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中国奇幻电影：从线性叙事到非线性，借鉴了西方的叙事结构

从叙事学的角度来看，在故事层面上，新世纪的中国奇幻电影无疑是对中国超自然传统、神话和民间传说的借鉴和解构。在话语层面上，新世纪中国奇幻电影有着不同于超自然传统的话语表达，其中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是奇幻电影的情节结构。

新世纪奇幻电影的情节结构反映了创作者对新世纪世界的认识，情节结构是创作者和观众之间的桥梁。

剧情是事件的安排，事件是具体的动作，电影中的动作是对人的动作的模仿。这种模仿不是机械的照搬，而是对必然性规律和可能性规律的模仿，也就是要从生活中提取本质规律。

从线性叙事到非线性叙事

传统的童话和戏剧剧本多采用线性叙事结构，按照时间顺序和因果顺序安排具体情节。线性叙事最早的定义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诗学》中对悲剧的定义和对戏剧整体性的阐释。

在《诗学》中，亚里士多德提出了悲剧情节结构的“有机整体性”，即情节要首尾相连，音量要适中，要站在观众的角度考虑观众的接受能力。有机整体性是对组织剧情的一个要求，要求剧情不乱、不乱、不冗、不冗，要恰当、紧凑、有吸引力。

传统小说评论把情节和故事混为一谈，认为情节是故事的骨架，按时间顺序安排故事的发展。里斯·米勒在《解读叙事》中提出了“叙事线”和“线意象”等几个概念来进一步说明线性叙事的内涵，即叙事像线一样紧密相连，它遵循时间顺序，没有中断。

在时间上，线性叙事就是要符合时间顺序，接受者可以根据经验时间来建构故事。比如《西游记》中，先生了石猴，后石猴通过修炼成名，被招为毕，偷吃蟠桃，大闹天宫，等等。空之间，《西游记》等传统章回体小说，因其内容庞大复杂，往往采用“扁平化叙事”，如“两朵花开，各表一枝”，先讲石猴的故事，再以时间线为主线，讲唐玄奘被封西天的故事，双方交代清楚。

在传统戏剧剧本创作中，由于舞台时间空的限制，对剧情结构的紧凑性有更高的要求。我国著名戏剧家李渔在《随笔》中也提到，戏剧结构的创作首先要建立一个“大脑”。什么是“大脑”？“脑子不是他的，就是作者的本意”；他说，剧本以“一个人，也就是大脑的传说”为主，最好只写一个人。

剧的情节要“密缝，减思绪”，“把线索留到最后，把台词留到最后，不管想法，一心一意”。这些剧本创作的说明是基于线上叙述，要求结构紧凑，情节紧凑。但其实很多现代故事都是非线性的时间叙事。

比如荒诞剧《等待戈多》，其中的时间线是一个没有固定开始和结束的环形结构。进入新世纪，越来越多的奇幻电影采用了非线性的时间叙事，通过对情节的安排，进一步引发观众对人物命运的思考。

新世纪的奇幻电影借助现代视听技术，可以在银幕上自由表现不同的时间和空，可以同时表现过去和现在，以及天界、人间、魔界等其他奇异的空地方。因此，新世纪的奇幻电影往往采用多线索、多维度、多时间节点的叙事，以立体的叙事结构构建丰富多样的奇幻世界。

西游记是一部经久不衰的作品，有无数根据西游记改编的影视作品。从故事层面来说，这些作品都是对西游记故事的再创作。从话语层面看，它们体现了不同创作者的主体意识。

法国叙述者热奈特在《印迹手稿》中提到了“模仿”和“戏仿”的区别。热奈特认为仿拟的重点是对原作的借鉴和模仿，而仿拟是对原作的颠倒和发挥。戏仿作品只关注原作对象和元素的来源，通过解构、拼接、发挥、反转等方式打破原作的故事结构和价值取向。戏仿重在表达自己的精神指向。

非线性的剧情结构主要在于经验时间的重构，电影中可能存在时间线的省略、重复和倒退。比如《大话西游》中，孙武空从500年前转世到500年后，借助月光宝盒，打破时间屏障，顿悟后回到起点。

与传统的童话和神话叙事相比，新世纪的中国奇幻电影可以利用倒叙和画外音来透视人物的内心。非线性的主要出发点在于人物的心理，而不是现实。剧情可以随着人物的回忆空跳跃，不刻意追求剧情的完整性，结局从单一的确定性变得暧昧，强化了偶然性，弱化了必然性，更能引起观众的思考。

与超自然传统和原创文学作品相比，电影艺术可以利用丰富的视听语言，呈现多线索、多维度的复杂故事；电影可以用画外音和面部特写来透视人物内心，可以用闪回过去来揭示过去，也可以用蒙太奇来传达新的含义。所以新世纪奇幻电影的剧情结构更加立体、复杂、多样。

西方经典叙事结构的借鉴与应用

奇幻电影首先是一种“类型电影”。新世纪的中国奇幻电影出于商业目的和票房需要，有意识地采纳和借鉴西方类型片的分类理念和创作方法。它们在情节安排和人物设定上都具有鲜明的类型片特征，并深受西方经典叙事结构的影响。

然而，电影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在借鉴西方叙事制度和理论的同时，也不得不从创作者心理、观众接受心理和审美期待等方面受到中国传统文化和审美习惯的影响。新世纪，奇幻电影对奇异传统的解构与重构还体现在对奇异传统的接受和对西方叙事结构的借鉴与运用上。

