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已经不处于科技创新的领先地位

谁创造了硅谷？谁塑造了美国的科技创新？这本书提供了一个真实的幕后故事，一部70年的史诗，讲述了美国加州北部一个青翠的山谷如何创造了一个商业传奇，以及那里的人们如何一次次抵制“硅谷已死”的谣言，不断推动技术创新。

就像“命运”带领19世纪的美国人走向西方一样，科学发现也是美国在20世纪的光明命运。该书将硅谷的发展历程分为四个关键阶段，通过里程碑和表象揭示了由点及线，再由线及面组成的“硅谷科技创新”宏伟布局是如何一步步实现的。

与之前关于硅谷密码解读的著作相比，本书主要有两个不同之处:

首先，论述了联邦政府的重要作用。互联网早期，美国政府大力支持科技创新，推动了无穷无尽的科学前沿的发展。充满活力的技术人才释放创新能量，带来显著回报和成就。

其次，硅谷传奇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天才的故事，还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大学研究员、工程师、风险投资家、创意设计师、世界各地的移民等。，最终影响千禧一代的年轻人。在硅谷活力消散的当下，解读其成功模式对任何一类群体都具有及时的借鉴意义。

玛格丽特·奥马拉是华盛顿大学的历史学教授和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员。互联网发展的早期为比尔·克林顿政府服务，见证了硅谷与联邦政府的密切关系。经过20多年的学术研究，他继续观察硅谷的科技创新如何推动了美国的经济和社会繁荣。经过5年的调研和采访，她以第一手资料完成了一部震撼人心的硅谷科技创新史诗。

▲《硅谷密码:科技创新如何重塑美国》；【美】玛格丽特·奥马拉著；谢译；中信出版社2022年4月出版。

图书精选

美国革命序言

30亿部智能手机。20亿社交媒体用户。两家拥有数万亿美元资产的公司。旧金山最高的摩天大楼。西雅图最大的雇主。全球最昂贵的4个企业园区。人类历史上最富有的人。

美国最大的高科技公司在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最后几年取得的成就是不可想象的。所谓的五大科技公司苹果、亚马逊、脸书、谷歌和微软的估值加起来甚至超过了英国经济。这些科技巨头收购了知名的传统媒体品牌，为慈善事业带来了改变，甚至启动了登月计划。几十年来，他们自称不敢涉足高层政治，但西海岸小隔间里写的一行行优雅的代码，早已渗透到政治体系的每一个角落。这些代码引起政治分歧，并且和准确的网络广告一样有效。

1971年初，当一名从事商业报道的记者给当地起了一个巧妙的绰号“硅谷”时，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电子企业也聚集在它的周围。美国的制造业中心、金融中心、政治中心在海岸的另一边，相距5000公里。波士顿在融资规模、市场份额和媒体关注度上都远超北加州。

即使10年后，当个人电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办公桌上，有才华的年轻企业家乔布斯或盖茨让公众思考时，硅谷本身仍然没有进入主流视线。当山谷中逆风吹来时，硅谷整洁的居民区总会飘着一层赭色的烟雾，使得五颜六色的写字楼在外观上几乎难以分辨。当地的餐馆在晚上8: 30以后关门了。一名受惊的英国游客称其为“聚酯哈比人的土地”。

霍比特人留了下来，只是不再那么懒了。“90年代的。com”，硅谷及其科技中心西雅图双城，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我们在地球上见过的最大的单笔财富积累。”风险投资家约翰·多尔笑着说。但在新千年来临之际，随着纳斯达克遭遇重挫，这一切都已化为乌有，只剩下随处可见的曾经光鲜亮丽的互联网公司的残骸。该杂志的封面故事宣布了热潮的结束，阴郁的数据分析师将“买入”调整为“卖出”，华尔街的注意力转向了节奏更可预测的蓝筹股。亚马逊火箭般的崛起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梦。苹果的产品创意很少，微软被要求分拆，谷歌当时还在车库里做生意。其领导人对参加火人节比对如何盈利更感兴趣。

