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优鲜最新消息

文/周逸飞

编辑/周小琦

7月28日下午，孙世杰想离开北京顺义大仓所在的园区，却被一位情绪激动的日化生鲜供应商挡了回来。

他不是游仙日报的员工，是其他公司的仓库司机，但也是被拦在园区，不允许从大门出去。孙士海此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22公里外，在每日优鲜总部所在地顺义区博润科技园楼下，另一群突然聚集的每日优鲜供应商也在维权声讨。

一天之内突然集结了两批供应商，都是因为一天之内发生的事件:每日优鲜不同业务部门员工公开爆料每日优鲜“就地解散”。消息一出，就像一颗炸弹在供应商中爆炸了。

这几个月来，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时不时去过天天鲜仓和总部几次，但情绪都没有现在这么激动。

一个供应商的想法是“我以前觉得不会这么快挂掉，毕竟是美国上市公司。如今连其奋斗多年的员工都愿意抛弃。如果我们不尽力，我们将是下一个破产的。”

低则几十万，高则近5000万，随着维权供应商的扩大，拖欠货款的金额也在不断刷新上限。

游仙的日崩，还是在细微处暴露出来。7月30日，一位北京供应商在接受《洞察》采访时，突然发现每日优鲜的供应商系统后台无法登录，或者登录时出现空白空。

类似的情节发生在两天前——员工开完网上务虚会几分钟后，内部通讯软件舒菲和VPN突然被停了。

许多员工和供应商认为，“每天更大的新鲜食品雪崩可能还在后头”。

无论最终的每日美味结局是什么，创始人徐峥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一位细心的员工在今年年初发现，徐峥常年的招牌“永远第一天”已经悄悄改成了“利润才是硬道理”。

游仙本身的日常经营早已举步维艰，无力还债。连年居高不下的亏损额，从年初的千人规模到现在，只剩下两三百人，办公楼也越搬越偏僻，甚至拖欠了早前被裁员工的大量工资和遣散费。

曾经被视为“救命稻草”的山西东辉集团2亿元战略投资最终未能及时到位，成为每日优鲜最终倒闭的导火索。

到最后，游仙每天连员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得到。无论是普通员工还是大部分管理岗位，基本上都是通过7月28日召开的紧急会议才得知已经解散到位。到目前为止，徐峥还没有直接与员工交谈过。

他们只得到每日优鲜的公开回应——在实现盈利的大目标下，公司调整了前仓业务，次日和其他业务不受影响。

多位前员工对连线Insight表示，“与每日优鲜的仲裁已经决定，但在执行中卡住了。法院的结论是，没有可强制执行的资产”。这些近期维权的员工动力大打折扣。

天天优鲜开创了国内前置仓生鲜电商模式，一时成名，但目前巨额债务和官司摆在面前，徘徊在生死边缘。无论是供应商，员工，还是外人，都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日常的美食走到今天。会不会影响整个生鲜行业的发展？

1.突然的“雪崩”

无数“戏中人”预料到了结果，却没有预料到大结局的时间。

创业8年，天天优鲜终于抢到了行业第一名:登陆美股，成为“生鲜电商第一股”。

然而，这一刻并没有成为一个亮点节点，反而成为了生鲜每日没落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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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第一天就破发，游仙天天被外界质疑。然而，徐峥的心态是“丢脸，但赚钱”——与他的同行相比，游仙每天都获得更多的资金。

上市带来的荣誉感也弥漫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在《游仙日报》工作了近6年的大仓库员工徐飞还清楚地记得，上市那天，公司一片欢腾。但是，他和同事等了一整天，领导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大红包庆祝。

“往年每到重要节点，比如大促销活动、年假，高层领导总会发大红包奖励员工。但是，在这么重大的节点，发红包庆祝，太不寻常了。”包括第二年，“公司春节只在群里丢了几个红包，数量没有以前多了。”

几个月后，更奇怪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公司报销标准突然提高，然后人员精简，大幅度裁员，高管离职。到了今年，业绩变相降低，工资也迟迟不发...

尤其是每日优鲜副总裁李阳悄然离职，让很多员工坐立不安。对于此人，很多日化优秀员工表示钦佩。“他做每件事都很细致，几乎了解商业的任何方面。他每天都处于逃命的状态。他可以一天24小时开20个小时的会。而且在李伟组织的每一次部门会议上，他提出的问题都能直戳要害。”

员工的焦虑无法克制，从今年5月开始越来越明显。

以前很活跃的一大群员工，互相帮助，后来就不活跃了。员工默默潜水，只有行政部的员工发布一些防疫政策、旅游提示等官方通知。

此后，不同部门的员工通过自己的渠道提前得知了公司最终灭亡的统一结果。

多年不在总部办公室工作，在仓库工作的刘冉，是从仓单的快速缩水推断出来的。

“去年高峰期，顺义大仓库发往店里的货车，晚上都集中在大仓库门前。今年每天给大仓的订单甚至达不到往年的1/5。好的时候有几千单，不好的时候只有几百单。每天只有几辆卡车送货。”

