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快退休了。
剧本杀,沙发电影夜,花园烧烤派对...年夜饭娱乐五花八门。KTV通宵拜年。在这一届年轻人中,它失宠了。

在习惯了网上k歌、迷你KTV等新的娱乐方式后,可能很难想象过去在KTV门口数百人排队的除夕“场景”。
80、90后流行的KTV,不再吸引年轻人。全市KTV场所数量锐减。KTV企业大规模倒闭。周杰伦与范特西KTV分道扬镳,十年合作的真爱。传统KTV在新时代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直言,“KTV跨年?没想过。发到朋友圈会被嘲讽的。”
消失的KTV
年轻人不把线下k歌纳入年夜饭选项的客观原因是,对于KTV这种娱乐方式,市场上没有足够的门店。
今年7月,话题#中国现有KTV企业不及7年前一半#登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讨论。
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3月,全国现有KTV公司仅6.4万家,注销或吊销的公司多达4万家,几乎相当于现有数量的2/3。
KTV企业的倒闭与持续近两年的新冠肺炎疫情有直接关系。
2020年2月,桔子酒店创始人、魅力KTV投资人吴海的文章《嘿,我只是个中小企业》在全网刷屏。
吴海在文章里算了一笔账。魅力KTV每月固定成本551.54万元,公司倒闭时账户里的钱只能维持两个月。除非投资人愿意继续投钱。
由此,作为国内最大的高端KTV品牌,魅力KTV挺过了疫情危机。但2020年,受疫情等因素叠加影响,KTV行业整体客流量下降70%-80%。今年很多小KTV不幸倒下了。
事实上,尽管疫情不断,但传统KTV行业在过去几年一直面临着客流减少、成本增加的困境。
中国传媒大学发布的《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总报告》显示,2017年至2019年,中国卡拉ok产业规模分别为900亿元、1011亿元和1034亿元。这说明国内消费者对唱歌娱乐的需求并没有减弱。
2014-2019年卡拉ok行业总产值对比图
然而,在卡拉ok行业整体规模同比增长2.34%的2019年,全国规模以上KTV场所数量同比下降5.8%。
高昂的运营成本是导致KTV门店大规模消失的“罪魁祸首”。
一方面,2008年以后,房地产行业发展迅速,一二线城市商铺租金上涨。KTV门店面积大,租金压力越来越大。据吴海预计,2020年,仅魅力KTV 10家直营店每月的租金成本就将高达168万元,占每月固定支出的31%。
另一方面,音集协的一纸公告让KTV雪上加霜。2018年10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发布《关于停止使用部分涉诉歌曲的公告》,要求各卡拉ok终端厂商在2018年10月31日前删除公告附件所列全部音乐电视作品,在收到书面通知前不得再次上传。
附件显示,被要求下架的音乐电视作品有6609部,包括《k歌之王》、《十年》、《死了也爱》。
羊毛来自绵羊。厂商增加的版权成本会转嫁给KTV运营商,但后者无法让消费者心甘情愿地为这部分成本买单。
因为在传统KTV之外,消费者可以通过免费的网络k歌或者更便宜的迷你KTV来满足自己的唱歌需求。
KTV上一波关店潮发生在2015年左右。与此同时,腾讯出品的在线k歌应用“全民k歌”发布后大受欢迎。迷你KTV在“分享经济”概念的带动下,成为年轻人追捧的“网络名人产品”。
2015年2月1日,曾经红极一时的14年KTV老店北京收银朝外店正式倒闭,成为中国传统KTV行业衰落的标志性事件。
点钞机商店关闭通知
黄金时代
在网络k歌、迷你KTV已经习以为常的00后,可能很难想象过去传统KTV的火热程度。
KTV的全称是卡拉ok TV,起源于日本的卡拉ok。1971年,日本音乐家井上大佑发明的8-Juke是现代KTV点唱机的原型。
凭借这项发明,井上大佑在1999年被《时代》杂志选为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亚洲人之一。《时代》杂志对卡拉ok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称其“改变了亚洲的夜晚”。
井上大辅

卡拉OK在20世纪80年代末被引入中国,风靡一时。"特定的社会条件和功能需求直接影响着音乐类型和形式的产生和繁荣."学者黄汉华认为,当时的卡拉ok热与中国改革开放的特定社会历史环境和人民的物质精神需求密切相关。
据央视拍摄的纪录片《四十年No.1:第一家卡拉ok厅》,1988年,改革开放迎来第十年。港台音乐传遍了中国的大街小巷,小虎队成了无数有头脑的少男少女的偶像……当年1月,中国第一家卡拉ok厅在广州东方宾馆悄然开业。消息不胫而走,立刻吸引了大批好奇的广州市民。
