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仑：怡和洋行与李嘉诚往事

作者:冯仑裕丰集团创始人，万通集团创始人

来源:正和岛

今天我就来告诉大家，著名的英资企业怡和是如何成为百年企业，积累巨额财富的。

这么多年，我经常出差，一年飞150、60次。很多时候，我的第一选择是入住文华东方酒店，不仅仅是因为这家酒店背后的老板与我关系密切。关键是这个寄宿家庭的故事，总是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每次入住文华东方酒店，都觉得它是历史滋养的，给了我很多启发。

文华东方酒店的主人是谁？我们在读近代史的时候，经常会谈到英资的怡和。在这之前我也推荐过一本叫《公司之王》的书，讲的是这个企业怡和集团的兴衰故事。

怡和集团已有近两百年的历史。它最初叫怡和，由年轻的苏格兰人创立，一个叫威廉·查顿·马西森，另一个叫詹姆斯·詹姆士·马地臣。

像今天的年轻人创业故事，这两个年轻人其实是学医的。当时东印度公司需要招两个人到船上，跟着大贸易船一起帮人看病。时间长了，他们发现帮人看病挣钱太少，而在船上拉东西、做贸易挣钱多。

于是这两个年轻人放弃了船上的医生工作，跳到岸上，成立了扎典洋行，开始了贸易。于是他们在广州创业。

1841年香港开埠初期，他们买下香港第一块土地公开拍卖，然后开始在香港置业，也就是今天的房地产生意。

一年后的1843年，他们在上海获得了一块土地。怡和公司后来参与了中国的许多经济进程，如1876年上海第一条吴淞铁路的修建，中国第一部电梯的安装，各种机械设备的引进等。怡和集团的总部一直在上海，直到1912年。1954年，由于内战结束，政权更迭，怡和被迫退出中国。

但是在香港，一个年轻人复兴了怡和的事业，他就是今天怡和的主席。当时他很年轻，二十多岁，创业时只有5000万港币。

在失去了内地所有的生意后，他继续创业。今天，我们称之为二次创业。直到1984年，他把公司搬到了百慕大，把总部搬到了伦敦。这个企业是鸦片战争前后在中国设立的非常古老的企业，一直延续至今。

如今，他是世界500强企业之一，雇佣了超过40万名员工。在香港，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怡和的标签。坐飞机的时候可以看到机场管理层推的云梯车，都是有外企的，包括牛奶公司、文华酒店、美心快餐、七-十一等等。它有很多东西。当然，更重要的是，它在中环有7个特别值钱的物业，比如中环的置地广场、证券广场。

这个大师家的故事，绵延了差不多两百年，其实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和凯西克先生也有很多交流。每年夏天，我经常去他在伦敦附近的庄园住两天，和他们聊天。

在这个过程中，有两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第一，有一天，我和几个朋友一大早起来，去了庄园。我们一进庄园大门，老先生就非常高兴。他知道我们每次来都会聊天。于是他特意准备了两张纸，然后拿着这两张纸告诉我们，我今天心情特别好，天气特别好，特别开心。

由于语言延迟，我们必须翻译才能理解它。我们有点困惑，而且似乎有点困惑。不知道这两张纸里有什么样的故事让他这么开心？于是我们好奇地问。

老先生慢吞吞地拿着一张纸说:“今天，我的市值超过了李嘉诚。我们认为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第二张纸是什么？他说，第二张纸是我十几年的投资。按年回报算，我超过了巴菲特。哇，这个“家伙”太厉害了，所以我特别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我们坐下来开始聊天。我们问了老先生很多事情，但是不管我们问多少，其实我们一起问他一件事。他怎么能做这两件事呢？背后的逻辑、故事、秘诀、方法是什么？

以他独特的英式幽默，他只说了一句话，即翻译成中文是:

减少决策。

我们问，怎么叫减少决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要做决定。

他说，我的经验是，做的决定越多，其实失败的就越多。因为你的决策频繁，你的信息不完整，又因为时间紧，你会有很多盲点。另外，进入很多新的领域，接受不必要的诱惑，也会导致失败。只有做那些一直不停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完善、修补、整理，这些事情才能最终创造出最大的价值，而那些东奔西走的事情是赚不到多少钱的。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然，我们都说巴菲特也是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其实是为了减少决策，而不是今天进去明天出来，所以有点类似。我们问他，如何减少决策？

