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创业热潮

来源:中国经营报

“现在的农村发展潜力相当于十年前的城镇。”

在银行工作7年，詹静从城里回到杨亚村创业；大学毕业四年后，已经在社会上立足，月收入过万的林越峰，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也回到农村帮家里种水稻。在邮局工作了三年的肖倩在得知猕猴桃在家乡卖不出好价钱后，也选择回到农村，成立了一家电子商务公司，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和农产品电子商务。

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大量返乡创业者没有选择做时代的旁观者，而是选择积极融入其中，成为时代的见证者、参与者和奋进者。詹静、林越峰和萧乾是这一群体的代表。2022年4月，农业农村部官员在国务院新闻办发布会上表示，目前，返乡创业人员超过1100万人。虽然与中国近3亿农民工相比，返乡创业群体只占很小的比例，但这1000多万人的选择背后，不仅仅是基于从扶贫到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还有对家乡的乡愁，无法割舍的地缘、血缘、血缘关系，更重要的是有时代红利和互联网技术红利加持的农业创业市场/[/k0/。

中华慈善总会乡村振兴委员会副总干事代航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人才回流农村与国家宏观战略调整、农村基础设施和创业环境不断改善有关，尤其是农村市场潜力巨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返乡创业就是“捡地上的金子”那么简单，或者适合所有人。无论城乡，政策环境和市场机会只是外在因素，创业者本身才是决定性因素。

回国前的“最后一步”

在返乡之前，很多人已经在城市立足，有了相对体面的工作。江西的詹静在银行，广东的林越峰在建筑公司，陕西的肖倩在邮局，广东的林金杰在广告公司，甘肃的兰春平在证券公司，云南的钱伟新在金融机构。虽然他们的地方不同，职业不同，但他们都选择了改变人生轨迹，回国前的“入门”尤为重要。

“很多年前，一个养蜂人想在市街上降价卖蜂蜜，却被怀疑掺假，养蜂人回应:我连真蜂蜜都卖不出去。我怎么能掺进去增加负担呢？”詹静说，蜂农卖蜜的心酸是刺激他们回乡创业的直接诱因。

感觉到父亲年龄越来越大，担心家里和合作社的农业，林越峰决定在2016年回到家乡帮助家人种植水稻。生在农村，再回到农村，他认为这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的正确决定——“因为农业生产有意义，更有前途。”

肖倩的返乡与猕猴桃有关。虽然家乡猕猴桃产业基础较好，但果园标准化程度不高，产品质量不稳定，销售渠道不畅。这似乎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她认为挑战的背后是发展电子商务的机遇。

在广东省佛山市结了婚有了孩子的林金杰，是基于对家乡的投资机会和感情开始创业的。大学毕业后，他在媒体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成立了一家广告传媒公司。2011年，他在商会谋得一个职位，负责项目投资。在广东省阳江市政府回乡创业的号召下，林金杰经过一年多的市场调研，瞄准了牛大力这一中药。于是，林金杰不顾家人反对，解散了公司，回到家乡。

兰春平的返乡与乡村振兴的大背景有关。不安于现状，早年离开甘肃威远县老家，在省会兰州打拼，在电脑培训学校、证券公司工作。“村里要发展，离不开有情怀、有经验的返乡人才。”他说。

一次和朋友一起帮助云南老家的乡亲卖蜂蜜的公益行动，让钱伟新对回乡创业可能起到的作用印象深刻。“虽然和自己赚钱没什么关系，但村民卖了蜂蜜后，贫困家庭的孩子可以有新鞋穿，养蜂家庭的生活也能得到改善。”当然，更重要的是蜂蜜销售背后的商机。西双版纳这个盛产蜂蜜的国家，远离上海等大都市的消费市场。钱伟新希望成为打通产销渠道的人。

而不是回国，他们希望在某种程度上“救赎”自己的家乡；而是农村在养育他们的同时，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施展抱负的天地，并以名利的形式迟早实现，让他们重新成长。

在返乡创业中再次收获成长。

杨亚村位于赣州市赣县区。脐橙和蜂蜜是当地特产。回国前，詹静夫妇更早做社区运营，积累了几万粉丝，还帮亲戚卖脐橙。策划、文案、宣传、物流、成本核算、网络营销等。是他们练习多年的技能。

2015年以来，詹静夫妇先后投资成立了电子商务公司、农业开发公司和专业蜜蜂养殖合作社。詹静是主要负责人，通过“脐橙园+养蜂合作社+农户+电商平台”的经营模式，带动了赣南脐橙、杨亚蜂蜜等农产品的线上销售。

此外，夫妇将詹家旧居打造成“朵儿庄园”，成立旅游合作社、新媒体工作室、乡村花园和民宿，运营自媒体平台，孵化网络名人主播等。，而他们自己创业的时候，也带动了当地一大批村民脱贫致富。

对林越峰来说，回乡与其说是创业，不如说是继承父业。因为父亲是中国的种粮大户，种了20多年水稻，受他启发，两个“90后”儿子在农村从事粮食生产。林峰与弟弟分工合作，利用自己擅长管理的优势，帮助以父亲为董事长的合作社优化管理模式，并引进先进设备和技术，推广水稻种植机械化，打造了两个优质优价的水稻品牌。“目前主要是先搞好生产，争取多卖些品牌大米。将来时机成熟了，再考虑深加工、农旅结合等领域，不能一下子把战线拉得太长。”他说。