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快进到现在，硅谷不仅仅是北加州的一个地名。它构建了一个全球性的网络，成为一个商业敏感点，成为一种文化印记，甚至成为一种推动政治的力量。全世界上百个地名都改成了硅沙漠、硅森林、硅湾、硅谷或者硅谷，只为触摸硅谷的神奇。硅谷的节奏决定了其他行业如何运作，全面改变了人们的交流、学习和动员方式。它颠覆了许多领域的权力结构，强化了其他权力。正如在硅谷发家的亿万富翁马克·安德里森几年后所说，“软件正在吞噬世界”。

这本书讲述了这个世界是如何逐渐被软件吞噬的。这是一个70年的传奇，讲述了北加州一个青翠的山谷如何破解商业成功的密码，那里的人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抵制“硅谷已死”的草率谣言，一代又一代地开发新技术，使得世界上许多地方试图复制却未能复制他们的成功。

这也是一部现代美国的历史:关于政治分歧和流行行为，关于巨大的机会和令人窒息的歧视感，关于关闭的工厂和拥挤的交易大厅，关于华盛顿的大理石大厅和华尔街的“混凝土峡谷”。正如你将读到的，正是这些因素，加上许多其他因素，使硅谷成为可能，同时，它们又反过来被硅谷重塑。

硅谷从闯入公众视野的那一刻起，就充满了革命和反体制的内涵。"用你的个人电脑开始你自己的革命."1978年开始出版的《个人电脑》杂志上的广告写道。“个人电脑代表了美国革命留下的最后一份遗产，那就是创业精神，这是我们这个大陆对人类文明最大的贡献。”1980年，科技期刊《信息世界》宣称。

4年后，新款Macintosh问世，苹果高管在营销广告中强调“这款产品的激进设计和革命”，由此产生了史上最著名的电视广告之一。在1984年的超级碗期间，这个惊人的广告出现在数百万美国家庭的客厅里。广告中，一名年轻女子轻快地跑过一大群观众，向出现在蓝屏上的“老大哥”形象扔出一把锤子，将其砸得粉碎。

这则广告几乎毫不掩饰地针对苹果的竞争对手IBM。它超越了营销方案和广告口号本身，更多体现了科技行业语境下的反体制意味。“不要相信权威——提倡去中心化。”记者史蒂文·利维(Steven Levy)的《黑客伦理》(hacker ethics)中有这样一个节目，描述了参与个人计算革命的硬件和软件极客。这里的“权威”指的是“蓝色巨人”、大型企业和庞大的政府。

这个节目是合适的。经历了十几年惨淡悲观的商业新闻——工厂倒闭、海外蓝领岗位减少、企业高层四处碰壁、外国竞争对手对美国品牌的沉重打击——光明而有前途的高科技公司与之形成鲜明对比。高科技公司里没有疲惫的经理和不满的员工，只有像tandem computers公司的詹姆斯“吉米·T”特雷比格这样魅力四射的高管。他每周为员工举办啤酒派对，在公司游泳池边举行露天记者招待会。还有一个像先进微设备公司的杰里·桑德斯一样的CEO，一周后买了一辆劳斯莱斯和一辆顶级奔驰。当然，还有苹果的史蒂夫·乔布斯和微软的比尔·盖茨，他们后来成为新一代商业领袖的典范:年轻，不落俗套，非常富有。

然后给时代起名的人出现了——罗纳德·里根，他是反对大政府的斗士，自由市场的捍卫者，也是他所谓的“企业家的10年”的旗手。在这位伟大的传教士看来，没有一个地方或行业比硅谷更能代表自由的美国企业是如何运作的。他还特别热衷于向外国观众吹嘘硅谷的美丽。

