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好友 站长动态首页 网站导航

投资神话破灭

网友发布 2022-07-30 15:20 · 头闻号创业故事

△2018年4月1日,广西南宁长虹唐三南路口的一块空土地上,数千辆“小黄车”排成大鹏展翅的图案。自行车共享因为乱停乱放被城管扣留在这里。

图片|东方IC

作者|姚银米

编辑|近似

前ofo高管萧肃打开手机刷了一下,看到了戴威的公开信。读完之后,她深信不疑,“老戴自己写的。”原因是,“这个时候,除了他还有谁能写得这么动情?”

短短几天,就有超过1100万人等着从ofo取出押金。戴威自称在痛苦和绝望中坚持,他选择了“勇敢的活下去”。事情即将结束,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输赢故事。

年轻的戴威和他同样年轻的创始人团队一度将公司估值为30亿美元。像所有危险的创业游戏一样,他孤注一掷。现在剩下的热量都没了。在金钱、人性、欲望相互交织的故事中,他年轻有活力,充满任性和执拗,不肯妥协。这使他对形势的判断进一步失误。

2018年底,回望这个被称为“中国互联网最后一个风口”的轰轰烈烈的创业故事,大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你快把人逼疯了,你什么都看到了。

你做梦去吧。账户里真的没钱了。你做梦去吧。

27岁的戴威(音译)背着随意堆放的纸箱走过消防通道,站在中关村互联网金融中心——ofo的新办公室前台。他面前站着仍坚持留下的员工。玻璃门紧闭,挡住了正在那里“盯梢”的记者。面对员工,戴威讲述了一个他三四个月前奋斗的罕见故事:我真的很想放弃。

只是到了最后一刻,他又咬咬牙,转而坚持。

时隔半年,这一幕是2018年最受关注的互联网创业者的再度亮相。“戴威犯了一个错误,”标题写道。最后一次广为流传的内部会议细节是:戴威严肃而坚定地说,“如果你不想战斗到底,现在就可以离开。”

在差不多5月份发表这番言论后,此后ofo的每一次收购进展、相关细节、裁员、押金退还政策以及新的业务尝试,都能引发一轮轮的报道。12月14日,用户因为假装外国人拿到了ofo的二次退押金登上热搜,这是最近几个月一直让ofo痛苦的痛点。导火索被点燃了。

Ofo度过了创业以来可能最冷的一个周末。用户聚集在北京中关村互联网金融中心楼下退还押金。周一,长线形成“Z”形。如今,ofo客户端上的押金退还用户已经达到1100多万,对应的押金规模超过10亿。

很多人倾向于认为这将是压倒ofo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8年12月17日晚,互联网金融中心大量市民排队等候办理押金退还登记。图片|视觉肖

“客服真的做了一件蠢事。”离职四个月的ofo前高管萧肃说。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这几天她拉黑了很多微信好友,都是因为她说了很多关于退押金的辛酸刻薄的话。比如“我早就预言自行车共享会失败”“戴威欠公众一个账”。说到这,她很生气。

12月19日,与萧肃的谈话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她在公司的时候,是直播的。当时她的心情是“不是坐在这里看国贸夜景的那种轻松”。

回顾这个被称为“中国互联网最后一个风口”的创业故事,年轻的戴威和他同样年轻的创始人团队,曾经用最快的速度让公司估值达到30亿美元。如今余温已去,泡沫悄然破裂。ofo就像是整个互联网创业故事集的压缩版。金钱、人性、欲望相互交织,连接着这个游戏中的每一个玩家。创业者,投资人,竞争对手,普通用户,互相倒血。

这半年来,有两个场景是戴维频繁出现的:一个是坐在各种投资人的谈判桌上,关于买不买、方案等细节总是在变。另一个是各种基金的会议室。我们不再向老投资者寻求建议,而是寻求新的投资。

最困难的时候,公司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借钱维持公司日常周转,需要想办法打破僵局,到处抱大腿。“我们甚至遇到了XX股票基金。”萧肃说,“真的是各种鬼神,各种背景,这个部门那个部门,这里的水很深。”

很多人不断给戴威介绍投资人,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CFO,战略团队的高层,戴威的“军事顾问”,还有一些亲戚。也有接触戴威的人,目的不简单。萧肃举了一个例子。2018年,戴威在区块链方向进行了尝试。一个“链圈”曾经和戴威见过一面,讨论过一次。“之后人家跟人家说,我跟戴威很熟。实际上是在利用他。”

