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主持召开的民营经济座谈会上，第一个发言的企业家是谁

仔细阅读这个国家变化的深度，知道自己能掌控的边界，未来就离你不远了。这不是鸡汤，而是刘积仁带给年轻一代的具有现实意义的励志学习。

刘积仁是东北最有名的民营企业家，这一点毋庸置疑。

2018年11月1日，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在京主持召开民营企业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刘积仁是第一个发言的企业家代表。去年10月，他被中央统战部和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评选为改革开放40年100名杰出民营企业家。

“东北+民营”这两个标签总让人想很多。但是，刘积仁是个例外。

改革开放以来，每个企业家的创业过程都有其特殊性。但刘积仁的故事对中国经济有三个更现实的意义。

第一，在IT软件领域，面向消费者的2C企业，如阿里、腾讯等，往往更受欢迎，而面向机构、企业的2B企业，则缺乏足够的知名度，但后者可能与技术创新更密切相关。刘积仁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第二，年轻时的刘积仁是业内顶尖的年轻专家，他的博士论文卖了30万美元，积累了初期的风险投资。刘积仁形成了一种当下急需的励志学习。

第三，作为东北最富有的“正能量”企业家，在沈阳和大连，“刘老师”二字是一种符号，是一种隐形的信用背书。那么，他的故事能否为东北振兴提供一些线索？

但是，东北为什么能出现一个刘积仁？这是至关重要的。

刘积仁

东软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刘积仁是中国培养的第一位计算机应用专业博士。1988年，为了将学校的科研成果产业化，他创办了东北大学计算机网络工程实验室。东软成立于1991年。东软于1996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是中国第一家上市软件公司。

“关系”还是远见？

东软是一家怎样的企业？企业提供的一组数据可以勾勒出。

“东软为7亿人和5000多万参保单位提供社保服务。医疗服务数量超过15万，市场份额超过50%。承担了30多个省市卫生厅局的信息化建设、运维，为2500多家大型医疗机构和30000多家基层医疗机构提供了医疗信息化服务。”

换句话说，东软是中国社保系统从中央到地方的主要软件供应商。属于社保行业软件范畴。行业软件除了社保，还包括电力、电信、交通、教育、证券交易、环保等。在这些领域，东软的份额依然不低。

刘积仁有很多数据。他透露，国内的证券交易监控系统主要是东软做的，有2.6亿投资者通过东软从事股票交易。此外，4亿中国人通过东软的电力营销系统缴纳电费，2亿人通过东软的电信运营支撑系统缴纳电话费。

于是，南方之窗记者问刘积仁:行业软件的客户是政府和国企，可能都是靠“关系”的。作为东北民营企业，你怎么决定？

“如果你遇到一个客户，五个人都能提供他需要的服务，那么关系可能是需要的，但如果只有你能提供，关系就没那么重要了。比如中国还没有社会保险这个概念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做保险制度了。”刘积仁说。

辽宁是东软的崛起之地，这既是偶然，也是必然。上世纪90年代末，辽宁是国企改革的核心试点地区，大量职工下岗，建立社会保障制度势在必行。2000年，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在辽宁就如何做好社会保障工作进行了几天的专题调研。他提出了建立独立于企业的社会保障体系的想法。

大连东软集团软件园办公楼。

因此，辽宁省启动了被称为“一号工程”的社会保障管理信息系统，这是中国社会保障信息化的第一块“试验田”。以前，中国的政府和企业都没有社会保障的概念。软件系统，而且没人知道怎么做。

此时，刘积仁已经有了保险业的成功发展经验。我会放弃谁？由此，东软成为“一号工程”的实施者。“一号工程”是中国社会保障信息化的里程碑，后来被确定为社会保障信息化的标准。这是东软创业过程中的关键节点之一。

但无论如何，行业软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要赢得政府的信任，单靠经验是不够的。刘积仁还有一个优势。那时，他早已成为国家部委、辽宁、沈阳地方政府心中的“青年领袖”。他名副其实。1997年，他领导RD，成功研制出中国第一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CT机。

