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贷创始人罗敏

“那时候有趣阶段的传单铺天盖地，走在大学校园里，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甚至踩在马桶座上。”回忆回到学生时代，楚歌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了青春和欢笑，只有卑微和小便宜。他坦言，还清4万元债务的那天，他泪流满面。“以后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要花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罗敏再次高调亮相，那些和楚歌有过类似经历的人也不会回头看这段有趣的插曲。当成为直播平台上的“趣店罗老板”，转型发展预制菜，淡定叫卖“一分钱酸菜鱼”的时候，大家的神经仿佛又被拉了起来。

“互联网有记忆！”网友大呼。于是，苦苦追赶一个又一个风口的罗敏，又一次被“擦亮”了充满巨大争议的标签——“校园贷鼻祖”。

罗敏个人照片来源:互联网

把金融投入到电子商务中

无论是最初的趣分期，还是后来赴美上市的趣店，罗敏都在企业名称中延续了带有“快乐”情感色彩的“趣”字。但显然，有趣分期借校园贷的大学生，背上的还是沉重的债务。

聚焦2014年。当时由于坏账增加，催收困难，原本被各大银行关注的大学生信用卡市场已经沉寂多年。随着互联网和普惠金融的快速发展，大量非银机构和平台开始觊觎这块“蛋糕”。

对当时刚满30岁的罗敏来说，这块蛋糕很有吸引力，而且近在咫尺。八年来，从在校园里建立社交网站、发传单到给大学生送外卖，再到做在线教育，罗敏基本都在大学校园里游荡。只做了几个项目，他就花钱上了一堂深刻的课——纯电商是没有机会的。随着互联网的日益普及，他决定改变思路:将金融投入到电子商务中。

2014年3月，罗敏成立了趣分期，号称“中国最大的大学生商城”。作为校园网贷平台最早创业的公司之一，趣分期比“友商”晚了8个月，但后来者居上。罗敏声称，这与有趣分期的风格密切相关，即“先执行，快速扩展，然后快速修正”。

发传单。图片来源:互联网

“他抛弃了传统的促销方式，雇佣了包括学生在内的大量促销员在校园里进行地毯式宣传，喊出了‘不割肾也能买iPhone’的口号。“刘茵，现在是一名公务员，曾是山东一所大学的学生会副主席。他清楚地记得，很多同学打电话问他“有趣分期”靠谱吗？刘茵觉得是类似“小额信用贷款”的产品，没有太大风险。对方听了他的意见。没过多久，大家都有了全新的苹果手机。

“现在看来，有趣的分期付款的存在激发了一些大学生的购买欲望，”刘茵遗憾地说那些没有还款能力却控制不住欲望的同学，最终在借钱的巨大压力下走上了一条变态的道路。"

压力来自高利率。不容忽视的是，趣分期等大学生分期企业资金有限，其运营资金往往来自于当时风光无限的P2P企业，这意味着获取资金的成本较高。有趣分期在逾期还款说明中写明，所有未还款总额的1%为每日利息来收取逾期违约金，这让有趣分期被指向没有收入能力的大学生提供变相“高利贷”。

对此，罗敏的解释就像是一种“为了大家好”的姿态:“当时的考虑是警醒大学生，注意信用，安全还款。”

不仅仅是高利率。一旦逾期还款，讨债的呼声就会滚滚而来。电话那头态度强硬，还威胁如果不马上还款就要向贷款人的亲戚朋友收钱。“破坏一个人的精神太彻底了。”网友“前门文”直言。

把“灰色”放进金融

可惜，喧嚣之下的隐忧被蓬勃发展的市场掩盖了。罗敏这部有趣的作品一路高歌猛进。

短短两年半的时间，趣分期已经完成了七轮融资。特别是2015年8月，公司获得约2亿美元分期融资，由蚂蚁金服牵头，老股东昆仑万伟、蓝驰创投、源码资本牵头。2015年9月，趣分期和芝麻信用完成对芝麻信用的授权接入。

据媒体报道，到2016年，有趣分期的用户数已经超过1000万，而当年国内大学生总数仅为2600万。趣店招股书显示，2016年的交易中，59.5%的交易存在年化收益率超过36%的政策红线。

可以说，依靠大学生“校园贷”，罗敏从灰色地带积累了丰厚的财富。

“校园贷是当年的新生事物。其暴力催收行为，即使报了警，也只是在行政处罚范畴。如果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不触及刑法。按照法律规定的罪刑法定原则，无法以传统罪名对校园贷的实施者定罪。”北京国尊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袁在接受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

公开资料显示，趣店于2016年获批江西省政府金融办颁发的两张网络小贷牌照。持牌公司为赣州幸福生活网络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和福州高新区趣分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这两家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疑似实际控制人均为罗敏人。这个牌照有资格在全国范围内放贷。