戴威一直很受老板们的欢迎。2018年1月,法国总统马克龙访华期间,邀请了许多中国企业家和企业家交流,包括马云、刘、潘石屹,其中戴威是最年轻的。据当时在场的记者说,会上,戴威被老板们介绍给总裁,受到了“亲切接待”。

但是讨钱并不顺利。“我大腿不欣赏他,但我大腿还是觉得这样不好。”萧肃说。“后来可能他的形象已经产生了,不能随便接受。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拿着架子,怎么能变态的说“我卖。”萧肃分析道。

“这个形象”任性,倔强,青春。

县城北部的XX饺子正盯着被熏黑的稿子。

最后死掉是一个不被投资人和金融界认可的决定。

2018年4月,摩拜单车被收购后,戴威“坚持不卖”,也被认为失去了出售公司的最佳时机。很多负面消息疯狂地从那个节点后面传来。ofo的一位联合创始人曾经做过统计,“三天一千。”他调侃道,“所以我们间接支持了很多公关公司。”

印象最深的是一份黑色的手稿。“我忘了标题,他发布的渠道是一个微信官方账号,叫北方XX县饺子。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县在哪里。北方饺子馆发了这么个东西。”他注意到,每次媒体大量报道,都会引起用户退一波押金。8月底,ofo被曝与上海凤凰打官司的周末,集中退还的押金达到3000万元。

负面消息的来源,萧肃的分析是:有的来自竞争对手,有的是某个投资人恶意打压,以一个“最优解”的价格买下来的。

△2018年11月,ofo共享单车连续三个月在昆明自行车共享月度考核中排名第一,数千辆小黄车堆在角落等待运营公司处理。图片|yz

“资本有时候有些傲慢。有的用人单位找很多媒体,自媒体嘲讽戴威的坚持,或者戴威的任性造成了什么。我认为这些标签非常不公平。”萧肃觉得这是“表面上的一套东西,背后却是一套东西”。

另一位与戴威年龄相仿的前员工秋微觉得,应该从戴威的生活背景来理解他的选择。“他毕竟是在国有家庭长大的孩子,不是说你是巨人我就怕你。站在投资人的角度,你会觉得虽然你想独立发展。但是我给了你钱,我是你的父亲。”

戴威确实撑了很久。一方面,谈判过程中的一些条件、价格和细节“非常不人道和残酷”。上述联合创始人透露,某个版本的谈判合同非常“简单粗暴”,站在公司的角度是不可能同意的。

另一方面,戴威曾经认为,待的时间越长,议价能力就越大。”戴卫不舍得。毕竟前四次他都挺过来了。”萧肃说。她记得4月份ofo还不了款。当时戴威去了程维,融资款提前到了。

"他的这种幻想是,如果他再坚持一会儿,他也许能活下来。"萧肃说。

资本选择的游戏

戴威对创业者和投资人关系的理解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刚开始融资的时候,条款都没删减。他觉得“投资人都投了钱,还有什么条款可谈”。2018年5月,在经纬中国十周年庆典上,戴威接受了其投资人张颖的采访,谈了自己对此的反思。“其实这是对公司的不负责任,或者说太软弱了,就是不好意思去争,去要东西。后来融资后,我们坚持做了一些对公司或员工有利的维护。”

是经纬ofo B轮融资领投方,ofo顶级投资方。一位曾经在经纬做过投资人的财务人士介绍,经纬的风格是,在与创业者充分沟通后,通常会选择站在创业者一边。经过多轮融资和投资人变更,ofo很清楚,经纬的关系一定要搞好。2018年,戴威多次去经纬的办公室找张颖。此前,张颖曾对戴威说:自强是万强。

接受滴滴投资后,程维曾向戴威推荐过几名高管。萧肃回忆说,戴威“非常兴奋”有这么一个了不起的人加入。他们观看了经纬中国投资拍摄的创业纪录片《燃点》。看完“他超级兴奋,说,我们是不是要火了?”

