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侃侃创业失败

“今晚我累了，休息一下吧。”

2018年1月23日晚，游戏博主“豹神”约毛一起打游戏，被毛拒绝。“豹神”没注意到区别。“他从来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负能量，言语中听不出来。”

这一天，前80后创业明星、万家电竞CEO毛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条朋友圈:好吧，我爱你无悔，尊重故事的结局。这是电影《体面》在《Ex 3》那一集的歌词。

两天后，1月25日，逝世的消息传出。消息称，毛是开着家里的煤气自杀的，家人发现时已经死亡，没有留下遗书。

没有人知道毛侃侃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

“凌晨5点，我看到有人说侃侃一路顺风顺水。我一直以为大家又在开玩笑。”1月25日晚，毛的朋友王燕告诉该报记者，他看到这个消息时不敢相信，所以他直接询问毛的情况，但他没有回复。他还转发了关于毛离开的消息，并请毛给回信。

但是没有回音。

1983年出生于北京的毛，是王艳心目中的创业英雄:初中毕业，计算机天才，投资3亿，北京有4个IT人才。

2006年，毛与李想、一起，被媒体誉为创业界的“五一”，衣着鲜亮，马色鲜艳。

12年后，已经35岁的毛依然走在创业的路上，依然要面对投资人的“现实”，花光所有的钱，直到弦断了。

“创业之路，我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少难以想象的苦难，做出了这个选择。”与毛是7年好友的王燕在微信上回复了纸媒记者。

“在创业中，他承担了所有属于他的，完全不属于他的责任。”2006年一起成名并成为终生好友的车和家创始人李想在微博中向毛告别。

毛最黑暗的时候毛创业的最后一站是北京万好万家电竞传媒有限公司1月25日，传来毛自杀的消息。有媒体走访了北京市朝阳区程英中心写字楼301室，看到了一家食品公司的办公室。大约两年前，毛带领队租下了这个地方。2017年10月底，毛与物业办理了交接手续后搬出。在这两年中，毛经历了创业生涯中最黑暗的时刻。“感觉他做的这个项目压力很大，做事都是喜欢的。”王彦说，但毛没有跟他谈工作中的不满意之处。“公司出问题后，我联系过他一次。上周，我在国外和他聊了一次半夜。当我问他是怎么回事时，我告诉他的是游戏，而不是公司。”2015年9月，带着成功运营的光环，毛联手万家文化成立万家电竞。注册资本1000万元，万家文化出资460万元，持股46%，毛出资390万元，持股39%。毛是法定代表人。

根据当时的公告，公司成立后，毛等人将利用自身资源，在电竞媒体业务、电竞赛事和电竞点播视频版权及播出平台方面开展业务。

随后，带领毛团队投入到游戏研发中。万家文化2015年年报显示，万家电竞当年净利润为亏损232.96万元。

到2016年，万家电竞发布了两款游戏产品，公司的《余烬之战2》被优酷土豆宣布以1000万元的价格买断。这也成为了万家电竞的亮点时刻。但很快，毛的万人电竞遭遇重创。第一，优酷土豆因为内部原因放弃了《余烬之战2》的买断。紧接着，到了2016年底，赵薇和黄有龙“空手套白狼”接手万家文化的计划被证监会封杀，万家电竞的融资也因此中断。万家文化2016年年报显示，报告期内，万家电竞归属于少数股东的亏损达1073.7万元。到2017年半年报，万家电竞归属于少数股东的损益为亏损215.2万元，负债余额为4514.63万元。此时，时任万家文化董事长的孔德永找到了新的接盘者——祥源控股。这家公司在毛没有给万家电竞机会，直接提出了将亏损的万家电竞从上市体系中剥离的要求。在双方的谈判过程中，毛并没有得到额外的重视。2017年10月，在与祥源文化的沟通邮件中，毛表示，现实情况是，节后第10天，员工的基本工资和房租都难以支付。他已经抵押了自己的汽车和房产，继续维持公司的运转。他抛开了自己的理想梦想和对团队、产品的信心，但也希望自己能坚守产品上市日期，尽可能给新老股东一个满意的交代。在此期间，为了满足上市公司的审计要求，毛还在当年9月底还了一笔借款，万家电竞的资金几近枯竭。毛试图引入的一只基金，因为进入时间问题，被祥源文化拒绝。祥源文化在回复邮件中表示，毛侃侃判断祥源文化需要两到三个季度才能收回基本投资。“这个时间显然太长了。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方案，更快地推动北京电竞从上市公司剥离。”这对毛来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随后，毛将双方矛盾在微信朋友圈公开，万家电竞已被关停。2017年11月，因拖欠工资，数千名电竞员工申请劳动仲裁。“2017失去了一切，但都结束了。所有的祝福都收到了，谢谢。2018新年快乐！”2017年12月31日23时18分，毛侃侃用这样一条朋友圈总结了这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80后创业明星

