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纵谈：创业与就业

从富士康退休后，程天宗先生写了《赋能:新创企业的成长历程》一书。在本书中，作者从自身经历出发，为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在组织和运营方面提供了许多宝贵的个人经验。

程天宗先生刚加入富士康时，在大会上发表了关于创业与就业的主题演讲。后来，大部分内容也被收入《赋能:新创企业的成长教训》一书。

我们来看看富士康内部刊物对程天宗先生的发言记录。

若干年前，我在惠普做经理的时候，代表惠普去一些学校招聘，所以有很多机会和学生交流。记得1984年左右，我接待了20多个台湾省立大学的学生，他们在台湾省参观惠普公司。参观结束后，我安排了一个座谈会，期间我问他们在找工作时会考虑哪些因素。

这些同学谈了很多方面，比如:工资待遇好，工作环境必须在甲级写字楼，必须有空调整，地上要铺地毯，公司要提供各种教育培训，还有优厚的福利，岗位轮换机会，出国体验的机会等等。这次座谈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促使我思考一个问题:影响求职的因素有哪些？

讨论结束后，我记录并整理了10页学生们谈论的内容，并进行对比。我发现影响求职的因素可以归纳为三类:第一类是要求一份好工作，包括:企业形象、工作内容、工作环境、工作本身是否有兴趣；第二类要求待遇好，包括:薪酬、薪资、福利等。第三类需要一个好老板。

除了总结以上三个影响求职的因素，我还画了一张图。对于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一出校门就没有工作经验，也就是事业从原点出发，追求的东西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赚大钱”，一类是“干大事”。能够做大事，赚大钱，是每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新社会人追求的目标。

而一个刚毕业的社会新人，如何从出身上达到既做大事又赚大钱的目标？

我发现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叫“企业家之路”，一条叫“职业经理人就业之路”。

“企业家之道”VS“职业经理人之道”

“创业之道”:创业之初，即使企业规模小、成功，也只是在象限中体现为“做小事赚小钱”；接下来，创业者会慢慢发现，虽然他们做的事情不是很大，每笔生意的金额也不是很大，但是他们的收入却远远超过上班族，也就是“做小事情挣大钱”；所以一路走下去终于有一天可以达到“做大事赚大钱”的地步。很多创业者基本都是走这条路。

“职业经理人的用人之道”:基本上前期是从“做小事赚小钱”开始，然后事情越做越大。但如果你能继续发展，突破大企业的玻璃屋顶，当你有一天成为全球500强的CEO时，你的薪水会非常可观，尤其是在外资企业或者大企业。你的工资通常会增长很快，直到你职业生涯的后期。

我记得当我成为惠普中国区总裁的时候，我的年薪比我前10年工资的总和还多。所以在大公司工作，刚开始工资很低，增长很慢，但是到了一定级别或者更高的时候，增长很快。

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总会有人成功登顶。

创业风险

我在做演讲的时候，曾经有人问我:“特里，有没有人直接从原点跳到‘做大事赚大钱’这个点上？”我说:“是啊，像很多企业家的二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他们还是要遵守规则。比如王文渊、王文洋进入台塑，也要在工厂基层工作半年才能一路过关斩将，但速度会比普通人快。但大多数人不是这样的。”大多数人和我们一样，没有“富爸爸”，所以还是要选择“职业经理人的用人之道”，或者创业。

“创业之路”相对于“职业经理人就业之路”是有风险的。

如图1所示，横轴代表做事，纵轴代表赚钱。如果做同样一件大事，Y比X小很多，也就是走企业家的路显然比走职业经理人的路能赚得多很多——学过经济学的都知道，既然有高回报，大家都应该去。

创业，但为什么有的人像我们一样努力做打工仔，拿工资？其实两者的区别就在于有风险。

中国有句俗话:“宁为鸡头，不为牛后”，所以中国人特别喜欢自己创业当老板。近年来，在自由开放制度的鼓励下，mainland China、台湾和香港涌现出许多中小企业。你听过很多成功的创业例子，但你可能对其中有多少倒闭了知之甚少。或许是因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其实创业失败的比比皆是。

例如，我大学的一个同学在mainland China成立了一家手机公司。后来公司破产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公司破产。第一次他的公司出现财务危机，当时公司还很小，有一天我去他公司找他。

他问我，“特里，你听到了吗？

我说，“听到什么？”

“一听到当啷声，每天一开门钱就流出来了。”当时他从事固定电话业务，养了一堆人发工资。他购买的材料的价格每个月都在下降，他的库存也很大。营业额一下子跌到最高时期的10%不到，所以那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听到钱飞出和钱流出的声音。

所以创业是有风险的，不是一帆风顺的。

假设创业风险为90%，那么你的收益应该是“x× 10% = y”。反正公司的人数从来没有上班族多。这说明创业者还是少数，成功的创业者就更少了。有很多创业者，他们的公司永远只能达到夫妻店的规模。当它设法达到一个小企业的规模时，它仍然能够赚钱，这并不坏。等到有一天能转型成中型企业，还能赚钱，也不容易。

