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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与教育研究学者崔乐:恐同影响性少数学生学业及心理健康

网友发布 2022-09-10 11:27 · 头闻号竞价入门

大学课本应该如何定义同性恋?

9月14日,该报刊登了《原告在丢失教材《同性恋是病:放弃即同意》一案中提交上诉》一文,引起社会关注,关于同性恋是否属于性心理障碍的争论持续不断。

论文注意到,2016年,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和北京同志中心合作发布了《中国性少数群体生存状况调查报告:基于性取向、性别认同和性别表达的社会态度》。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华代表文在报告前言中写道,在亚太地区,性少数群体往往是社会中最边缘化、最弱势的群体之一。历史告诉我们,除非我们仔细统计少数群体,否则他们根本“不算”。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我们一直将结束不平等和排斥少数群体作为我们的使命。别忘了,可持续发展目标计划的根本原则和使命是“不让一个人掉队”。

温洁洁总结说,在中国,性少数群体仍然生活在阴影中,只有5%的性少数群体公开自己的性身份。大多数LGBT人群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受到歧视,尤其是在家庭内部;来自家人的拒绝和辱骂是最刻骨铭心的,最刻骨铭心的。然而,另一方面,报告也显示了一系列重大进展。绝大多数受访者认为,应该平等对待性少数群体,让他们充分享受各种社会服务。大多数受访者也赞成制定和实施特殊政策,尊重LGBT人群的地位,保护他们免受歧视。更重要的是,这份报告描绘了一个转型中的国家。

可见,社会的宽容会对性少数群体的身份认知产生影响。性别教育研究学者崔乐认为,恐同教材在教学过程中会对师生产生多重负面影响。对于异性恋学生来说,恐同教材可能会误导他们对同性恋的认知,进而导致偏见、歧视甚至欺凌;对于性少数学生来说,教科书本身的权威性可能会阻碍他们接受自己的身份,增加他们的心理健康风险。

崔乐曾在中国、俄罗斯、新西兰等国的大学任教,他也是一名同性恋者。目前在新西兰奥克兰大学教育与社会工作学院攻读博士,担任学校助教。

以下为崔乐自述:

七年前,我在广东一所大学教书的时候,曾经在性别问题的教学中提到同性恋。下课后,一个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怯生生地问我:“老师,你不怕看到同性恋吗?”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同性恋老师,我当时也不敢出来。

我的学生对同性恋的恐惧并不奇怪。他们在日常的校园生活中看不到任何真正的同性恋。大量教科书将这种身份定义为“性变态、精神疾病、心理障碍”。

害怕同性恋的不仅仅是学生,用于教师培训的恐同教材也会塑造恐同教师。我在2013年上大学之前,按照广东省教育厅的规定参加了岗前培训。在指定教材《高等教育心理学》列出的“大学生常见精神疾病”中,“同性恋”被公认为“性变态”之一。“应该对他们进行心理治疗,帮助他们改变病理行为,而不是简单地将他们从名单中删除”。

幸运的是,一些学生正在推动变革。2016年,大学生秋白状告教育部恐同教材,最终败诉。2017年,大学生西西状告大学出版社恐同教材,历时三年,2020年一审败诉。尽管世界卫生组织早在1990年就将“同性恋”从精神障碍名单中删除,但西溪案的法院仍然认为教科书中的“同性恋是一种疾病”并非“知识错误”,教科书中仍存在大量病态的、被污名化的同性恋词汇。

教材在教学过程中恐怕会对老师和学生产生多重负面影响。对于老师来说,照本宣科会强化同性恋的污名,被认为发表歧视性言论,可能会遭到学生的反对;如果不按照教科书的立场来教学,或者发表支持同性恋权利的言论,保守的大学领导层可能会认为这违反了教学纪律。对于异性恋学生来说,恐同教材可能会误导他们对同性恋的认知,进而导致偏见、歧视甚至欺凌;对于性少数学生来说,教科书本身的权威性可能会阻碍他们接受自己的身份,增加他们的心理健康风险。

2017年,华中科技大学两名学生在校园内高举“让同性恋远离大学校园”的标语。本文为采访对象。仇视同性恋的校园环境会对性少数群体学生的学业和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2016年,公益组织“童语”发布的一项针对2077名中国性和性别少数群体学生的调查显示,只有11.07%的学生在校园里完全出柜,23%的学生反映,过去一年里,他们的成绩有所下降,因为他们的性和性别少数群体身份。北京师范大学学者2019年公布的对732名LGBT学生的调查显示,LGBT学生存在严重的心理健康风险。其中约85%的人感到抑郁,40%的人有自杀的念头。又一群需要在校园里隐藏身份的同性恋老师。我的博士研究采访了中国大学的40位同性恋教师。他们大多需要通过异性婚姻或者虚构女朋友来伪装异性恋。有些老师认为自己需要比异性恋老师更努力,用优秀的研究成果应对身份暴露可能带来的风险。在教授同性恋话题时,很多老师只是一带而过,或者有意保持“客观中立”的立场,以避免身份暴露、学生反对或违反教学纪律。一些从事同性恋研究的老师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故意保持低调,而另一些老师出于对学术发表和申请资助的担忧,放弃了自己的研究。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学者指出,校园恐同事件不应仅被视为孤例,还应审视导致恐同事件的环境,改变校园环境,包括颁布反歧视校园政策。对于中国高校来说,这些建议可能不太现实——如果我们的教科书不能承认同性恋不是病的话。

崔乐,性别教育研究学者,新西兰奥克兰大学教育与社会工作学院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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