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灵工”和他们的就业故事

文|《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安通实习生段宇

▲图/图Bug创意

郝春雨的家乡，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苏布日嘎查村，每到秋天，吸收了一季阳光的向日葵，成为草原与蓝天之间最温暖的颜色。

郝春雨的专业合作社种植了两万多亩向日葵田。2018年，他开始用视频记录向日葵的成长，草原上的生活，家乡的美好，并分享给Tik Tok。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几百万、几千万播放量的视频，不仅长期生活在城市的网友喜欢看他拍摄的农村风光和生活，全国各地的炒货厂也找到了有地理标志的赤峰葵花，并与之建立了长期的供销合作关系。

今年3月，翁牛特旗退出国家级贫困县，正式摘帽。闲不下来的郝春雨打算带领村民开设深加工流水线，让网友们直接在网上买到正品优质葵花籽...

当时中国经济社会发展受到疫情的重创，线下销售渠道受到冲击，零售业陷入困境，直播商品的热度骤然上升。在郑州和湖南拥有40多家鞋店的崔军赶上了这一销售模式转型的浪潮。

疫情爆发后，崔军无法开门做生意，积压的春货卖不出去。然而，大多数商店的员工工资和租金必须照常支付。算了一笔账，他一个月净亏损70多万。

在危机下，他开始直播，并开始在Tik Tok卖鞋。

之后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很长一段时间，崔军的声音经常是哑的。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想做一个直播。好在成绩也是可圈可点的:高峰期他的直播间有15000多人，带货销量一个月1000万左右。

像郝春雨、崔军这样，以短视频、做直播为职业来脱贫致富、自我转型的例子还有很多。人们逐渐意识到，短视频、直播等新业态可以为更多的个人和企业提供创业、就业、增收甚至圆梦的机会。

这是一个庞大、稳定、有序、复杂的就业体系。国内最大的短视频和直播平台Tik Tok，日活用户超过4亿，平台上崛起了一大批以技巧、创意内容、专业运营著称的创作者。带动了数千万人就业，创造了大量多样、高价值的就业机会。

就业是最大的民生，排在“六稳”“六保”之首。这些创造者和参与者是新业态助力就业的最生动注脚。

回国后的“葵花哥”

父母怎么也没想到，郝春雨欠债出去上大学还会回来。

郝春雨出生在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国家级贫困县。他的父亲是一个小贩，常年和向日葵打交道。从村民手里收葵花籽，然后卖给镇上或者县里的商人，赚取差价，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郝春雨考上大学的时候，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父母无论如何也要把他送出去。在农村，尤其是贫困县，大家一致认为，外出打工的收入比在家务农的收入好得多。

靠着父母的债务和每年6000元的国家助学贷款，郝春雨读完了大学。2012年，他决定回老家种向日葵，加入父亲和一些农民成立的向日葵种植专业合作社。“做一些和向日葵有关的事情。”郝春雨说。

然而，周围几乎都是质疑的声音。父母每天都在耳边嘀咕:“在大学浪费时间。”“在外面干点什么总比在家强吧？”小时候放牛的朋友没有一个留在村里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是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回来种地的？”

起初，郝春雨自己种的向日葵收成也很惨淡。因为是第一次种植，缺乏经验和技术，“别人一亩地能打500斤葵花籽，我的只能打200斤。”

在现实和精神的双重压力下，郝春雨被迫外出打工。但他还是怀念家乡的向日葵，怀念花海，怀念血液里熟悉的农民角色。两年后，他回到了村子里。

“路是自己的，没必要用别人的标准来框定自己的人生。”郝春雨在朋友圈写了这句话。

第二次回家后，郝春雨发现家人的态度没那么强硬了，甚至开始教他种向日葵的流程和窍门。“家里人可能知道我是认真的。”郝春雨推测了家人态度转变的原因。

说真的，他直接去炒货厂推销合作社的葵花籽。因为减少了中间商，提高了葵花籽的收购价格。前五六个参加合作社的村民平均每亩增收500元左右。更多的村民特别是贫困户陆续加入，郝春雨的向日葵生意开始步入正轨。