显然，这不是一个80后创业英雄的结局。

对于创业的艰辛，毛其实早就知道了。毛在2011年出版的《在西行的路上》的序言中写道:“创业对每个人来说看起来都很美，但做起来很难，实现起来也很难，虽然我们一直在走下去。”

毛出生于1983年，家境不错。据毛在《像爱一样工作》一书中自述，他是在北京军区大院长大的。6岁时，毛的父亲让一位客户从国外给他带回一台Mac电脑，当时被称为“婴儿电脑”。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父亲又和牛x一起给他买了一台386DX40的电脑，15岁就成为了海威最年轻的BBS版主。

严重偏科的毛被中学、高中录取，但地理考试不及格，导致落榜。之后去了四川绵阳复读高一，却没能读完高中。

2000年，17岁的毛从高中辍学开始工作。然而，那年夏天，毛从微软获得了MCP、和MCDBA的培训认证。毛在他的书中说，在2000年，亚洲只有两个18岁以下的人拥有这三项认证。

随后，毛开始了他的工作之旅。从做网管开始，6年换了7份工作。

中科院下属的一家软件公司后，他创办了一家公关公司，进入一家事业单位——北京软件产业促进中心，退出联众公司，做电视节目。

真正让毛出名的是毛在2005年底的开创性工作。

当时，毛创办的Majoy专注于现实生活中的数字游戏，希望通过无线网络和移动设备，在现实生活的场馆中构建类似于“现实生活大富翁”的游戏模式。2006年，年仅23岁的毛被提拔为CEO。

但由于更便宜的真人CS游戏涌入，Majoy开始转向“真人数字引擎”的技术体系，并在很多地方复制。这是后话。

由于这个项目引进了外部投资，“毛赚了3亿”“毛投资3亿已经到位”的说法开始流传。

但这显然只是传说。毛说这3亿元不是他自己的，而是马约公司的。他是“亿万富翁”。根据毛的自述，Majoy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下属的中国时代科技公司投资控股的公司。因此，Majoy是一家国有控股公司，而不是毛的私人公司。

即便如此，毛还是被《中国企业家》杂志发现，与李想、一起被列为80后企业家的代表。

2006年，《中国企业家》杂志刊发封面故事《生于80年代》，让这四位80后企业家受到公众关注。

随后，央视《对话》栏目和《经济半小时》相继发出采访邀请。

2006年，毛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的《对话》栏目。

据毛在书中自述，几天后，《对话》和《经济半小时》录制的节目在同一天播出。从当晚21: 30开始，他的脸出现在CCTV 2的屏幕上，长达90分钟，被亿万观众观看。

从当晚21时40分开始，毛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短信就有200多条，“一举突破拜年记录”

毛用了五个字来形容当时的感觉:好吃。

一段时间后，毛、、李想、四人组合，彻底成为创业明星。“就像歌坛的五月天和飞轮海一样，兄弟俩同台走来走去搞秀，捆绑促销。”

创业的起起落落

毛的突然成名为Majoy带来了人气，但这个真人数字娱乐项目遇到了多重困难。

回忆起自己在Majoy的经历，毛说，当初与政府合作，原计划在北京石景山区建设一个Majoy真人数字娱乐环境项目。石景山区政府和各级机构也密切配合，并将报告提交给了北京市科委。选址确定后，2006年突然宣布此地将成为奥运会的停车场。毛除了死侃侃的计划别无选择。

由于毛的市场判断失误，Majoy在2007年和2008年的业务模式出现问题，许多员工离职。2009年，Majoy转型，开始为现实生活中的人物提供培训服务。

与传说中毛获得3亿元融资不同，毛表示，2005年至2010年间，可获得的资金总额只有几千万或过亿，而不是3亿。从2007年开始，Majoy没有得到任何更高级别的机构的投资支持，团队节省每一分钱，尽可能降低成本，加速产品改进。

毛说，2009年，Majoy在年底实现了收支平衡，但当年一直鼓励和支持他的Majoy董事长齐林却在60岁时正式退休了。“有些事情不言而喻，我2010年辞职已成定局。这些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同样在2010年5月，毛与《上班如恋爱》中提到的交往3年的女友分手。2010年6月，毛向Majoy董事会递交辞呈。