到货量快速萎缩也有原因。随着拖欠供应商的金额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老供应商放弃合作，加入维权大队。

为了保证有货可卖，采购商不得不降低之前的高标准。“不管质量如何，有供应商愿意供货就好。”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冒着被拖欠货款的风险，新的供应商大幅度提高了商品价格。

于是，低质量、高价格、SKU少成了一个无尽的循环，赶走了越来越多的日鲜用户，订单越来越少。

在总部负责用户运营的徐旭，有小道消息称该公司可能推出“等候名单”政策。“即每月连续缴纳北京市规定的最低工资和社保，等待状态可以维持六个月”。得知这一消息的徐旭确信“我一定在这个等候名单上”。

后来，随着山西东辉集团宣布战略投资2亿元，徐旭、刘冉等员工一时间觉得，游仙日报还是有能力再坚持一段时间的。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对每日优鲜终将破产的判断。

刘冉和其他同事一直在“静静等待HR通知他们被裁”，徐旭的“等候名单”还没到，但她提前被通知了公司关闭舒菲系统。“有传言说7月27日员工会被关，所以很多闻讯而来的同事都在忙着下载工作文档、个人资料等。27号一整天。结果28号开完会，大家的飞本都关了。”

大家都猜到了结局，其实没有。大结局来得如此突然和尴尬。

一位每日优鲜员工告诉Connect Insight:“据说最高层的几个领导讨论了一整夜的提速业务，最后决定彻底关停这项业务。所有剩下的员工都不知道这个决定。”

被维权供应商堵在天天鲜顺义仓库门前很久，直到园区物业公司报警，孙世杰才顺利离开。

急于讨回货款的供应商，这一次在顺义大仓的维权行动不仅失败，还激怒了物业公司。

一位前每日优鲜员工告诉Connect Insight:“顺义大仓已经拖欠物业公司房租好几个月了。本来物业公司允许这些仓库员工多住几天，但是这次维权行动严重影响了园区其他公司的生意。维权行动第二天仓库员工就被赶出了仓库。”

和供应商一样疲惫的，还有被就地解散的员工。人员的裁撤，从人力、财务，到智慧菜场、零售云等部门都有涉及，无一幸免。

所有参加务虚会的员工仍然对徐峥的态度非常愤怒。他们不仅关心自己的权益能否得到合理保护，还在等待高层的意见。

2、日常美味的“致命伤”

盲目开市是部分投资人认为天天美食要崩盘的重要原因。

众所周知，一线城市必须建立仓前生鲜模式，人流高度密集，有足够的消费能力来平衡成本。其他低线城市不适合。

为了抢占市场规模，天天优鲜已经开启了“烧钱换市场”的模式。2019年是每日优品的一年，业务覆盖全国约20个城市，最多时有5000个左右的前置仓。

铺太多的点并没有改善游仙日报的盈利数据，反而成了其发展的绊脚石。一位一级市场投资者告诉《连线洞察》:“为了争夺市场，每日优鲜进入了很多不具备前仓模式生存条件的城市，更容易陷入亏损的泥坑。”

武汉可能是一个生动的例子。2015年至2018年，每日优鲜分别以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为基地，陆续完成华北、华东、华南布局。

2018年底，每日优鲜选择武汉作为拓展华中的第一站，在武汉三环内开仓辐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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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2019年这一年，天天优鲜通过新品推广、补贴等多种方式，一直在武汉生鲜电商市场玩得火热。用某供应商的原话来说，就是“当地最大的生鲜电商”。

曾经形势大好的武汉市场，2020年刚过就遭遇了疫情的打击。疫情来袭时，已经休完年假回家的员工每日保费在保障期内未能按时“到位”。那段时间，武汉本地居民对美食的需求，几乎全部转向了很多小区的团购平台。

供应商传达出明显的风向变化。从2020年下半年开始，一家在武汉买菜后开始合作的果蔬供应商，明显感觉到“优鲜的日均量不如从前”，逐渐从几万降到一千多，“连物流成本都赚不到了”。

终于在2021年春节后，他主动中止了与天天优鲜的合作，专注于开发社区团购市场。“每天优鲜只能提供40多个单品，在社区团购平台做一个单品就有可能达到同样的单量。”

在他停止合作后不久，天天优鲜也关闭了武汉大仓，从南京大仓转到武汉各个前仓店。

在仓租、人力、物流配送等方面极高的绩效成本，城市的盲目开放，以及日优鲜之前一直摇摆不定的战略，以及不断投入发展新业务最终失败，都是日优鲜难以实现盈利并逐渐落后的重要因素。