在当地，没有劳动力的贫困户主要靠土地流转增加收入，每亩年收入300多元。加入合作社后，收益将作为分红进行分配，葵花籽每斤价格比自己种植多5分钱。

2016年，郝春雨的合作社被命名为“旗县级农牧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社”。从五六户的两三百亩地到五千多亩，合作社成员在翁牛特旗种出了一片花海。

“花开的时候，总是很壮观。”郝春雨简单的文字无法详细描述家乡的魅力，一颗更大的种子在此时开始孕育。

2018年6月，苏布日查查村迎来村委会换届选举。村民们想让郝春雨试试当村主任。当时，年仅30岁的郝春雨很担心自己能否胜任，但在村民眼里，“年轻”是他最大的优势——像他这样年轻的村干部，在整个翁牛特旗都非常少见。

事实证明了村民的选择，郝春雨开始结合村务探索一些新的思路，比如，探索短视频传播。2018年12月，他在Tik Tok注册了账号，开始发布村里的一些日出日落和向日葵的生长状况。2019年9月，在字节跳动新媒体运营培训平台头条学院举办的扶贫培训上，郝春雨学到了很多视频创作技巧。

一个月后，这些技能派上了用场。塞北的初雪突袭赤峰，刚收割的葵花盘被厚厚的一层雪覆盖，几乎都要被毁掉了。他做了一个向日葵结冰的短视频，发了出去。没想到，有点热了。很多炒货厂联系郝春雨，帮他和村民尽快把库存卖出去。

“那次卖了好几辆车，一共卖了两三百吨。”郝春雨说。

他也渐渐发现，网友最喜欢看他的农村风光和生活。有的网友会想到自己的家乡，有的觉得有些陌生。郝春雨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瓜子是向日葵剥的？”

在一段视频中，郝春雨一手拿着一根木棍，另一手拉着一盘向日葵，木棍落在手中。他在三四秒内迅速击打，花盘上紧紧挤在一起的葵花籽散落一地，爆炸开来。在他的下方，剥开的葵花籽已经堆积到了他的腰部，身后光秃秃的花盘溢出了半个屏幕。

很多网友都知道自己平时吃的瓜子是这样的，亲切地称呼郝春雨为“葵花哥”。

最后这个视频的播放量超过了2000万，接触郝春雨的厂商顿时激增。“一个电话还没打完，下一个又进来了。”

辽宁、贵州、湖北...世界各地的厂商上门。郝春雨带着他们考察合作社的库存，尤其是两年前刚脱贫的贫困户种植的品种。

五十多岁的丈夫张桂华死得早，她的儿子因小脑疾病而无法行动，因此她必须种田和照顾儿子。之前她种了20多亩玉米，每亩收益500元左右。加入合作社改种向日葵后，每亩收入涨到1300到1400元。

有厂家看中了张桂华收获的葵花籽的样子，一次订购10多吨，给她家带来了一万多元的收入。

滚动效果越来越强。今年3月，翁牛特旗全面退出国家级贫困县。

除了脱贫，郝春雨的职业属性也被正式“命名”。今年7月，人社部会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统计局向社会发布了第三批新职业。像郝春雨这种靠短视频和直播带货的创业者，有了一个新头衔“互联网营销人”。

“穷只是暂时的，记得按时吃饭”

数据显示，与85后郝春雨相比，95后是Tik Tok就业生态中更重要的群体。

据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灵工时代:Tik Tok平台促进就业研究报告》显示，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Tik Tok已带动3617万个就业机会。是中青年直接就业的主力军，24-30岁占35%，31-40岁占32%，两者合计占67%。

安秋瑾，1996年出生，主力部队主力成员。

人们常说90后是“被外卖毁掉的一代”。这可能是一种偏见，但也不是没有根据。因为生长在“外卖时代”，90后很少有人真的愿意用日复一日的“菜市场购物”“亲自下厨”来代替随意点击手机的快感。

秋瑾人可能是“外星人”。他不仅热爱烹饪，还将烹饪作为一项事业，在网上以独特新潮的方式教人烹饪。

23岁的安秋瑾的外表和灵魂自然是“对立”的。同事评价他“俏皮”“嘻哈”，他却说喜欢人间烟火。

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忙，在别的孩子还在因为挑食生父母的气的时候，安秋瑾就学会了自己做饭。网上的“日常饮食”是他经常看的节目。为了吃饱饭，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学习。