我总结这种模式的依据来自于我在工作经历中的深刻体会。几年前，当我在台湾省惠普公司时，我试图说服惠普总部在台湾省建造一座12层的印刷电路板工厂。台工研院电子所所长推荐大通、胜宝、松下为投资方。

记得去大同公司总部参观的时候，我还是个业务员，开着台湾省裕隆公司生产的二手车。到了大同公司的停车场，我的车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下来一位三十出头的带老板的先生。我们俩一起走进接待室。在接待室登记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我注册和大同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谈技术引进，建一个12层的印刷电路板厂，总投资约3000万美元。刚才奔驰先生的车的登记访客只是大同公司采购部的一个小头头。

当时我就在想:我是来谈三千万美金的大投资的，这位先生是来找小班长的。生意最多也就几百万台币。但是他开奔驰，我开玉龙二手车。为什么？因为那个男的是自己的老板，而我是跨国公司的打工仔。于是我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模特图:他虽然做小生意，但是赚的钱比我多，可以买奔驰；但是我好像做了很多生意，但是上班就有工资。一个月才三万多台币，差别很大。我想到很多同学创业就业的经历，所以想出了这个模式。

企业家精神与就业瓶颈

其实走“创业”或者“就业”都会遇到瓶颈。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行业都像一个金字塔，里面的大企业虽然庞大，但数量很少。美国《财富》杂志只排名全球500强企业，但相对而言，有很多小企业，正如总裁所说，“蚂蚁很勇敢”。每天都有很多新的小企业成立，同时每天都有很多小企业倒闭。不是每个小企业都能有一天成为鸿海-富士康那样的全球500强，有的企业一辈子只是个小夫妻店或者皮包公司。很多创业者成不了大企业，是因为会遇到能力的极限，没有办法突破障碍。

同样，就业也存在瓶颈。在一个企业里，无论是国企、跨国公司，还是鸿海-富士康，它的组织就像一个金字塔，只有一个总裁，依次是集团副总裁、高级副总裁、副总裁。很多人在企业干了一辈子，有的当经理，有的当助理，有的可能刚退休当专员，所以对于一个企业的组织架构来说，用人的方式存在瓶颈。这种瓶颈，在国外被称为“玻璃天花板”，意思是如果你晋升到一定的级别，你会发现无论你有多高都爬不起来——这是因为你撞到了玻璃屋顶。

如何突破瓶颈

既然我们走的任何一条路都会遇到瓶颈，那么如何打破玻璃屋顶，实现作为企业家的规模化、国际化经营，创造我们作为员工职业生涯的第二春？

当你作为创业者在创业的过程中遇到瓶颈的时候，学会转型，做出改变，退居二线，让你的职业经理人去经营，把自己变成投资人，也就是股东。台湾省和mainland China的许多公司都是如此。当业务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公司开始申请上市。当它成为上市公司时，公司就成为股份制企业，即社会公众企业。公司原来的创始人只是一个股份更多的股东，这个时候公司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所以企业家只有转变心态，成为股东和投资人，让职业经理人接手，你的企业才能得到进一步的发展。

职业经理人也是如此。当你撞到玻璃屋顶时，你会怎么做？这时候，你得想办法成为一个运营者。但是职业经理人必须在公司高层才能成为管理者，所以很多人可能没有耐心，等不了那么久，所以猎头公司就出现了。比如一些跨国公司，如惠普、IBM、戴尔等。，有很多职业经理人在做中层主管的时候会遇到玻璃屋顶。与此同时，在很多小企业中，创业者觉得自己的业务流程没有办法取得突破，于是开始寻找猎头公司，帮他们招聘专业人士加盟创业。

两种方式如何选择？

企业家可以分为两种人。

第一种人喜欢赚钱，追求成就感。我在惠普和TI的时候，有很多下属，其中一个在惠普做销售，我知道这个人迟早要出去创业，因为他每次看到一个电子产品，都会研究这个产品怎么可以这么贵。如果是他生产的，成本肯定低，他就发财了。没过多久，他就出去创业了。这种人很喜欢赚钱。他看到什么都想着赚钱。

第二种人很绝望。我在惠普有个同事，后来离开惠普加入了一家台湾省的公司。之后公司派他去美国成立销售机构。我记得他走的时候给我写了一封信，告诉我他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卖掉台北的房子，一家人搬到洛杉矶，买了新房子定居。不幸的是，公司在六个月后破产了。但是他全家都搬到美国去了，孩子要上学怎么办？当他走投无路时，他不得不自己开公司做生意。后来生意鼎盛的时候，他开了七八十家分店。这种人被逼创业，没办法，只能当老板。

1993年，我应美国硅谷华人企业家协会玉山科技协会的邀请，做了一次演讲。演讲结束后，我和协会会长聊天，我问他什么时候协会会员增加最快。让我惊讶的是，总统说美国经济衰退的时候，他们的会员增长最快。因为很多台湾省、香港、mainland China的中国人去美国读书，努力读个博士去大公司找工作，但是经济不景气的时候，美国公司就会裁员。如果不是白皮肤，学历高，就面临下岗。这时候只有两条路可走:如果平时多攒点钱，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可以回学校再读一个学位；钱少了，上不了学，就自己创业。这也是为什么在美国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玉山科协会员数量会增加最快的原因。

