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秋天,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尹明善和以前一样在吃一碗粥。
桌子上有一袋黑馒头,是他准备带到学校的口粮。

厨子的妈妈正在利用闲暇空去弄鞋底。她打算给尹明善做一双新鞋。
尹明善对母亲说:
老师让我更加努力,我应该能考上。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虽然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她知道读书是一件好事。
这时,门口进来了几个人。他们神情肃穆,盯着尹明善。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其中一个问他:
你叫尹明善?
尹明善一点头,就有两个人走过来,挽着胳膊朝门口走去。
妈妈上去问怎么回事,没人搭理她。
就这样,儿子被带走了。
母亲和尹明善万万没想到,临近高考,他的人生会有这样的劫难。
1938年,尹明善出生在重庆涪陵。他的祖先是涪陵的一个大家族。
他童年丧父,没有享受到地主家庭的优厚条件,但也没少遭受地主身份带来的悲惨生活。
1950年,尹明善和他小脚的母亲被赶到一座荒山顶上的茅草屋。
孤儿寡母被隔绝在山坳里,从小到大的富婆母亲从未外出谋生,而尹明善只有12岁。
这么小的年纪,没有实力卖,尹明善只能动脑子。他发现缝纫是每个家庭的必备物品。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他去城里批发五毛钱的针线活再卖,就赚五毛钱,足够解决他和他妈的吃饭问题了。
尹明善向一个曾经很了解他的好心人借了五毛钱。黎明前,他独自步行去了镇上。
重庆地貌以山地丘陵为主,以山城著称。尹明善一个人走在蜿蜒的山路上,心里又害怕又难过。
年纪轻轻的他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从一个有钱人家出来的,现在却饥肠辘辘,住在茅草屋里。
他觉得上天待他不好,心里又酸又难过。
忍着疲惫,他去了城里,批发缝纫后,尹明善走回乡下,沿村叫卖。
每天赚的钱给妈妈买够吃的后,我会存起来作为我缝纫生意的营运资金。
做生意一年多,我妈心里着急,儿子快14岁了。如果他不学习,他就会迟到。
出生在一个大家庭,她知道读书是儿子唯一的出路。她把儿子叫到身边,告诉他:
以后不要担心家里的生计,一定要上学。
其实这不就是尹明善的夙愿吗?但现实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奢望。
他把今年赚的十几块钱留给了母亲,含着泪,依依不舍,赤手空拳去了重庆读书空。
很快,尹明善考上了当时重庆最好的中学——重庆一中,并因为成绩优异拿到了助学金。
一上课,他就成了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学术成绩遥遥领先。
努力的尹明善很快就能背完整本地理课本。
高一第一学期,解决了整个高中阶段的数学题;高一上半学期大学数学专业自考教材;高二的时候,我解决了当时语文数学的一些顶题。
老师对他寄予厚望,经常把他叫到办公室吃“偏食”,并经常告诉他:
你一定会上大学的。你必须抓住机会。
尹明善本以为命运终于为自己打开了一扇窗,没想到高考前夕却为他关上了整扇门。
1958年高考前夕,尹明善回家给母亲带来好消息:
老师让我更加努力,我应该能考上。
他刚说完,就被突然闯进来的几个人带走了。
焦急的母亲四下打听才知道,儿子在反右运动中被打成了右派,学校因此开除了他。
此时儿子已经被送去工厂上班,而妈妈在家里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
每天只能掰着手指过日子,希望儿子有一天突然站在我家门前,告诉她:妈妈,我回来了。
那时候改造成工厂的尹明善怎么可能过得更好?高考前夕,她被学校开除,她的大学梦彻底淹没在这场运动中。
工厂里的体力劳动算不了什么。当看到曾经的同学一个个参加高考,进入大学,我的焦虑让尹明善感到最难过。
上大学是我即将实现的理想。现在我的理想已经破碎,我不会再有了。怎么才能不讨厌,不抱怨?
我以为自己到了谷底,没想到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黑洞等着他。
三年后的1961年,尹明善的“罪行”上升为“反革命”。入狱10个月后,被送到塑料厂监管劳动,说是劳动,其实是劳动改造。
一直期待尹明善康复的恋人,这次彻底断了情缘,从此杳无音信。
更有甚者,朋友们都躲着他,生怕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已经沦为“幽灵”的尹明善,有血有肉,有痛有泪。只是他的痛苦和眼泪。家里除了他老母亲心痛,谁会怀念?
想到这里,尹明善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活着。
闲暇时,他拿起课本,开始学习和阅读。
尹明善特别重视英语的学习。20年后出狱时,他的英语水平已经相当高了。后来,他翻译书籍。
1979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吹响后,尹明善41岁。他听到了20多年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他被释放了。
那天,他含泪在日记中写下了这首诗:
在年轻人的世界里,沙子变成珍珠,石头变成黄金。