无论是为了自我管理，还是照顾股市情绪，在更加谨慎的投资者面前证明自己的造血能力，提高毛利，显得尤为重要。否则，规模的扩大只是风险的扩大。

于是，曾经信誓旦旦要“做一个长远的人”的每日优鲜，在账面资金逐渐见底的残酷现实下，终于改变了主意。

最明显的信号是，总部管理团队的领导者从李阳变成了徐峥，他开始掌握盈利能力较强的部门。

一位经常关注徐峥飞书账号的员工告诉连线洞察:“今年春节，徐峥的飞书签名悄悄从‘永远第一天’改成了‘盈利才是硬道理’”。

最大的不同在于，“永远第一天”(Always Day One)是徐峥一直在公司大力推广的贝索斯Day1理念，希望员工能永远保持创业第一天的热情。徐峥改为“利润才是硬道理”的签名后，再也没有在全体员工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很多投资人已经预测到了生鲜的天天崩盘，但并没有完全否定生鲜的预储商业模式。模式本身没有问题，但首先出问题的是始作俑者的日臻完美，或许更多是因为自身的“盲目扩张”和“战略摇摆”。

3.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日常美食的崩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各种因素日积月累，日常美食像飞蛾扑火一样被蚕食。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每天要被吃掉多久？

2018年，资本规模较大的天天优品开始走向生鲜电商行业的“超车道”。即使是在2019年，一大批社区团购、创业平台大量倒下，生鲜电商行业哀鸿遍野的时候，天天的优异表现也是异常抢眼。但还是抵挡不住战略摇摆带来的严重内耗。

每日优鲜店原本是加盟模式。但由于加盟店管理难度大，总部投入成本高，每日优鲜在2019年大规模收购加盟店，建立了“猩猩仓”。

很多日鲜员工觉得猩猩仓做的真的很好，但是太贵了，不值得。

“每个猩猩仓库占地约200-300平方米。作为一个标准，它是一个经理和副经理，一个仓库经理和副仓库经理，加上分拣员和专门的客户服务。总共有二三十个员工，工资也不低。另外，猩猩仓并不对外开放，只是一个具有配送功能的前置仓，所以我们都觉得公司投资成本太高。”

果然，这种模式持续了不到半年。因为投入成本高，数量少，游仙日报又转回外包模式，推出了“微仓合伙人”制度。这种摇摆不定的策略耗费了大量的金钱。

图来源“微仓合伙人”海报截图

此外，极致的“用户体验”也让每日优鲜在健康方面投入了巨额资金，让员工们大吃一惊。

2020年，曾经独立于几个区域势力的每日优鲜专业的组织架构被总部设立的中台削弱，部分职能转移到总部。

组织架构改变后，不仅很多部门员工的职能发生了很大变化，公司也突然开始注重卫生了。

当时高层给华北下了死命令，要求对从末端到大仓库的门店卫生进行检查整顿。比如每个仓库开始专门配备一队清洁工，每周定期请专业公司清除害虫和老鼠。最夸张的细节是“货架用手涂抹，手上没有灰尘”“大仓库的房间地板光滑到能出现倒影”。

非常注重卫生，还是可以认为日常美食是在响应“顾客至上”的口号。但对于游仙日报做的很多新业务尝试，在很多员工看来完全是投机取巧，“热什么就做什么”。结果这些项目几乎都无疾而终。

多年来，刘冉觉得公司“最愚蠢的项目”就是天天打架。

2019年，大量生鲜电商死亡，社区团购兴起。日常拼读就是每天进入社交拼读群的动作。它与每日拼团共享供应链，并遵循通常的社交拼团游戏，试图覆盖全国市场。

每天在线拼凑内测版本的时候，给你的员工一些初始邀请码，让他们自己去拓展。用户拿到专属邀请码后，利用微信的私有域流量拉粉丝建群，邀请亲朋好友注册下载。通过自己的邀请码拉拢的直接和间接用户产生的交易金额，会给新人一定的佣金分成。

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而且，邀请人数越多，级别越高，新人拥有的返利权利就越大，甚至可以通过返利赚取“一个月10万元”。这一返利政策实施后，甚至引起了公司内部的争议。

当时公司的一些领导为了赚取高额返利，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明确要求自己负责的员工只能使用他的专属邀请码，而不能使用其他领导的验证码。为此，领导之间发生了争吵。

真正让刘冉觉得公司奢侈浪费的是，天天购物并没有真正与天天优鲜共享供应链。

一位日化优鲜买手告诉Connect Insight，当年，日化的商品都是送到顺义仓库的，但都是和主商城的商品分开采购、分开存放。而且和主商城不同的是，它可以预测订单数量，定期消耗库存。日常商品分开购买后，都堆在大仓库里，只有用户下单才会发货。“每日奋斗比每日美味的运营成本高出近20%”。

以上采购，印象最深的一点是，每天都采购了大量的优质哈罗橙和圣女果。当时顺义仓库的冰箱都快放满了，但是订单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几天后，这批货开始大量腐烂长毛，仓库保管员前前后后返工拣货几次，损失很大。

虽然很多员工提出了一些建议，比如“将日常购物、主商城的订单系统和供应链系统链接起来，以节约成本”，但最终都被其他相关部门类似的回复挫败，比如“系统迁移操作困难”。

当天，天天奋斗崩溃了。后来用户口碑不断下滑，逐渐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日常美食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其战略失误、成本控制、管理问题日积月累，“隐藏的地雷”一点一点埋下，只等火力积累到一定程度。当最后一根导火索被点燃，上演了一场大溃败，每日优鲜彻底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