1988年，他对苏联进行了历史性的访问——这是14年来美国总统首次访问苏联，更令人震惊的是，几年前曾称苏联为“邪恶帝国”的领导人里根访问了苏联——期间，里根在莫斯科国立大学600名计算机科学学院学生面前吹嘘美国制造的芯片的伟大。站在列宁的大型雕塑前，里根对人群说，这些高科技奇迹是美国民主成就的最佳体现。思想和信息的自由使创新得以出现，最终生产出计算机芯片和个人电脑。美国的自由企业环境，尤其是里根钟爱的低税率、低监管政策的优势，最能体现在高科技企业家身上。里根提醒台下的学生，“他们不比你们大”。他们从郊区的车库起家，最终成长为计算机公司的领导者，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那天，里根在莫斯科说，“下一场革命一定是技术革命”。“这场革命的结果将是和平的，但它将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世界，瓦解旧的陈规定型观念，重塑我们的生活。”而这场革命的领导者，将是敢于“提出想法，被专家嘲笑，然后见证这些想法在人群中点燃燎原之火”的年轻技术人员。

在这场所谓的“个人计算革命”中，主流人群大多受到60年代反主流文化运动的影响，左翼政治观点与里根的保守主义相去甚远。但是这些嬉皮士和里根可以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自由市场是计算机革命的灵魂。

当然，这种关于革命的争论并不新鲜。自富兰克林和汉密尔顿以来，美国发明家和他们的政治或经济赞助者大胆地宣称新技术将改变世界。从霍雷肖·阿尔杰到安德鲁·卡内基再到亨利·福特，政治家和记者们树立了勇于创新、自力更生的企业家形象，成为美国人“做自己能做和应该做的事情”的榜样。“只有在美国，你才能白手起家成为富翁；只有在美国，人们会根据你的品格而不是血统来评价你。”在这种背景下，硅谷是美国高科技革命最新、最典型的代表。

罗纳德·里根是对的。高科技革命只会发生在美国。诚然，他和其他人都称赞乔布斯、盖茨、休·朴正洙和帕卡德是创业英雄。没有这些有远见和大胆的商业领袖，硅谷永远不会成功。里根对他的保守派盟友也是正确的，他们认为过度监管的市场和国有企业是开拓和创新的巨大障碍——正如许多本可以成为“硅谷”的地方所证明的那样。

然而，硅谷的神话在歌颂自由市场、个体企业家和全新经济奇迹的同时，却省略了一些现代科技产业最有趣的东西，这些东西具有开创性，堪称美国经典。企业家虽然天赋异禀，但并不是“牛仔独行侠”。他们的成功是通过与他人、网络和机构的合作实现的。这包括那些大的政府项目，即使两党的政治领导人都强烈批评它们，甚至许多技术领导人对它们要么持怀疑态度，要么完全敌视。从炸弹机到登月工程，再到互联网等技术的基础知识，正是公共支出为科技发明的爆发式增长提供了动力，也为后代的初创企业奠定了基础。

但是，把硅谷的存在归结于政府，就像认为硅谷是自由市场的结果一样，是一个伪命题。这既不是一个大政府故事，也不是一个自由市场故事，而是两者的结合。

正如我们将在书中看到的，与美国政府的科技投资同样重要的是这些钱如何在竞争中间接流动。正是这种流动性给了科技领域的人们极大的自由，使他们能够定义未来，推动技术可能性的边界，并在这个过程中获利。科学家，而不是政治家或官僚，推动了资金的流动，并规划和设计了更强大的计算机、人工智能和互联网——一个由许多节点组成但没有控制中心的通信网络。

政府的慷慨还不仅限于军工企业。许多针对高科技企业的放松管制和减税政策在企业界的游说下被国会通过，计算机软硬件企业及其投资者从中受益匪浅，促进了硅谷的进一步发展。对研究和教育的持续投资培养并资助了下一代高科技创新者。与此同时，政府的大规模计划和集中计划在政治上越来越不得人心，这使得政治和军事领导人基本上置身于行业发展之外。尽管硅谷的血管里流淌着数百万美元的联邦资金，但聚集在这一地区的科技企业在没有政府关注的情况下，依然在蓬勃发展。