但是矛盾和裂痕很快开始出现。对滴滴来说,有自己的商业逻辑,但对戴威来说,有自己的坚持。滴滴介入后,有些事情戴威推不动了,或者戴威的一些想法没有得到支持。曾经在公关部工作过的员工程玲玲感觉到了反复的拉扯。

比如推一个和融资有关的故事。“它将永远存在。好,等一下,我们来看看,然后如果三天不回复,我们就彻底打乱你的计划。”她说:“后来,我是个偷鸡贼。我说我需要在什么时间之前收到回复,但有时仍然没有我的回复。”有一次,她直接去找滴滴负责融资披露的老板。对方说:“交给战略部吧。”过了两天,手稿沉入海底,不了了之。

“很有意思。”她觉得。

在这场满是高水平选手的比赛中,ofo年轻的创始人团队的世界观暴露的很嫩。

△2017年6月27日,戴威出席世界经济论坛第11届新领军者年会。他出生于1991年,是最年轻的参与者。图片|视觉中国

萧肃在任的时候,觉得公司高层的整个逻辑就是“管理、经济、辉煌的逻辑”。交谈中,她经常拿2018年另一家吸引全民目光的互联网公司拼多多做比较。两者都成立了三年多。她的结论是,“在黄征创业之前,他想成为一家类似谷歌的公司。但戴威真正有针对性的能力,可能是大学时在学校旁边酒店自习室分时的经历。”

“我一路被骗。”——谈及这个话题,一位联合创始人如此理解ofo的处境。“那是肯定的。出来混就不会被骗了吧?”在他的叙述中,一开始,有一个著名的企业家来团队交流。他们以为是投资,模式完全出来了。后者转手,把这个模式告诉了ofo的一个对手。之后,他补充道,“这可能不叫作弊。”

程玲玲比戴薇大几岁,她也觉得戴薇有时候“不是很懂”。她说,“如果他和社会上的这些人打交道,还是会有点过家家。他比较自信,觉得自己肯定能搞定,但其实连媒体关系都做得不太好。”

人性的弱点

戴威一向温和,一个和他有过多次接触的媒体人曾经评价他绝对不是那种富家子弟和霸道总裁。在程玲玲的观察下,戴威的物质需求也不高。“很多创业者都是为了钱去的,但他为了理想还是想要更多”。

程玲玲记得一次出差。事后戴威喊饿,几个人去麦当劳吃饭。找了个地方坐下,戴威突然说:“我现在只能吃麦当劳了。如果公司不能给我报销,我账户里就只有3万块钱了。”程玲玲听后,马上接过话头:“老板,这顿饭我们要报销吗?”戴威说:“不,不,你吃,你吃。”

因为团队整体年轻,与外界接触往往不被认可。程玲玲说,每次听到有人评论“你们公司的人好年轻”,她才27岁,就说“我今年三十多了”,以示报复。年轻,秃顶,不成熟,在职场经验比较丰富的人眼里,就意味着不值得信任。

学生创业者戴威,脑子里有一些更理想化的愿景。以ofo名义的创业项目,本来就是一个骑行计划。戴威的愿望是,大家“骑车的时候互相交流,骑回去,像一家人”。锁定自行车共享市场后,ofo确立的口号是“让世界没有陌生的角落”。

△2018年4月23日,戴威在2018全国大学生创业峰会上发表主题演讲。图片|崔静音

离职后自己创业的萧肃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的意思是,让世界没有陌生的角落?把我们的车扔在一个地方是为了慈善吗?”她说,“所以这个愿景和商业没有很好的联系。你可以看到阿里的愿景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一开始是一个非常商业化的命题。”

事实上,当在北大校园内尝试自行车共享的想法第一次出现时,戴威已经与许多教授、同学和北大的朋友进行了交谈。当时“大家都觉得我们的想法太不靠谱了。他们说我们公司三天之内肯定倒闭:如果把自行车放到街上,三天之内肯定全丢了”。

他理解的逻辑是这样的:第一个共享用户一定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因为他把自己的自行车拿出来给大家用;第二个人稍微好一点,因为已经有车了,但是要他带一辆出去还是很困难的。“所以从二中开始,我们投入了一批小黄车,大概300辆。第一个共享用户可以用自己的车换301辆车。我们认为他应该更愿意分享。于是我们开始了小黄车尝试。”

刘峰看过ofo的早期项目,和现在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创业方向。在戴威和团队的计划中,ofo将在学校、医院、工厂等大型封闭场所复制。他们曾经一起做过一个金融模型。报道出来后,双方都很惊讶。“非常健康。”刘峰说。但随着大量资本方的进入,不断的融资逼迫ofo进城。竞争对手的入场迅速燃烧了战场。