长大后，父母的工作依然忙碌。他总是羡慕别人家的孩子，能和一大家子亲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他渴望刺激，却被迫孤独。也许这就是他喜欢烟火，喜欢处理日常用品的原因。

▲生活中的一个秋瑾

大学毕业在即，一位秋瑾迷上了迷茫。他不知道毕业后要做什么工作。他偶然收到学长的微信，邀请他一起创业，一起做视频。学长，也就是杨一申，现在MCN奇迹山的CEO。

“你想做什么样的视频？”

“我要拍美食。”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他们的短视频创业之旅。

古龙曾说:“当一个人对生活失去希望时，就让他去菜市场。因为不管人有多绝望，一旦走进菜市场，就会真切地再次闻到人间烟火味，一定会再次萌发一丝对生活的留恋。”

在“丧”文化蔓延到年轻圈的今天，安秋瑾第一次用“好好逛菜市场”的行为，向观看他的视频的观众传递能量。尤其是在近几年的城市规划过程中，很多被认为“脏乱差”的菜市场被拆除或搬迁，让每天有时间逛菜市场变得相当奢侈。

但是，菜市场一直是一个城市各种生活的聚集地。在最穷的阶段，菜市场给一个秋瑾带来了很多实实在在的获得感。

“在南京，我和菜市场的人关系很好。我从骨子里喜欢这种感觉，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些平时感受不到的东西。”安·秋瑾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和年轻人在一起，很少有机会感受到父母的爱。“偶尔在他们身上看到长辈看不起晚辈的感觉，让我痊愈。”

父母常年不在身边，这种长辈的照顾是一个秋瑾成长的缺失。所以当市场上的长辈好奇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总是耐心的告诉对方“我在做短视频”，教他们从哪里下载，怎么看。

现在，菜场里几乎所有熟悉安秋瑾的大爷大妈都下载了Tik Tok，时不时看看这孩子又发了什么新视频。

有一段时间，秋瑾的视频遇到了瓶颈。当时他的视频风格主要是说唱中的烹饪，很难用固定的形式吸引新粉丝的关注。

想了半天，他无奈地放弃了说唱元素，“说唱不好我就说。”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开始在镜头前进行黑幕讲解，并拍摄了第一个变身视频。

“我觉得用中国的江湖精神来形容中餐是可行的。于是我找了一件黑布黑袍，穿上汉服，拿了一把中国扇子，一个人站在镜头前，开始说话。”

这是第一个黑幕视频，反响超出了秋瑾的想象。此后，和所有创业者一样，“穷人料理”的每一次创意突破期都与瓶颈期重叠。最长的一次，一个秋瑾人两个月都写不出满意的剧本。然后，灵感来了，新的突破在等着他。

如今，“穷人料理”的账号已有近2000万粉丝，安学长的创业公司奇迹山也成功搭上了短视频，孵化了不少Tik Tok土巴，公司也步入正轨。现在，秋瑾的每个视频都是由专业摄影师和编辑拍摄的，但最关键的剧本、创意和烹饪部分一直是由秋瑾亲自完成的。

“做内容的核心是像自己一样去做。现在买菜，拍戏，洗碗都是我一个人完成。这一部比较烟火气，我自己的内容只有自己做了才有灵魂。”

▲黑幕视频拍摄地

这个年轻的创业者一天的时间通常是这样度过的:上午去公司拍电影，下午拍烹饪部分，下午六七点别人下班的时候开始写视频剧本。如果顺利的话，他晚上11点半就能下班，否则凌晨一两点写东西是常事。

几乎放弃了所有爱好，生活就是工作。

虽然《穷人料理》是一个教人做菜的账号，但工作繁忙的安秋瑾除了下午拍视频、自己做饭之外，午饭也经常叫外卖或者在办公室外面吃。

“我理解现在的年轻人还没有成家，因为工作原因没有时间给自己买菜做饭，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厨艺差’的初衷是希望如果你有空的时刻，也能记得自己做一顿饭，找到自己做饭的满足感。”