该类型片源于西方好莱坞技术片独特的电影创作方法，即在分析观众心理、观众审美习惯和审美趋势后，从大量商业目的电影中总结出来的类型、习惯、模式和类别。

类型电影剧本的概念受到俄罗斯形式主义叙事学和西方古典叙事学的影响。俄罗斯形式主义叙事学会把情节和故事分开，把故事当成原始素材，把情节当成作者对故事事件的重排和组合。这一观点在结构主义叙事学中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俄罗斯形式主义的代表学者普洛普对众多的俄罗斯民间故事进行故事形态学分析，总结出一些情节规律，提出许多民间故事虽然不同，但在情节结构上有相似的部分。

法国结构主义叙述者格雷马斯在扑通的基础上，进一步将叙事抽象为语言语法进行研究，整理出六组关系对立的动作要素。这些动作要素也被认为是剧情的基本要素，包括“主体/客体、帮助者/对手、发送者/接收者”。

陈嘉上2008年执导的奇幻爱情电影《画皮》讲述了狐狸肖伟深爱着王声的故事。为了保持皮肤的美丽，王声的妻子佩蓉被除掉来代替她，她不惜冒着被抓去吃人心的危险。

这个故事源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的《画鬼》。讲述了一个恶鬼将自己伪装成美女，用各种欺诈手段欺骗人心，最后被道士除掉的故事。原著中有五个主要人物，即王声、他的妻子、一个画鬼、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电影共有六个主要角色，分别是王声、佩蓉、佩蓉的追求者庞永、福克斯·肖伟、庞永的助手夏冰和肖伟的助手萧艺。

这六个人的对应关系可以根据格雷马斯的叙事理论来分析。佩蓉和肖伟是矛盾的关系。佩蓉是故事的主角，而肖伟是对以佩蓉为代表的正统社会伦理标准的挑战。他们都爱王声，形成了一个三角恋。佩蓉的助手是庞永和夏冰，肖伟的助手是萧艺。双方对立，形成副线来丰富剧情，增强故事的戏剧性。

影片中二元对立的核心结构表明，故事的叙事类型是秩序与反秩序的对立。作为婚姻秩序的维护者，佩蓉起死回生，她的帮手们一起成长，而肖伟则作为婚姻秩序的叛逆者受到惩罚。

剧中，孝义最后对肖伟说:“一个恶魔如何在世间找到真爱？”这里的世界指的是观众生活的现实社会。在当今的婚姻秩序中，那些存在于秩序之外的自由生物，如果他们试图挑战现有的婚姻秩序、社会伦理秩序和宗族秩序，试图破坏现有秩序的稳定，想要打破秩序，重建新秩序，或者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那些在这些秩序之外具有叛逆精神的生物，就会被视为非我族类的“恶魔”，受到秩序的惩罚。

这部电影看似人妖与人妖的三角恋故事，实质却是伦理秩序的维护。奇幻电影《画皮》利用经典叙事学中人物之间的对立关系，大胆解构和重构《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在虚拟的奇幻时光空中用传统故事元素表达新时代的婚恋困境。

奇幻电影作为电影的一种类型，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经典叙事学的影响。西方经典叙事学对情节的分析是抽象的、逻辑的，排除一切感性因素，把叙事作为语法，研究情节的基本要素、构成要素和内在规律，把叙事中的人物完全抽象成功能。

西方的经典叙事结构也是好莱坞电影常用的电影叙事结构，强调矛盾冲突的激化和故事的戏剧化。神话大师约瑟夫·坎贝尔(Joseph campbell)在他的著作《英雄的千面》中详细分析了世界各地的古代神话传说，探讨隐藏在神话中的人类共同心理。好莱坞各大制作公司的编剧顾问克里斯托弗·沃格勒(Christopher vogler)在“英雄的一千张脸”的基础上提出了“英雄之旅”的概念，将故事分为八个原型和十二个发展阶段。

《大圣归来》中，孤儿江流儿与主人相依为命。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分别是“召唤冒险”和“拒绝召唤”。主人公被召唤去冒险，他可能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因此，英雄可能会拒绝召唤，但很快，他意识到他必须开始这段冒险旅程。

长安很多孩子被妖怪劫持。江流儿偶然遇到并救了一个孩子，于是不得不卷入一场奇遇。第三阶段是“见导师”。江流儿误入五行山，见到了被压在山脚下的齐天大圣。沃格勒提出，故事中的导师可能象征着父亲、母亲、老师、医生、恩人、资助人、觉醒者和上帝。他是他笔下人物心灵的“守护者”。

在故事中，导师可以为英雄提供帮助、建议、魔法装备和武器。导师是英雄前进的动力，但不是决定性的力量。说到底，主人公要面对的是未知。江流儿和大圣成为了彼此的人生导师，一起开始了成长冒险之旅。

接下来，他们将开始“跨越第一道边界”，遇到“考验、伙伴和敌人”，然后来到最低点，沃格勒称之为“最深的洞穴”。英雄要经历很大的磨难才能得到报酬。大圣失去了法力，保护不了江流儿和姑娘。眼看江六儿就要被乱虐而死，大圣怒破封印，恢复神力，拯救了孩子，获得了涅槃和新的成长。

最后是主人公的归乡，沃格勒称之为“带着灵丹妙药归来”。英雄回归正常世界，带来改变和收获。幻想主题所体现的丰富想象力是跨越种族和国家的。形式叙事学和结构主义在民间故事的基础上总结出了情节结构的内在规律性，好莱坞电影也借鉴了这种范式的情节结构。

不同民族童话和民间传说的内部情节结构有相似之处。经典的叙事结构，适合大众理解观看。新世纪，中国的奇幻电影也更多地被吸收进商业电影中。传统元素结合简洁有力的剧情，能够抓住观众的注意力，在银幕上为观众营造一个奇幻的东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