“太快了。”这是最感慨的。

△2018年5月4日,北京大学120周年校庆之际,OFO纪念自行车共享出现在北大校园。前挡板印有醒目的红色字体“北京大学120”。图片|赵乃明

本质上,自行车共享的商业模式设定了一个前提,即人性是好的,是可以教育的。这一假设不断受到质疑。当自行车共享刚进入市场时,许多自行车被偷偷搬到居民楼的走廊里,并加了私人锁。自行车上的二维码被不同程度损坏。一开始戴威看到这个会很生气。“他觉得有人那样毁了你的车,”已经离开ofo的郝伟说。“后来就麻木了,习惯了。”

在如此快速的战况下,根本来不及思考,快速加弹成了条件反射。在实际工作中,郝伟对操作感受最深。“摩拜单车有10个运维师傅,我们就有二三十个”,导致两家公司的整体成本都上去了。“整个行业都在被资本推,推得太快了。”

没有人是赢家。

看起来善良老实的戴威也成了管理层的软肋。“每个人都想逃避责任。”萧肃说。她的话相当恶毒。“每个人其实都处在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中。突然,一个大公司建立起来了,很多人都在找。坦白说,我觉得真正的工人是每天在马路上挪车的人。还有的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做着白日梦,做着看一秒钟就可能丢掉的事情。”

比如金融创新部尝试与金融平台合作,有的在2018年的大潮中倒闭,有的合作至今,被媒体曝光后广受用户诟病。

“像ofo这样的软件,虽然日打开率可能有几千万,但是用户能停留多久?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实现的APP。”萧肃说,“更残酷地说,这种商业模式是一个风口浪尖上的生意,没有它可能行不通。”

Ofo在内部推行KPI制度,一位离职员工表示,这导致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在想怎么花这笔钱,获得一些竞争优势”。他说,“比如,要求你时刻关注竞争对手。这个细化到城市的KPI可能是订单量,营销负责拉新,运营负责降低破车率。但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人真正看到什么大的东西。”

内部效率也延迟了。程玲玲曾经想利用一个国际活动的机会来推动一个在线H5。当时公司没钱,找不到外包,只能自己做。等她真正往前推的时候,发现各个部门都在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刚才有人问,这是哪个部门的工作量?是谁的KPI?别人会想,哪个领导要这么干。这很复杂。”

有许多被萧肃称为“滑头”的人加入进来。萧肃从事这一行已经很长时间了,他看到许多人在互联网公司的圈子里跳来跳去。“我觉得每个人在这个时间节点跳到风口一定是有目的的。感觉一个公司快不行了,第一个准备跑路,骑驴找马。”萧肃仍然把这归因于社会经验。“社会经验多的人通常眼光更锐利。看人,这种事情真的需要经验”。

2017年冬天,ofo在知乎、脉脉等社区被曝出大量内部腐败。据程玲玲观察,很多出现在地方城市。“一个填预算的产品经理说,这个月修车要一万块钱。其实他可能根本没有修车,或者他跟上面战区负责人说这个月有一千万的预算,大家一起拿一点返点。这样的事情是公开的秘密。”当公司意识到问题很严重,想开始抓人的时候,“人已经撤了,钱已经花了,风控部门也成立了。那又怎样?”她说。

在这趟飞驰的列车上,戴威选择了“抓大放小”的策略。所谓“大”,就是“滚动融资”。先拿下,再好好经营。自从创业以来,戴威的体重增加了很多。他太焦虑了。“会很难吃”。他的助手曾告诉程玲玲,戴威一年可能会胖近50斤。

苏很有感慨。“我有时候觉得,在这个时代,做一个所谓的风口公司是很惨的。如果他像以前一样烧几百万次,成为一个正常普通的创业者,就不会不开心。他还是会很开心的。”

△2018年8月6日,武汉长江大堤上的自行车共享墓地,多辆车被摆放成一颗破碎的心。图片|郭-吴勇

三年前的冬天,自行车共享出现在城市的街道上,引起了人们的好奇。这个冬天,曾经被用户称赞的“伟大发明”,变成了被痛斥的“城市污染源”。大量的自行车堆积在城市偏僻的角落,层层叠叠,像海洋一样,无序地向外扩散。自行车共享中的墓地默默诉说着这个时代的疯狂。狂欢过后,一片荒凉。

免责声明:本平台仅供信息发布交流之途,请谨慎判断信息真伪。如遇虚假诈骗信息,请立即举报

举报
反对 0
打赏 0
更多相关文章

评论

0

收藏

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