他举了一个怡和和李嘉诚之间的往事。

怡和是英资，李嘉诚是中资，李嘉诚一直对香港拿地很感兴趣。因此，他分别于1978年和1988年发起了两次收购，但李书福都失败了。

1978年，李嘉诚看好九龙仓，开始吸纳九龙仓的股份，不仅吸引了股东的疯狂追随者，也引起了大股东怡和的警惕。

此时，怡和正经历海外收购失败，于是要求汇丰银行出面做中介，与李泽楷和解，于是李泽楷将其在九龙仓的股份高价转卖给包玉刚。这是第一次谈判的结果。

虽然李先生在MA没有成功，怡和仍然失去了码头，但他从中赚了几个亿，这不算太坏。这笔钱后来被用来购买香港置地的股份，香港置地被收归怡和名下。

但由于受政局影响，当时香港市场较为冷淡，怡和在大环境影响下面临一些困难。此时，李嘉诚再次试图在香港买地。这是怡和、李嘉诚等中资财团之间的一场特殊较量。之后终于坐下来谈判，最后香港投资者对怡和的攻击以和谈告终。

结局如何？这两位高层签订了一份有趣的合同:李嘉诚每年减持1%，怡和每年增持1%，即怡和每年从李嘉诚手中获得1%，李嘉诚每年以1%的比例转让给怡和，但每年价格随行就市。这个合同要执行多少年？李嘉诚总共用了26年才彻底退出香港土地。直到26年后，怡和才重新控制了香港51%的土地。

做一个决定，然后坚持26年，没有做第二个决定，比如卖掉，或者重组再折腾。这就是凯西克先生所说的减少决策。那么结果如何呢？这个结果是双赢的。

由于香港每年有1%的土地给怡和，怡和从李嘉诚手里拿到1%，而且股份越来越多。他在企业管理上投入了越来越多的精力、资源和心血，所以香港的土地越来越好。而李嘉诚每年以市场价卖出1%的土地，并没有年年亏损，反而要比以前多赚很多钱。所以26年过去了，香港的土地价值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然后，虽然公司市值和管理的资产在香港变化很大，但实际价值和管理的资产与国内最大的快销公司不相上下。那么是做很多事好，还是少做？动作快好还是安静好？是朝一个方向不断积累好，还是四处出击好？

这些选择对于一个企业家和商人来说每天都会遇到，但是凯西克先生告诉我们的结论和巴菲特的差不多，就是减少决策，静胜于动，少胜于多，精胜于粗放，耐心是赢得财富最重要的法宝。

凯西克先生现在已经将近80岁了，但他仍然每天在伦敦的办公室里努力工作。既然要努力减少自己的决策，这个就不好理解了。

老人还说，虽然我不做决策，但是我想看看我原来的决策能不能沿着原来的方向不断变化，而不是闭着眼睛睡觉，因为市场上的声音太多了。你想什么，听什么，很重要。

我问他，市场怎么判断，应该是什么样子？

一天吃早饭时，他指了指身旁的老朋友。后来他介绍，这位先生是港交所首任总经理。那天，这位老先生正在伦敦读《金融时报》。他把报纸放下，抬头看着我，笑着说:“市场的鼻子很长”。

我觉得英式幽默很有意思。“市场的鼻子很长”，也就是说，对市场中传递的信息要非常仔细地去嗅、去嗅、去把握，因为市场可以预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所以说市场的鼻子很长，就像大象的鼻子一样，而且跳舞的范围很广，非常灵敏。其实要特别注意。

这时，凯西克先生加入了聊天。他说市场上有很多声音。他该怎么办？我的家乡也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用心听，反方向做。

市场的鼻子很长。你听到了很多声音，各种观点，但你是如何判断和决策的？那就是“用心听，反方向做”。

比如现在有人说国内房地产要周转，卖得快，价格越来越高。规模、成本、速度很重要。市场上很多媒体和分析师都这么说。那么按照老先生的话来说，就是用心听，但是反方向做。

要做的是持有屋外最值钱的财产。拿地方面，在最贵的土地上建最优质的房产，租给最有钱的人。这叫用心听，反方向做。原来他们反方向反复做，然后减少决策，花时间和耐心去争取最后的成功，而且是很大的成功。

其实我后来才发现，不光是怡和，我在地产领域也看到了另一个类似的故事，那就是在北京国贸，嘉里在北京国贸一期、二期、三期用了30年，建了一百万平米的楼。这是目前北京最优质的楼盘，所以只用了30年就建成了100万套最优质的楼盘。它创造的价值是什么？这家公司的财产现在价值超过1500亿人民币，但它在过去30年里做了这样的事情，在北京做得很好，甚至没有贷款。

但是我们几个年轻人30年前就开始在北京做房地产，一个公司变成六个公司，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大家都做。CBD几乎一半的楼盘都被我们折腾了。但是我们今天的价值呢？我们卖了，卖了，然后一直折腾。今天的价值可能还不如别人的十分之一。

从这个进一步的经验来看，当大的市场发生变化的时候，我们要借鉴这些老牌公司怡和的经验。老先生的这两句话很值得玩味，我就重复一遍。

第一句话，当很多事情都很诱人的时候，一定要提醒自己少做决定。

第二句话，市场的鼻子很长。我们要睁大眼睛，全方位倾听，用心倾听，反其道而行之，做别人不做的事，用时间来证明你。

反方向做，同时少做决定，坚持下去，这就是老先生告诉我的成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