2015年，肖倩在宝鸡市岐山县创办了一家电商公司，希望通过电商平台销售猕猴桃。创业之初，虽然满腔热情，工作很多，但因为经验不足，当年亏了50多万。“当时觉得天要塌了，因为这是我把婚房抵押出去，从银行贷款的创业资金。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放弃了。我真的是一边哭一边站起来的。”她说。

后来公司业务慢慢走上正轨。目前已成为包括种植示范基地、专用冷库、技术服务、果品质量检测中心、包装车间、农村电商、创客孵化等在内的猕猴桃综合全产业链省级示范园区。到2021年，公司线上营业额1900万元以上，年产值7000万元以上。肖倩还获得了“宝鸡市十大杰出青年”、“陕西省扶贫贡献奖”、“全国创新创业优秀领军人物”等多项荣誉。

吃饭是一个永恒的话题，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也让药食同源。

林金杰说，岭南地区中药材资源丰富，选择“牛大力”回乡创业是基于“未开发，或处于开发初级阶段，受地理条件限制，投入小产出大，药食同源，民间流传广，药典有记载”等多种标准。

野生“牛大力”人工种植，由于种源混乱，质量参差不齐，产量不高。因此，林金杰团队联合科研单位和高校，用3~4年时间培育出高产稳定的优质品种。2016年还被国家植物航天育种工程技术研究中心选中，随天宫二号前往太台空，开展航天育种。

围绕“牛大力”，创业公司涉足很多业务，从种苗培育到深加工再到电商销售。在公司辐射带动下，阳江市“牛大力”种植规模接近5万亩，带动周边1750多户农民增收致富。在种植良种良法的标准下，5年后亩产值一般在7万元左右。

回国后，兰春平和别人一起创业，但项目以失败告终。毕竟他见过外面的世界。2020年当选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由于该村远离城市，土地资源少且多为山地，发展规模农业难度较大。从最初的迷茫，到对全县“中华文明渭河源头”文化旅游品牌的考量，兰春平利用外部资源优势，带领村民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作为村支书，他渐渐熟悉起来。

他说，最近一两年，全村面貌焕然一新，从推进人居环境治理，到完善村庄基础设施，再到抓中药材、万寿菊种植，从发掘传统农耕文化到体验旅游。"这些变化离不开政策和社会的支持."

在考察了11个省30多个城市的产品和市场后，受云南省大学生返乡创业政策的启发，钱伟新于2017年将创业领域锁定为西双版纳雨林蜂蜜产业。从最初对农户的不信任，到后来和他们交朋友，帮助他们提高养蜂技术，为农户实现利润最大化，再到建立“企业+村集体+农户+银行”的生产经营模式，项目发展迅速。2021年，公司纳税超过150万元，成为规模以上企业。雨林蜂蜜也通过生鲜电商渠道销往全国。

返乡创业的大背景变了。

千千数百万人之所以选择下乡创业，与中国现代化进程中发展要素相对关系的变化有关。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副教授徐进告诉《第一财经日报》，“进城”是过去40年的主旋律，因为城市和产业都是稀缺的。但这也导致了农村的衰落，客观上导致了农村在经济和社会价值上的稀缺性。如今，农村的性质和意义发生了变化，它的功能不再是单纯的生产农产品，农村正在成为一个生活和创业的新世界，“回归土壤”逐渐成为城乡关系变化的新变量。

这也可以体现在城市化率上。根据学术研究，当城市化率达到70%时，城市化率放缓，“逆城市化”出现，人口开始向农村流动。虽然我国城市化率不到70%，但沿海发达地区大多超过70%。在这样的背景下，近年来，海归创业者的规模逐渐扩大。农业部数据显示，2019年全国返乡创业人数为850万人，2020年为1010万人，2021年为1120万人。

徐进说，中国在快速工业化和城市化之后，出现了“逆城市化”的趋势，这标志着城乡关系的新变化。在过去的十年里，城市市场和城市居民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些变化很可能在未来10年或20年内在更广阔的农村市场发生。现在各方企业家都很关注乡村振兴带来的机遇。

“现在的农村发展潜力相当于十年前的城镇。”代航表示，就人均可支配收入而言，2021年农村居民为18931元，接近2010年城镇居民的19109元。

他认为，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深入，未来选择回乡创业就业的人数会进一步增加。除了以种植养殖为代表的传统农业，预计农村电子商务、休闲农业旅游、农村金融等领域将快速发展。考虑到归国人才的结构和能力与推进高质量农村现代化的需求还有较大差距，中国农业大学等机构联合开展“村官”培养计划等项目，探索农村人才培养的新路径。

目前在南方，返乡创业的案例很多。至于北方，不管是东北还是西北，都不是这样。

代航解释说，不可否认的是，南方地区在当地经济发展、创业环境和商业环境方面的整体条件更好。这种情况的出现包括政策环境、意识形态、市场规范等诸多因素。

他认为，一方面，返乡创业的地域差异不能一概而论，简单地以南北、东西、内陆沿海的区位来划分；另一方面，创业本质上是市场行为，关键看市场条件是否具备。据团队调研，在北方、西部、老少边穷等地有很多成功的案例。事实上，作为一个海归创业者，了解市场规律，把握市场机遇，满足市场需求，赢得市场认可，永远是成功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