就像《穷吃货》一开始放在每一个视频结尾的广告语:穷只是暂时的，记得按时吃饭。

隐形冰山

从电视台辞职后的第八年，崔军回到了镜头前。

8年前，大学刚毕业的他在电视台做了一年的主持人和记者，然后辞职做起了零售生意。经过几年的积累，他已经拥有了自己成熟的鞋类品牌，门店和专卖店超过40家，员工近200人。

在今年疫情的冲击下，即将失去薪水的崔军不得不改变主意，开始直播。

一开始他让公司的员工播，效果不好。他决定“亲自去做”。每天直播至少10个小时，从下午1点半到半夜12点，连续10天。直播间每天只有二三十个人。崔军回忆说，有时它播出10个小时，只卖一两千元。

“可能只是员工的工作，但我是抱着‘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的心态去做的。”崔军坚持道。

从第11天开始，工作室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从几十人到五六百，七八百，上千人，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直播间最高峰有一万五千多人。

崔军做过主持人，他有足够的主持技巧和表现力。他拿到一个产品，就可以三言两语把产品的优点解释清楚。他也做过零售和电商，线上线下卖过鞋，和客户接触很多。在直播面前，他充分利用了之前十年积累的经验，吸引了很多粉丝。

如今，崔军一个月的线上商品销量已经达到了1000万左右，单场直播的销量达到了143万。他说，“疫情期间我们损失了几百万，直播相对帮我们弥补了这段时间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在崔军直播成功的背后，是专业的人在做专业的事。

“我的直播团队现在大概有13个人。一场直播有七八个人在场，包括场控、后台、客服、助理、商品负责人、现场服务人员，加上后台工作人员。”崔军说，“事实上，直播的门槛很低。一开始我也没有什么打算，只是傻傻的坚持着。后来，我边干边学，一点一点地规划和增加，组建了这个团队。”

在他的团队里，负责商品的产品经理需要提前计划好播出哪些商品，以什么价格播出，然后去和主播见面；主播要熟悉特性、材料、用途、效果等。货物的预付款；场控要根据粉丝的反应调整直播的节奏、进度、产品；客服要处理好发货，回答问题。

在短视频和直播行业，人们往往只看到台前的主播，但主播背后的幕后雇佣是一个庞大的雇佣体系，更值得关注。

《报告》还指出，对于短视频和直播平台的就业，可见的只有少数，主播背后有着庞大的就业群体和漫长的就业链条。直播行业可以带动大量就业岗位，既有事务性岗位，也有上下游行业、制作、物流、交易及相关职业等各种新的就业形式。

▲短视频和直播平台的用人制度就像“冰山”。更大比例的冰山在海面以下。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恰恰是冰山体积和重量最大的部分，通常高达90%。来源/精神时代:Tik Tok平台就业促进研究报告

在崔军看来，直播工作最难的是根据粉丝的特点和需求推荐产品。“我觉得Tik Tok平台整体用户比较年轻，用户群体层次比较高。消费者还是挺能花钱的，而且还是很受欢迎的。根据他们的特点，梳理平台粉丝的需求，进而整理产品，是一个难点。”

今年3月底，他四天没有直播。“我在四天内去了五个城市，重新规划我们的产品。找到相应的供应链，找到适合粉丝定位风格的产品，进行产品策划，然后进行商品销售。”

有了这些知识，崔军的生活产品已经从他自己的鞋品牌扩展到所有类别。他与岳阳百盛商场合作，对疫情期间遭受损失的商户进行直播，一夜销售额达到100多万元。

崔军认为，直播比线下商业和传统电商更具爆发力。相比线下，直播的成本更低，价格也会更优惠；相比传统电商平台，直播更具表现力和直观性，粉丝参与度更高。

从“被迫”成为一个网络小名人，到成为Tik Tok的头部主播，崔军规划，“至少在未来几年，我必须适应和依赖这个新的销售系统，并专注于我的努力。”

对他来说，特别困难的时期过去了，但直播和短视频带来的就业机会，让他和他的团队看到了更大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