1971年，英国人发明了CT机并投入使用。但到了90年代中期，中国的CT机还是进口的，维修只能由外国工程师来做。于是，国内科研院所开始搞研发。1994年，东北大学CT研究项目组的首台国产CT样机通过国家验收。但由于研究经费不足，样机的成像速度和精度都不好，无法产业化，因此陷入僵局。

刘积仁临危受命，接过了继续攻关的任务。经过两年的努力，1997年，东软成功推出了中国第一台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CT机，并成功被市场接受。之后，中国成为继美国、日本、德国、荷兰之后的世界第五大CT机生产国和出口国。

1996年，东软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是中国第一家上市的软件公司。接手CT项目前，有人劝刘积仁不要接。东软准备上市。如果CT搞砸了，必然会对上市产生负面影响。但后来的事情证明，正是刘积仁的责任心和远见卓识，让东软取得了成功。

洞察国家变化

东软的“第一桶金”不是CT机，而是刘积仁的博士论文。

创业之初，东软的一个主要方向是汽车电子软件系统，刘积仁的博士论文也正是这个课题。在一次研讨会上，刘积仁的发言引起了世界著名汽车电子厂商日本Alpine的注意，于是他们决定找刘积仁承担软件系统的开发。

派Al公司的代表去问刘积仁需要多少开发资金，刘积仁咬咬牙说，30万美元可以吗？30万美元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当时中国有严格的外汇管制，所以直接用美元支付就显得更加珍贵。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了。这笔资金帮助东软度过了创业初期的艰难岁月。现在，在汽车软件领域，全球排名前30的汽车品牌中，80%都在使用东软软件。

从汽车软件开始，东软目前的产业板块包括行业软件、医疗设备、医疗信息化等几大领域。

其中，医疗信息化是东软未来努力的重点。

2014年12月，东软宣布旗下子公司东软医疗、东软西康获得37亿元融资，震惊医疗投资圈，股票涨停。投资人阵容华丽，包括弘毅、高盛等。

业内一个半开玩笑的说法是，刘积仁给中国投资界带来了两个观念的颠覆:第一，1955年出生的刘积仁在只投80后、90后的时候已经59岁了。第二，“投资不过山海关”，东软是东北企业。

刘积仁得到这样的投资也不奇怪。东软医疗专注于医疗设备，从那台国产CT开始。目前，东软医疗的CT机、磁共振、数字x光机、彩色多普勒超声等医疗产品已遍布全球11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9000多家医院客户。

值得一提的是，东软医疗的优势在于其硬件采购是全球化的，以软件起家的东软掌控着关键的核心部分——软件系统集成。换句话说，它掌握着全球范围内的医疗器械大数据，这让资本市场充满了想象空间。

软西康是互联网化的，线上医疗是主营业务。医院将构建集健康大数据采集、健康管理、医疗、康复服务于一体的协同医疗健康管理平台。医疗的原因是刘积仁看到了中国医疗的两个痛点。一是医疗资源在地区间分布不均；第二，医保费用将来会成为很大的财政负担。健康管理、大数据采集等手段的应用，不仅可以提高医疗资源的使用效率，促进医疗资源的下沉和均等化，还可以为国家节约医疗费用。

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刘积仁对国家治理和社会经济变革的深刻洞察，让东软找到了新的增长点。

1986年，在东北大学教授、我国著名计算机专家李华田的建议下，31岁的刘积仁到国家标准局深造。他投身于技术，并借机观察美国社会。当时美国处于里根时代。里根改革的重要内容是削减福利支出，但社会保障是最难啃的硬骨头，也就是“刚性福利”。里根之后，社会保障和医疗费用日益成为美国政府最大的支出。

“更多的是着眼于世界和发达国家的历史。老龄化社会会带来福利的增加。政府和社会的应对方案是什么？当美国的医疗费用一直在增长，而且涨得这么快，他们的保险公司和其他商业机构在想什么？即使这些问题在中国没有发生，在未来也会发生。”刘积仁说。

