨斯州将在2021年见证更多增长。”

高税费是大部分企业逃离加州的根本原因。加州个人所得税高达13.3%，不仅让很多员工无法接受，也意味着企业需要在加州支付更高的用工成本；德州税为零。此外，加州的房产税和营业税几乎是全美最高的。

“对许多富人来说，加州的税收高得让人无法忍受。他们会继续做出明智的财务选择，跟随马斯克的脚步离开。”风险投资公司H Venture Partners的创始人伊丽莎白·爱德华兹(Elizabeth Edwards)说。

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2019年的调查显示，加州的商用车成本位居全美第一。

在硅谷生活多年的全球科技投资基金华山资本管理合伙人杨磊告诉我，加州居民以民主党人为主，更注重环保和性别平等。这些都是好事，但也导致了更高的商业成本。

“加州要求公司董事会成员中有一定比例的弱势群体，比如平衡他们的肤色、性别、性取向等。一些公司很难接受加州的商业环境中有太多的政治因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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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离开硅谷的普通人

最近参加了一个由硅谷华人社区发起的在线辩论赛“唱响硅谷”，主题是:“硅谷正在失去吸引力吗？”参与者大多是正在或曾经在硅谷工作的中国年轻人。

“唱谷”社区的发起人、硅谷一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师周在南告诉我，大科技公司“逃离”硅谷的消息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他的很多朋友都搬到了奥斯汀或者休斯顿，所以他组织了这个讨论。

在辩论中，大家的“个人陈述”透露出了“逃离潮”背后的个人选择。有些人搬到了号称全美亚洲美食最多的纽约，因为他们吃遍了硅谷所有的亚洲餐厅。一些人转向西雅图，因为他们更喜欢美丽的山川河流...但更多选择离开的人是因为受不了硅谷的“三高”——高税收、高房价、高消费而被迫离开的。

国际咨询公司Edelman Data Intelligence的一项调查显示，由于房价高企，53%的加州人正考虑搬出加州，其中千禧一代占63%。根据美国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2020年加州将有13.5万人净流出。

据杨磊介绍，加州的生活成本基本比一般州高50%。在加州，年收入13万到15万美元只能勉强糊口。谷歌等高科技公司的平均薪酬基本在30-40万美元。员工还能负担这样的生活成本，但很多人负担不起。

杨磊说，除了选择“逃离”加州的大公司和超级富豪，第三类是希望搬到其他州改善生活的普通人。在同等条件下，他们可以买更大的房子，为子女提供更好的学习生活环境，生活质量会有明显提高。

疫情之前就有迁出硅谷的迹象，疫情只是催化剂。硅谷拥有完善的技术基础设施。疫情爆发后，很多科技公司无缝切换到远程办公。Dropbox、脸书和Twitter甚至宣布员工可以永久在家工作。使用Zoom开启远程视频会议，通过微软协同办公软件团队实时沟通项目进展，已经成为常态。这让更多人有机会选择搬到性价比更高的居住地。

一个脸书的程序员告诉我，他已经在家工作了一年，但是他的同事只是搬到了夏威夷远程办公。在阳光沙滩之间写代码。当你累了的时候，你可以冲浪和潜水来放松一下。

从我朋友搬出硅谷的案例来看，很多人“出走”的另一个原因是受不了加州日益恶化的治安环境。

在旧金山湾区，砸车和盗窃案件频繁发生，你也能深切体会到富人和无家可归者比邻而居的奇妙景象。硅谷有一条众所周知的“国王之路”——这条45英里长的路从旧金山到圣何塞贯穿硅谷的核心。道路两旁，帕洛阿尔托、门洛帕克等城市街区布满了精致的花园住宅。这是脸书创始人扎克伯格、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等人的家。

我在斯坦福大学做访问学者的时候，每天都骑车穿过国王大道进入校园区。我总能看到废弃的房车停在大街边。当我很晚回家时，我可以瞥见车内的灯光，这原来是一些无家可归者的家。在当地的火车站和超市区，经常可以看到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的流浪汉在游荡，其中很多人是吸毒者或精神病患者，让人没有安全感。

美国经济顾问委员会的统计数据显示，47%的无家可归者生活在加州。散落在硅谷的，有估值过亿的独角兽，也有浪子。这才是真正的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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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硅谷

就像世界上任何一个充满机遇和财富的城市，都有老人走，有新人来。就在我们高喊“逃离北上广深”的时候，更多的人选择了坚守在这里，还有无数人蜂拥而至。拥有4000多万人口的加州仍然是美国人口最多的州。