这种自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从大型机时代开始，政治家们只是采用最简单的手段来监督这个行业的数据收集行为。他们只是大致了解这个行业的技术，但是这个行业的快速增长带动了整个国内经济的发展。当政府建设的互联网在90年代初终于向商业活动开放时，民主党和共和党的政客们一致同意只进行最底层的监管，用户的隐私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公司的自律。所有这些最终导致社交媒体和其他平台上的内容和链接快速增长。但是为互联网制定规则的人没有考虑到坏人会如何使用这个系统，设计这些工具的人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创造会变得多么强大和有利可图。

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也出人意料:高科技革命是集体努力和个人才能的结果，许多不是技术专家的人也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硅谷的成功来自成千上万精力充沛的人才，而不仅仅是那些成为畅销书传记和好莱坞电影主角的名人。他们中有杰出的工程师，也有营销大师、律师、技术人员和金融家。很多人由此发家致富，但更多的人没有。在这个远离政治金融中心的北加州舒适慵懒的角落，他们创造了一个企业家的“加拉帕戈斯群岛”。这里有新的商业公司，有独特的企业文化，一定程度的古怪想法是可以容忍的。它充满了聪明的人。他们大多来自其他地方——比如美国的另一端或者世界的另一端——他们愿意抛下熟悉的环境，跳入未知的世界。“所有的失败者都来这里，”一位科技行业的资深人士曾惊讶地对我说。“然后奇迹就会发生成功。”

硅谷的金融和行政中心之间的物理和地理障碍，更不用说东海岸那些常春藤覆盖的大学大厅了，这既是巨大的优势，也是致命的弱点。创造力出现在一个联系紧密的小社区中，友谊和信任让人们更愿意承担职业风险，容忍职业失败。然而，在硅谷小圈子诞生的那个年代，工程和金融的世界是白人男性的天下，充斥着尖锐的性别对立和种族不平等。就是这个小圈子，在产品应该实现的价值和可以服务的用户方面，限制了整个行业的视野。

近视进一步影响其他方面。在硅谷，工程师主导的文化鼓励对优秀产品和市场扩张的单一甚至近乎痴迷的关注，这往往导致对其他方面的忽视。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了解政府机构或者传统行业的运作？反正你的目标就是创造出更好的东西来颠覆他们。当你在创造未来的时候，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学习历史呢？

然而，革命现实又一次偏离了革命神话。虽然技术带来的“新经济”决心打破桎梏，废除僵化的权力结构，换一种思维，但它仍然与传统经济紧密交织。

硅谷的风险资本来自洛克菲勒、惠特尼和联合养老基金。微处理器驱动底特律汽车和匹兹堡钢铁工业。在20世纪70年代的滞胀和80年代的“去工业化”期间，当所有美国人都在期待更有希望的经济故事时，老牌媒体和传统政客选择支持科技公司，并将其领导人变成名人。硅谷的成就建立在二战期间和之后的大量政府投资之上——从泰空竞争时代的国防合同到大学科研经费，再到公立学校、道路建设和税收制度。在美国现代史上，硅谷不是主流之外的插曲。硅谷一直处于历史的中心。

是硅谷传奇中企业家和政府的传奇，是新兴经济和传统经济的传奇，是有远见的工程师和千千万万非技术人员让工程师的想法成真的传奇。尽管其他所有工业化国家都试图以某种方式模仿硅谷的创业炼金术，硅谷公司也将触角伸向全球，带来了破坏力，但这仍然是只属于美国的故事。硅谷诞生在一个特别幸运的时间和地点——二战结束后引人注目的四分之一世纪，在美国西海岸。那个时候，巨大的机会正等待着那些热爱技术、有人脉、有冒险精神的年轻人。

作者玛格丽特·奥玛拉

编辑:薛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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