重获自由的尹明善被分配到重庆设计院当英语老师,是个衣食无忧的铁饭碗。
家人觉得被人唾弃,缺吃少喝的生活终于结束了,他也曾这么想过。
有工作的尹明善过着三分生活,每天早起上班,回家吃饭,晚上睡觉。
日复一日,单调的重复,渐渐的尹明善觉得这种生活和以前的劳改不一样了。
他不愿意。
20世纪80年代的图书市场状况与现在完全不同。改革开放后,很多严肃的书籍被重新发现,大众处于饥渴状态。
尹明善看中了这个机会。他向上级递交辞职申请后,果断下海。他今年47岁。
满身诗书的尹明善,眼光毒辣。他制作的一套“中学生十分钱系列”,一上市就引起读者哄抢。
这套书卖了3000万册,让尹明善在1985年赚了60万。
大家都认为尹明善会在书业大有作为,但是尹明善已经不行了。
当时新华书店掌握着图书行业的绝对主动权,已经成为重庆最大民营书商的尹明善觉得自己做事磕磕绊绊,放不下。
很多人对尹明善选择冲锋陷阵感到不解,他也不多解释。
游手好闲的尹明善经常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边走边低着头思考事情。过了很久,一个熟人从他身边走过,和他说话。
陈巧凤的妻子看到丈夫整天闲逛,无所事事,所以她把他叫到亲戚家吃晚饭,放松一下。
其中一个亲戚是左宗申。两个人可以好好聊聊。
1992年,他们成立了重庆宏达汽车零部件研究所,专门研究摩托车发动机。
虽然很快他们就选择了分道扬镳,各自独立发展,但尹明善从他们身上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他去建工集团维修部买零件,然后自己组装发动机。1400元的成本可以卖到2000元。
因为零件来自施工队,产品质量有保证,所以销售不用担心。
为防止施工队察觉,足智多谋的尹明善还让工人分批购买,今天买一部分零件,明天再买一部分。
半年后,施工队注意到了,并下令不得向尹明善出售任何零配件。
但是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已经开发出了自己的替身。
经过8年的发展,尹明善带领的力帆摩托已经从生产发动机转型为自主研发摩托车。
2000年,力帆摩托成为重庆摩托车行业龙头,尹明善以5.5亿元的身价登上福布斯榜单。
2010年,力帆摩托成功上市,市值超过300亿元。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给尹明善太多的恩情,但是他赚了钱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回馈社会。
2003年非典期间,尹明善捐款220万元;
2004年重庆遭受严重洪灾,尹明善捐款52万元;
他先后建立了52所希望学校。据统计,截至2005年,尹明善捐款4500万元…
他说:
财富的积累就是责任的积累。当我赚到一个亿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欠别人太多了。怎样才能让自己赚到一个亿?社会帮助了我,政府帮助了我。
生活百般折磨我,我用歌声来回报。
如果这个故事结束了,尹明善从此过上安稳的生活就太好了。
生活永远不会停止,现实中没有童话。
2020年8月11日,力帆集团发布公告称,因资金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已申请破产重整。
债务是力帆集团顶上的一座大山。
截至2019年底,力帆总资产194亿元,总负债165亿元,资产负债率高达85%。
如今在力帆,厂房顶上的铁皮已经被铲车拆掉,墙皮脱落,杂草丛生。
工厂一片废墟,只有一行大大的红色大字,这里仍有曾经热闹的场景:
丰田无处不在,桑塔纳无处不在,问力帆人,我们怎么办?
看着如此惨淡的局面,尹明善怎么能不心痛呢?
他早就预言摩托车行业会随着国内经济的发展而衰落,尹明善也曾试图进入汽车行业。
2003年,他在重庆开工建设力帆汽车工厂,但尹明善的造车之路并不顺利。直到2006年,产品才真正投放市场。
在一次独家采访中,他说:
其实我知道2006年已经很晚了。
真的晚了,虽然尹明善曾经说过“为了造车,我就挂在人家的旗号下送给人家。”
他仍未能在汽车行业站稳脚跟。
在经历了债务风波、销量下滑、停工风波之后,成立28年的摩托大哥终于走不动了,倒闭了。
力帆陷入困境后,很多员工选择离开。临走时,有员工发短信给尹明善,问他下一步怎么办。
刚从医院回家的尹明善发来消息说:
希望在行情好转的时候,养好大家,渡过难关。
尹明善今年83岁。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熬过去吗?
我想会的。

-结束-
参考资料:
南方人物周刊
54岁的力帆董事长尹明善
作者:秦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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