一般来说，创业者最大的驱动力是自私，就是想给自己赚更多的钱。因为他自己的命运和前途都取决于此，所以很多创业者会没日没夜的努力，甚至牺牲家庭。

与企业家相比，职业经理人的道路是不同的。大部分人都想过安稳的生活，不喜欢太大的风险，而且刚开始的时候也没钱创业。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大公司学习，做好了就留下来。职业经理人就是这么走的。

我的职业历史

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在性格和人格上有很大的不同。现在，我以自己为例与大家分享。

1974年，我从新竹交通大学电子工程系毕业，在部队服役两年。1976年，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销售。我是仅有的两个销售之一。1979年加入台湾省惠普公司，担任仪器部销售工程师。1984年，我成为台湾省惠普公司的业务发展经理。当时公司总经理对我说:“泰瑞，我想让你成立一个新部门。请大家帮我思考一下，惠普除了在台湾省开展业务之外，是否还能为当地产业的发展做出贡献。”因为这个，我帮台湾省建了一个12层的印刷电路板厂。

1986年，我帮助台塑和南亚建了一座12层的印刷电路板工厂后，我在全厂领导的30人自动化团队面临解散的命运，因为工厂开工后不再需要自动化团队。我觉得这很可惜，所以我向王永青先生和惠普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约翰·杨提出了建议，并得到了他们的同意。这30人中有15人被选中成立公司，即惠普与台塑合资公司，名为汇泰，我担任总经理。这家公司的主要任务是把建立PC板工厂自动化的经验带给台湾省的其他电子公司，并以顾问的身份帮助他们进行战略规划，同时帮助他们进行工厂自动化。因此，从1985年到1986年，我会见了许多台湾省公司的总经理，包括郭台铭总统。

这期间有很多台商找过我，希望我能加入他们公司当总经理。但当时我的想法是:台湾省最缺的是国际化的职业经理人，因为台湾省在戒严的1987年之前很难走出国门，结汇管理非常严格，所以很多台湾省企业无法国际化。我觉得如果能去惠普远东做营销经理，管理整个亚洲市场，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毕竟台湾省的外籍职业经理人太多了，不能跨台湾省。当时很多猎头公司来找我，我都拒绝了。我决定去香港做惠普远东的营销经理。如果我工作三年，以后可能会有10亿、20亿营业额的公司来找我，因为他们需要国际化人才。

没想到，两年后惠普总部把我调回了美国。我的老板告诉我，实际上，把我调到香港和美国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发展计划。主要目的是派我去北京接任中国惠普的总裁。

1990年初，我被调到惠普总部担任国际发展部经理，晚上去圣克拉拉大学读MBA。当时我问老板，为什么惠普要把我调到美国总部，为什么我要白天上班，晚上读MBA？因为大学毕业后，我以为我不会再去上学了。结果老板告诉我:“如果你想在跨国公司工作，希望有一个光明的未来，那么你就要了解这个跨国公司的权力运作，也就是你要接近总部，建立你的人脉。至于MBA，在美国公司工作必须了解美国文化。哪里是了解美国文化的最好地方？是一所学校。”他讲了这两点，说服了我，答应我去美国惠普总部工作，晚上读MBA。

然后，1992年1月，我以中国惠普公司总裁的身份去了北京。

我刚到北京的时候，北京三环的建设刚刚开始。北方的冬天景色萧瑟凄凉，天空灰蒙蒙的。我在想我将如何在这里度过三年。当时答应在北京工作三年，后来老板让我延长到六年，因为他有心培养我。我承诺在他任期内不会离开惠普，所以我在北京待了六年。我信守承诺，直到1996年10月他退休，但我觉得我该换工作了。

1997年，德州仪器找到我。我认为职业经理人应该诚实，有道德。如果我想离开惠普，换工作，我永远不会和我原来的雇主竞争。所以我不能加入任何没有惠普的电脑公司，比如IBM和微软，虽然有很多电脑公司找过我；其次，我不能加入仪器公司，因为惠普生产电子测试仪器、医疗仪器和化学分析仪器，而德州仪器只做半导体，所以我决定加入德州仪器。

1997年8月，我第一次去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参加面试。郭校长闻讯，让我在旧金山待一天，住他家。饭后他请我去了集团的另一位高管，我们三个人坐在游泳池边聊到凌晨3点。总裁的目的是告诉我不要去德州仪器，要加入鸿海。但我当时固执地走了职业经理人的道路，所以我加入了TI，做了10年TI亚洲区总裁。到了2007年，我觉得我在TI的任务基本完成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在外企服务近30年就够了。同时，我欠了总裁一份情，因为我无法拒绝总裁在1997年那晚凌晨3点的善意话语，答应总裁一离开TI就加入鸿海。所以去年6月离开TI的时候，我兑现了承诺，来到了鸿海。

以上是程天宗先生关于创业和就业的经历和部分心得，大部分想法和观点都在他的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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