毛2010年

Majoy离开后的几年，毛侃侃主要做移动医疗app和提供实时交通状况的app，但都没有得到很好的反响。这时毛又回到了比赛场上。

2013年，毛与一同出任副总统。GTV是游戏电视的缩写，是一个游戏的竞争频道。

当时，毛希望举办一次全国性的电子竞技比赛。2014年，WCG因商业环境等因素关闭后，同年，银川市政府和银川盛迪国际游戏投资有限公司主办，GTV为运营合作伙伴，毛为2014年代言人。在接受采访时，毛充满信心地表示，WCA2015将实现电子竞技的普及。2015年，GTV的运营公司北京明和明入股了WCA的主办方银川圣地。

在2014年毛闭幕式上担任主持人。

2016年，《中国企业家》杂志对毛、、李想、进行了回访。毛介绍，是他促成了GTV完成A轮融资。2014年，GTV的净利润翻了两番，达到1400万元。

这篇文章还提到，2013年2月，毛皈依佛门，师父是一个背着老虎的泰国和尚。

随后，毛在结识了资本市场的合作伙伴——金亚科技。

2015年2月，金亚科技公告称，无偿划转全资子公司成都新亚持有的明及34.99%股权，并对明进行增资扩股，持股比例达到51%，成为明及控股股东。

成功打上电竞概念标签后，金亚科技股价从2015年2月的十几块涨到5月的68.3元/股。

2015年以来，由于利益分配，毛团队与金亚科技不和的消息不时见诸报端。2016年，金亚科技陷入财务造假。此后披露的信息显示，金亚科技因涉嫌财务造假，在2014年年报中虚增利润总额8049.5万元。但后面这些故事与毛无关。

因为2015年9月，毛和万好万家注册成立了万家电竞。

回过头来看，这一步对毛侃侃来说可谓“出虎口入狼窝”。

好家伙，十年的抑郁

与其他三位80后创业明星相比，毛的经历可能过于曲折。

李想创办泡泡网后，创办了汽车之家合车和家，还参与创办了蔚来汽车。戴志康创办的康生创想被腾讯收购，高燃进入风险投资圈。目前是风云资本创始合伙人，投资企业有瓜子二手车、网易旗下农业品牌味央等。

更有业内人士总结为:创业成功其实是偶然，失败却是必然。

在外人看来，毛对是乐观的。

媒体人陈中在《致侃侃:愿你下辈子只做一个普通的京籍少年》中写道，认识侃侃的人都觉得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直到有一天，我们这些“朋友圈里的朋友”才发现，原来总有很多痛苦只能一个人承受。陈仲说，“创业的原因是什么？为了梦想，为了野心，为了家庭，为了自己。但完全全在喜欢侃侃真的不值得。”

在很多采访中，毛都是一个很酷的男生，胳膊上有纹身，头发染成各种颜色，还有些叛逆。

毛的朋友ImbaTV联合创始人兼电竞海涛告诉该报，毛之前喜欢在朋友圈发妹妹的照片。“感觉自己是个洒脱的人，但最近一年大多都很沉重……”

创业的复杂性和家庭的变化显然对毛产生了更复杂的影响。

在《像爱一样工作》这本书里，有一章是关于“我不该掩盖的错误和值得学习的地方”。毛提到，他在2007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这不是我自己的猜测，是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

毛于2010年出版了《像爱一样》一书。

毛写道，随着抑郁症的加深，特别是在几乎无法正常入睡、生活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我发现，这个结局只能怪自己庸人自扰。满脑子想的都是没事，其实什么都没做，时间都被耽误了。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这是我犯的第三个致命错误。”

同样在2007年，在接受《财富人生》采访时，毛侃侃回答了“你现在感到压力大吗？”换个角度说，我接受不了自杀，想活下去就得好好干。说完毛对侃侃笑了笑。

显然，毛并不经常向侃侃透露他的抑郁情绪。

毛的朋友、游戏博主包、毛、李想和其他几个“基友”每周都在一起打游戏，玩时下流行的《守望先锋》或《绝地求生》。

1月23日晚，豹神叫他一起打游戏，但毛拒绝了。”他说，“今晚我累了，休息一下。"豹神没有注意到毛侃侃有什么异常. "毛哥，他从来不会给身边的人带来负能量。他听不到言语。很正常的感觉，不然我也不会当真。"

李想请外界不要在微博中对毛下任何主观的结论，这对他是不公平的。“他是周围朋友心中最忠诚的一个，没有之一。生活中，他永远是第一个帮朋友搬东西的人，没有目的，没有回报；在创业中，他承担了所有属于他的，根本不属于他的责任。我们身边有很多小有成就的人，但毛侃侃是我们心中唯一分量最重的哥们。”

“走好，兄弟。”李想为微博写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