东软目前的产业板块包括行业软件、医疗设备、医疗信息化等几大领域。图为2018年7月，中外记者在东软产品展厅参观。

东北经济问题

在刘积仁的创业经历中，有两个关键词，一是“先发优势”，二是“实用导向”。

面对机构和企业客户，2B行业很难出现2C那样的几何级增长，但客户对硬件或服务的质量也有更高的要求，这也意味着“硬技术”的门槛更高。所以，只要你有足够的竞争力，也可以获得相对可观的溢价。

要从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先发优势”非常重要。从形象上来说，2B是IT软件业的“重工业”，过去的经验和技术积累更容易得到客户的赞赏。一套系统软件就像一台高级机床一样，需要厂商的持续服务。因此，客户更愿意与历史更悠久的企业打交道。

在认识到这个2B行业特殊性的基础上，刘积仁非常“务实”。有人说东软不断做新业务，这是“机会主义”。但是刘积仁很清楚，中国的软件产业发展太快了，很多市场都在开拓，一定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东软一旦切入某个领域，相对容易获得“先发优势”。

但是2B的逻辑不是一成不变的。2B将与2C更加融合，东软大健康是起点。11月1日，刘积仁刚刚参加完习近平总书记主持的民营企业座谈会，接受《南方之窗》采访。刘积仁说，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给民营企业家带来了一种信心，对于民营企业家来说，这种信心在某种意义上比政策帮助更重要。

会上，刘积仁还向总书记汇报了东软大健康产业发展情况，并就资本市场如何支持高科技民营企业发展提出了建议。

刘积仁打了个比方。人类社会的数字化融合分为两条线，一条是个人的数字化，这是2C，另一条是机构和企业的信息化，这是2B。然而，当个人暴露在数字信息的海洋中时，必须建立一定的道德和规则，这不仅会保护个人，而且有利于数字技术的进一步发展。

在现实社会中，政府、机构和企业是规则建立的推动者，它们的信息化仍然主要是2B。但在未来，他们将更多地进入2C世界。所以2C和2B的融合是大方向。东软的云医院就是这种整合。云医院既面对医院，也面对保险公司，还面对患者个人。

刘积仁总能对依然模糊的产业走向做出清晰的解读。对下属和员工有说服力，从不发火，是刘积仁区别于很多企业家的特点。这可能和他大学老师的经历有关。

1988年，33岁的刘积仁被东北工学院晋升为中国最年轻的教授。后来，刘积仁还担任东北大学副校长。东软崛起于张学良将军亲自担任校长的东北大学。他当时投入很大，希望能把中国的青年人才都培养出来，然后才能建设东北。今天，东北大学仍然是东北最好的大学之一。2017年，经国务院批准，东北大学进入“双一流”大学行列。

从校办企业开始，东软已经成为一家全球化企业，超过30%的营业收入来自海外。办校企是改革开放后的特殊存在，但成功的人并不多。

创业之初，东软就开始给员工股权激励。南窗记者问刘积仁，那个年代是否存在一些风险。他说东软从一开始就是一家“知识资产”公司。它只能依靠聪明人的大脑，但它不能向聪明人支付高工资，所以股权激励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企业根本做不下去。而且，“当时大多数人都认为我们会失败。我们担心的不是激励的风险，而是即使我们愿意出股权，别人还是会看不起我们。”

2018年8月，辽宁省成立辽宁商会，刘积仁任会长。王健林是执行董事之一。

南方之窗记者询问刘积仁对东北振兴的建议。他说，“饥饿是好事，现在是东北改变的最好时机。那时候我其实并不想创业。我本想投身于科研，而你做科研又没钱买设备。我该怎么办？只能自己赚。如果我现在跟大学老师一样有钱，我可能不会创业。”

作者|谭保罗tdb@nfcmag.com，南方之窗执行副主编

编辑|赵毅zy@nfcmag.com

排版|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