第一家卡拉ok厅
卡拉ok与港台音乐的化学反应,催化了国内卡拉ok产业的发展。大陆唱片公司纷纷加入到卡拉ok光盘的制作中,让这种娱乐真正走进人们的生活。
卡拉OK从广州开始,遍布全国。据北京市文化局统计,截至1993年9月,北京市登记在册的歌厅有282家,到1995年,包括歌厅在内的新型文化娱乐场所有1400多家。
但是经过几年的积累,卡拉ok厅的设备和服务逐渐完备。为了寻求差异化,卡拉ok投资人“卷了起来”。早期的大堂式歌厅被改造成各种豪华包间,配有当时少见的空谐波电视,加上各种洋烟洋酒,单店最低消费标准飙升到几十万元。
歌厅越来越贵,逐渐成为只属于富人的高消费场所。有的甚至是“夜店”,涉嫌非法经营,引起监管关注。消费者用脚投票,歌厅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在豪华歌厅没落的同时,现代意义上的大众KTV正式进入内地市场。
1995年1月,中国台湾省KTV品牌钱箱登陆上海。在这片肥沃的文化土壤上,钱柜迅速生根发芽,短短两年,便风靡各大城市。
从2000年到2015年,廉价新潮的KTV取代了歌厅、舞厅、迪厅,15年来成为大众休闲娱乐聚会的必备项目。
2013年6月8日,武汉,一名高三学生在KTV唱歌。
据介绍,北京出钞店高峰期,包间需要提前两天预订,甚至平日每天晚上都会爆满,月收入1000多万。王菲、那英等顶级歌手都是收银台的常客。
大年三十,不夸张的说,每个KTV门口都有上百人排队抢夜场的包间。
“快点,快点,切了这首歌”
KTV场地数量锐减,除了利润空因为版权费、房租、员工薪酬等成本上涨而被压缩。更致命的原因是它已经无法吸引年轻人。
所谓一代有一代娱乐。00后是和微信、淘宝、爱奇艺、Tik Tok等互联网产品一起成长的一代。互联网塑造了他们的娱乐生活。
原本由KTV承担的社交娱乐功能,已经被手游、短视频、剧本杀、密室逃脱等互动沉浸式娱乐方式接管。
随着“消费主义”的膨胀,见面野餐、露营、滑雪、看戏、脱口秀等小娱乐形式,在Tik Tok、小红书、b站的“种草”下,成为年轻人展现生活丰富度的新渠道。
相比之下,KTV其实是一种门槛更高的娱乐方式。
有媒体曾经做过一个“你为什么不喜欢去KTV”的调查票数最高的选择是“KTV给人们太多的社会压力。只有会唱歌的人才有存在感,不会唱歌的会觉得索然无味。”
从行为上看,音乐对人有很大的凝聚力和感染力,尤其是当人是音乐活动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听众的时候。
KTV的出现,让普通观众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这种角色转换极大地调动了演员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满足了主体的表达欲望,激发了我们参与的兴趣和热情。这是其流行并迅速流行的重要原因。
KTV在中国的蓬勃发展,恰逢华语音乐的黄金时代。周杰伦的《直截了当的回答》、陈奕迅的《十年》、朴树的《花儿》、Shin band的《死后的爱》,这些都是80后、90后的集体回忆。
这些歌的伴奏在KTV响起,不管有没有麦克风,大家都会激情演唱。社交恐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社交尴尬。
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唱出更多的金曲,“快点,切歌”成了KTV里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2012年1月9日,Xi安与周杰伦KTV开业现场人山人海。
Tik Tok崛起后,短视频的流行歌曲越来越多,榜单更新也越来越快。但有多少人能真正唱出今年腾讯TEMA音乐节的“十大热门歌曲”呢?
如今的KTV是“一个人的狂欢,一群人的孤独”。当有人在KTV唱一首你不会唱,或者可能根本没听过的歌时,低头玩手机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最近,一个刚上大学的年轻人坦率地告诉笔者:“说实话,我过年不是为了交朋友。KTV跨年?没想过。发到朋友圈会被嘲讽的。”
转眼间,新年到了。
有些人永远年轻,有些人永远变老。KTV作为一个即将退休的娱乐项目,受到“银发族”的青睐。据悉,很多退休老人喜欢去KTV唱歌娱乐,自带酒水食品。对他们来说,KTV“便宜又好玩”,既能展示心声,又能联络感情。
亲爱的KTV,祝你晚年幸福。
作者|李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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