对此，袁进一步分析指出，正是因为拥有“网络小贷牌照”，趣分期才不同于常规的“高利贷”。

袁说，这种持牌机构的过高利率可能构成“非法发放贷款罪”。但是，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二十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追诉。对于小额贷款来说，立案是不够的。

当时的银行业监管机构银监会对其只有监管资格，对其准入和退出没有干预空间。此外，银监会尚未出台相关监管措施对校园贷进行监督、管理和处罚，相关业务模式仍处于法律监管的灰色地带。

即便如此，这种徘徊在灰色地带的商业模式还是让罗敏和趣店备受质疑。

2015年，在“只有你”的求职节目中，求职者魏翔向罗敏询问了他之前的校园贷款业务。“对于一群还在用父母给的生活费的学生，你鼓励他们互相攀比，通过借钱来消费。我看不出你这个项目的社会价值。”

罗敏坚持认为“校园贷是一个中性词”，他和趣店并没有犯任何错误，只是让大学生“拥有了金融改革带来的便利”。当时的校园贷和地推团队只是“做了风控，审核了他们，建了他们的信用”，还兴奋地强调自己做的事情很有价值。

《只有你》节目截图

把贷款放在卖菜上？

只能说世界变化太快了。校园贷刚开始有多红，2016年就有多黑。

今年春天，一名21岁的大学生因无力偿还60万元网贷而跳楼自杀。媒体报道的一系列悲剧正式揭开了平台虚假宣传、暴力催收、裸贷等问题。，校园贷瞬间臭名昭著。

此后，银监会和相关部门联合出台限制性文件，整顿校园网贷平台。

嗅到“危险”信号的趣分期，于2016年9月退出校园金融业务，转向成人现金贷，升级为趣店集团。

2017年10月，趣店集团在纽交所上市。在蚂蚁金服的背书下，趣店市值一度突破100亿美元，当天股价涨幅超过40%。2017年前6个月，趣店活跃借款人700万，总交易金额约382亿元，月均撮合交易金额63.6亿元。

即使在那个高光时刻，罗敏和他的趣店仍然受到质疑。多家媒体发表文章质疑趣店不合理的数据表现和用户构成，以及不完善的风控体系。

当时处于风口浪尖的罗敏在自媒体上发表了题为《趣店罗敏应对一切》的对话文章。当被问及“你心里是不是还想做学生业务，还是只是因为政策的原因不敢公开做”这个问题时，罗敏回答“我真的不想做了”，并表示“2014年和2015年，利率很低，导致亏损了几个亿。后来市场乱了，怪事多了，政府也停了，我们就不想干这个了。”

不会持续太久的。2018年8月，蚂蚁金服与趣店的合作到期，不再续约。2019年5月，蚂蚁金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更新后的Schedule 13G文件，文件显示蚂蚁金服不再持有趣店的任何股份。最大的流量背靠蚂蚁金服后，趣店的客户增速放缓，获客成本增加。也就是说，2018年以来，罗敏陆续尝试的“大白汽车”、“万里儿童”等项目，都在争议和质疑中无果而终。

一路走来，趣店失去了大部分市值，徘徊在退市边缘。在这期间，一个投资者长达四年的证券官司，可谓见证了趣店的精彩与失望。根据美国纽约州南区法院披露的文件，当地时间2022年2月28日，趣店及其实际控制人罗敏向发起证券欺诈诉讼的部分原告支付了850万美元的和解金。

根据趣店2022年第一季度年报，其总营收为2.02亿元，同比下滑60.9%；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为-1.43亿元，去年同期为4.78亿元。报告期内，趣店融资收入1.78亿元，同比下降50.8%，但占公司总收入近九成；贷款便利收入及其他相关收入从1220万元大幅下降至50万元，同比下降96.1%。

2021年，罗敏将目光投向了预制蔬菜，砸了真金白银，做起了卖菜的生意。今年7月17日，“趣店罗老板”在直播间“格格不入”。

在“一分钱酸菜鱼”送达消费者之前，罗敏第二天就召开了预制菜品牌战略发布会，称“未来三年将支持10万用户创业，开设线下门店”。7月21日，罗敏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表示，“我们不仅不收加盟费、保证金等费用，还可以提供一年无息贷款支持他的生意。”

罗敏“卖菜”直播。

趣店的这一举动引发了不少网友的质疑:趣店到底是披着预制菜的“羊皮”，还是实际上是放贷的“狼”？答案还是未知。

还记得2018年，35岁生日，罗敏在个人微信官方账号“我是罗敏”中写道:“创业从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梦想，为了给社会带来小而美的改变。”

不知道曾经的校园贷鼻祖罗敏会给社会带来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