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卢石齐摄
编辑|宋佳楠
但后来人们意识到这是一场悲伤的发布会。第一场iPad比赛是他去世前发布的最后一款重要产品——与胰腺癌抗争多年、身材瘦弱的乔布斯不得不坐在沙发上结束演讲。当时他很清楚，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2011年10月5日，乔布斯病逝的消息传出，享年56岁。
他去世的消息在空之前迅速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那一个月，果粉们送来的鲜花摆满了乔布斯家、苹果公司总部，甚至全世界的Apple Store门前。
中国果粉喜欢叫他“乔邦柱”。他们是乔布斯的追随者，甚至组成“帮派”。每次苹果发布，果粉们都会彻夜不眠。雷军、罗永浩、周、张小龙等科技界大腕都对他表示了赞赏甚至崇拜。
乔布斯离开后的十年，技术和商业的变化比十年前更快；共享经济，VR，AR，人工智能，自动驾驶...一波又一波的科技热潮不断涌现，但很少有人能创造出乔布斯那样的影响力。
很多人会怀念他给硅谷和世界带来的全新变化，很多人会开始想，没有乔布斯，硅谷如何延续他的创新精神？
“革命性”
乔布斯离开的这十年，一大批科技公司迅速崛起，一大批科技产品相继问世，但“乔布斯”这个名字却从未被遗忘。
提起他，硅谷人和一些创业者从不吝啬赞美之词:他的iPhone、iPod、iPad等产品开创了个人智能设备的新时代，人类的杰出代表，硅谷的榜样，创业路上的北极星，偏执的创新精神等等。
“人类历史上好像每隔10到15年就会出现一只特别的牛，然后人们就会在这个人创造的领域里进行改进。”安科创新的创始人孟洋告诉界面新闻，乔布斯是时代选择的人。曾供职于谷歌的孟洋和最初创立的充电配件品牌Anker，只是这种“改进”的一部分。
“当我们在谷歌的时候，我们会做一个‘关灯实验’，每次关闭搜索算法的一个模块，然后看看哪个模块的影响最大。如果你是人，把一个人从历史中剔除，这个行业会受到多大的影响？”孟洋认为真正有影响力的人是引领时代的，而其他人只是时代选择了他。
学生时代的孟洋像许多人一样关注着乔布斯的演讲，并被“保持饥饿，保持愚蠢”这句话深深打动。在他看来，没有乔布斯的硅谷是失去了一位革命领袖。
如今的硅谷明星和领袖已经变成了马斯克，他也是人们怀念乔布斯时必然会提到的人物。孟洋觉得他们的相似之处在于“专注和完美”。不同的是，乔布斯为科技注入了人性和情感——“没有他，手机可能不会这么漂亮”。马斯克注重硬技术的功能性——开创电动汽车和商业航天的新时代。
有人对此持不同看法。"乔布斯去世后，硅谷迎来了精神上的堕落."在硅谷工作了八年的安妮说。
在安妮眼里，麝香商的本性很强，至少炒币充满了“割韭菜”的本性。相比之下，乔布斯就像一个艺术家。“硅谷从来不缺天才和聪明人。但乔布斯就是这么任性，却能让这些人臣服于他。他的产品是艺术，”安妮说。
乔布斯被批评的问题很多:性格刻薄甚至粗鲁，对工作细节吹毛求疵，甚至不认自己的女儿丽莎，等等。他绝不是一个完美的天才。相反，正是他弥补自身缺点和苦难的过程，造就了苹果新的辉煌。
乔布斯之后，个人色彩浓厚的创业者似乎越来越少，想要成为下一个乔布斯的模仿者越来越多。例如，在硅谷创办血液检测公司Theranos的伊丽莎白霍尔姆斯(elizabeth holms)不仅模仿乔布斯的衣服和声音，甚至还为同一张照片摆姿势。然而，乔布斯写了一部创新史，伊丽莎白·霍尔姆斯却上演了一场十亿美元的骗局。
现在的世界能诞生革命者吗？按照孟洋的观点，革命者的产生是周期性的，他们只能诞生在特定的社会历史背景中。“也许，是90后、00后这一代人，也可能是80后再次创业。”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乔布斯是硅谷精神的代表，但绝不是硅谷的全部。在乔布斯之前，硅谷已经积累了多年的技术创新。
1939年，两个斯坦福大学的毕业生在他们的车库里创建了惠普，一家老牌科技公司。1957年，被称为“硅谷八大反叛”的八位青年科学家创立了半导体制造商仙童半导体公司，奠定了硅谷的创新基础，培养了许多科技人才。
现在硅谷还在等待新革命者的诞生。
硅谷的“祛魅”？
人们之所以怀念追求完美、理想主义的乔布斯，也隐含着一个关于硅谷现状的问题:如今硅谷的商业化气息更浓，创业者的初衷也在不断向“钱”靠近。
硅谷真的走下神坛了吗？
十年前，那些在硅谷打拼的年轻人会斩钉截铁地说“不”。但现如今，身处硅谷或有创业梦想的创业者很难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长期以来，顶尖的技术、成熟的风险投资模式、以斯坦福大学为首的大学，为硅谷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创业神话。从AMD、Intel等半导体公司的崛起，到苹果开启消费硬件新时代，再到谷歌、脸书对互联网入口的定义，优步对共享经济的玩法，特斯拉对电动汽车的驱动，硅谷一直是全球创新高地。然而现在，这种对工业和普通人生活的彻底革新似乎陷入了停滞。
在安妮看来，过去十年是硅谷“祛魅”的十年。
“现在，硅谷还在推动前沿技术的发展，比如智能硬件、AR/VR、自动驾驶技术等。，但很难看到像苹果这样彻底改变普通人生活的公司诞生。”安妮说，至少到目前为止，无论是AR/VR还是自动驾驶都还没有真正成熟，而这几年被炒得火热的区块链在制造财富的同时也“把硅谷搞得污秽不堪”。