虽然近年来来自其他州的净移民数量有所减少，但加州仍然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净移民最多的州。硅谷的崛起得益于宽松的移民政策吸引的多元化人才，以及政府对高等教育和科研的巨额投入。

硅谷依然有阳光宜人的创业环境；有世界一流的斯坦福大学、伯克利大学作为人才“引擎”；沙丘路上，包括红杉资本在内的数百家风险投资机构正等待“孵化”更多独角兽；在山景城，苹果、谷歌、脸书等世界级科技公司和聪明人从不离开。Airbnb的首席执行官布莱恩·赫斯基(Brian Husky)甚至公开开发了Twitter，并表示要永远留下来。

唱衰硅谷的言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从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到2008年金融危机……硅谷在历史上经历了几次大起大落。“但硅谷每次都会回来，”华盛顿大学历史学教授玛格丽特·奥马拉在《纽约时报》的一篇评论中说。“硅谷每一次繁荣创造的大量财富都能帮助它走出衰落，这些财富主要来自精英风险投资家和那些幸运的创始人。”

杨磊认为，硅谷不会一夜之间衰落。关键要看加州政客有没有纠错的能力，有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一些政策在经济、人才、公共服务上存在问题。“所以现在大家都在期待，摆得太多，钟摆会不会摆回来。”

即使受到疫情的打击，硅谷依然表现出了韧性。彭博新闻报道称，根据经济基础设施和人口因素，硅谷将是美国100个大都市地区中第一个从疫情中恢复的地区。

报道还称，得益于信息技术、电子制造、风险投资基金和研究型大学，湾区企业也从疫情中受益匪浅。例如，在线会议服务提供商Zoom的市值创下新高，娱乐公司网飞获得了2亿用户。杂货配送平台Instacart的最新估值超过120亿美元，是疫情前的两倍。

很多人在职业生涯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选择来硅谷。在“唱响硅谷”网络辩论赛中，一位刚从西雅图搬到硅谷的女孩分享了她对硅谷的热爱:“虽然这里房价高，但人很棒！气氛完全不同。如果你有一颗创业的心，还是要来资源最集中的硅谷。”

我在采访硅谷中关村科技园首席顾问谭峰时，他总结了让硅谷与众不同的十大因素:有利于创新创业的政策法规、积极优质的创新创业活动、盛行的创新创业文化、完善的创新创业服务业、强大的金融科技、完整的产业群和产业链、独特的地中海气候、港口经济带来的区位优势、世界顶尖的大学、优秀的人才。

就像形成亚马逊雨林的环境:土壤、水、肥料、阳光、丰富的植物种群缺一不可。然而，世界上任何一个试图复制硅谷的城市，都会发现很难把这些完整的元素拼凑起来。

在杨磊看来，未来的硅谷可能更适合处于上升阶段的人，也就是创业公司或者刚毕业的年轻人创业。相对成熟的公司，如惠普、甲骨文等，发展稳定后可以搬走。最后演变成新兴创业公司在硅谷，成熟公司慢慢迁出加州的趋势。

惠普搬走了，但“车库文化”还在。斯坦福大学工程学院一楼有一间仿照惠普车库的活动室，墙上贴满了招募创始团队成员的便利贴。不同院系的学生经常聚集在这里打磨自己的创业项目，未来这里将诞生无数的独角兽。

“硅谷的创新是一种文化背景，是骨子里的东西。我在这里生活工作了近30年，对这种事情深有体会。我不认为它会消失。”杨磊说，迁移潮会慢慢把创新精神传播到其他州，但硅谷本身独特的地域文化属性不会因为公司的搬走而改变。

在谭峰看来，硅谷对世界的五大贡献注定是永存的:技术创新层出不穷；优秀的人才，英雄辈出；世界几次重大科技浪潮的引领者；初创企业的土壤，巨型跨国公司的栖息地；点石成金创造巨大财富的能力。

无论是美国得克萨斯州的硅谷，还是亚洲的硅谷，当人们讨论是否可以在别处再造时，“硅谷”已经成为创新创业的代名词，深深植根于许多人的灵魂之中。对于有创业抱负的年轻人来说，硅谷仍将是一个寻梦之地。

慢点说:科技媒体的人，白日做梦的人，偏才情，偏天真。我喜欢听人讲故事，然后挑出最好的讲给你听。

旅程:北京-拉萨-首尔-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