安妮在硅谷经营一家公关公司。作为一个中国人，她在硅谷经历了从“复制到中国”到“从中国复制”的转变。10年前，中国企业“复制”美国是很常见的，但现在，从外卖软件、直播、短视频到移动支付，中国的商业模式正在反向输出到美国乃至全世界，有效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复制自中国”的商业模式大多来自娱乐和消费行业——毕竟，拥有庞大网民数量的中国是一个绝佳的商业试验场。中国科技力量的崛起，确实带走了外界投射在硅谷身上的大量目光。即使在美国，科技公司和世界上最聪明的IT精英也开始逃离硅谷。
德克萨斯州的奥斯汀正成为继硅谷之后最受科技公司欢迎的地方。甲骨文、惠普企业都把总部搬到了这里，苹果、特斯拉也开始在这里建设自己的园区或工厂。就连马斯克自己也把住所搬到了德克萨斯州——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特斯拉新工厂和Space X的火箭发射实验上。
这背后的原因很现实:削减成本。加州的州所得税税率是全美最高的，对企业的监管也更严格。整体商业环境受到了各大科技公司的批评。相比之下，德州的税收更轻，房价更友好。对于追求品质生活的硅谷人来说，搬到德州是一个舒适的选择。
这是一个工业区，甚至一个城市都无法逃避的难题。50年来，无数科技精英在这里创造了难以复制的商业传奇。时至今日，硅谷依然引领着世界前沿科技，但工业繁荣带来的高房价和工作压力也促使科技精英们重新思考去留问题。
“硅谷变了。”安妮说，缺少乔布斯那样的精神指引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大环境的不确定性——疫情带来了世界的碎片化，两大科技强国的关系一直影响着创业环境。“在硅谷，单纯想做产品、做公司的人越来越少，想赚快钱的想法和短线操作越来越多。”
安妮记得2013年她第一次来到硅谷的时候，加州的阳光沙滩和几乎每天都有的交流活动让人坚信这是最适合做梦的地方。“现在加州的阳光还是很好的，但是在家工作让硅谷冷了很多。看着空空摇摆不定的街道，人们常常会想，硅谷的黄金时代是不是一去不复返了？”
创造财富固然重要，但改变世界更重要。
近年来，虽然硅谷受到吸引力下降的质疑，但更多的人愿意相信，对于想要改变世界的人来说，硅谷仍然是最好的地方。
过去几年，即使“逃离硅谷”的热潮高涨，旧金山湾区的人口仍在缓慢增长。由于许多科技公司和当地居民因为无法忍受高房价和高税收而搬出硅谷，所以许多移民和年轻人来到这里追求他们的创业和成功梦想。
有人认为硅谷的商业氛围太浓，创业者只想赚快钱。但在硅谷投资人、融合基金创始合伙人张路看来，稳定的商业生态恰恰是硅谷的特质之一，有助于其保持活力。
张路认为，硅谷本身就是一个将创新商业化的地方，从投资机构到创业者和学校的人才库，早已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生态。而这种商业化恰恰可以加速创新，带动前沿技术继续发展。
“硅谷不仅仅是一个梦想的地方，也不是所有的创新都发生在硅谷。只是硅谷放大了它们，加速了创新的增长。”在张路眼里，这是整个硅谷生态的核心价值。
张路6年前有过医疗行业的创业经历。当时互联网创业火热，成本低，变现快。相比之下，需要长期沉淀的深技术、医疗类企业几乎不受资本青睐。但现在，技术的发展趋于成熟，一些基础软硬件的成本变低，研发周期缩短，使得硅谷资本对深技术更感兴趣，甚至成为资本的热门领域之一。
“十年前，你会觉得做太空科技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就像做梦一样。十年后，包括SpaceX在内的很多新兴科技公司都很少自己做硬件了。Tai 空已经搭建了流量管理和信息传递的平台，主要任务就是在平台的基础上做应用。”张路说。
她认为，今天的硅谷开始向应用创新发展——“过去做基础创新的时候，人们会直观地看到硬件的诞生，比如智能手机，而现在是在技术平台上做应用创新，比如AR/VR。”
“硅谷的创业是以核心技术为核心，目的是创造一个跨时代的产品，然后用合适的商业模式进行商业化。”一位从硅谷归来的自动驾驶公司创始人告诉界面新闻，如今的硅谷并没有出现技术停滞，而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加速度和更高效率的创新，比如电动汽车、无人驾驶、Tai 空技术等。，这些都是技术创新的例子。
不可否认，中美关系、监管压力等因素让硅谷面临更大的挑战，尤其是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大量硅谷公司传出裁员消息。在这种形势下，硅谷需要一个“灯塔”来指引方向。
上述创始人也认为，乔布斯激励了硅谷无数的创业者，引领整个人类文明走向新的高度，而马斯克则为如何在嘈杂的外部环境中做出正确的选择提供了非常好的方法论。他强调，专注于商业，缺乏为社会创造巨大价值的愿景和长期科研投入，不符合硅谷精神。
张璐在硅谷投资的这些年里，她发现，任何一个能在硅谷做出伟大企业的人，都有伟大的眼光。
“每个人都有创造财富的强烈动机，但最终目的是改变世界。”这才是她眼中真正的硅谷精神，或许也是乔布斯留给硅谷最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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