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记者田进每年的6月，是杨秋飞一年中最忙的一个月。
作为浙江省临海市华海技校的教研组长，她和其他54名教职工需要为高三毕业生送行，为高二学生组织实习，到当地中学的初中部宣传招生，迎来约1000名学生。
最近三年，这所成立仅六年的职业学校的就业率分别为100%、97.1%和97%。2021年，华海技校毕业生总数为365人，其中直接就业313人，升学52人，对口就业率达到97.2%。
杨秋飞说:“刚入学的时候，学生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到了高三之后，在和他们的日常交流中，你能感受到他们对就业的迫切。”
2022年4月和5月，中国青年失业率连续两个月超过18%。与985和211大学的毕业生相比，职业院校的毕业生很少成为焦点。但不容忽视的是，在先进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等领域，一线新增从业人员中也有70%以上来自职业院校毕业生。它们构成了中国经济的背景。
2021年10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推进现代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提出，到2025年，本科职业教育招生规模不低于高等职业教育招生规模的10%，到2035年职业教育总体水平进入世界前列。职业教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在，这所年轻的职业技术学校还在改变。其培养模式和成长路径也将成为中国职业教育发展的一个缩影。
为企业量身定制
近年来，从沿海发达地区到内陆新一线城市，制造业企业缺工现象日益突出。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2022年第一季度，全国100个职位比求职人数多的职业中，有42个属于制造业和相关人员，如车工和焊工。在临海这个以医药、汽车、零部件制造为支柱产业的县级市，缺工现象已经成为当地6000多家工业企业的现实问题。
临海市华海技校常务副校长朱京川说，随着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以前的“农民工”已经不能满足企业发展的需要。而从学校招聘的大学生、中专生，由于缺乏职业素养和对企业的了解，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真正融入企业。一些大学生由于心态不稳定，难以适应生产一线的工作。
在这种背景下，临海华海技校诞生了。2016年，华海药业创办了职业技术学校。当初学校课程的原则是“企业需要什么，学生就能胜任什么”。
最直观的表现是，学校在2016年制药技术、药品食品检验、制药设备维修三个专业的基础上，2017年新增市场营销专业，2019年新增药物制剂专业，2020年新增工业自动化仪器及应用专业。六个专业正好对应了华海药业急需的几种一线员工。
杨秋飞说，“和普通高中不同，学校每年都会根据企业需求的变化，以及实习生或毕业生的反馈，定制课程。”
学校里说得最多的一个案例是，在英语教学中，学校将常见原料药专有名词的拼写、操作步骤、仪器标识、安全标识等可能的英语知识与企业的需求结合起来，融入到每节课的英语教学中。
甚至在课程设置上，学校把专业课和文化课的比例定为7:3，高三是一年实习。每期300多名学生的实习都在华海的五个分厂进行。一年后，50%左右的毕业生会留在华海药业，30%左右会去大专院校，剩下的会去其他企业或者待业。
为了留住更多培养出来的学生，华海药业给毕业生5000-8000元/月的工资，实习生底薪3000元/月。工作满五年的毕业生还可以获得4.5万元的奖励。相比之下，根据临海市人社局的数据，2019年全市职工平均工资为5849元/月。
消除危机
6月初，高二学生即将进厂开始实习前，临海市华海技校特意请了一位2019届毕业生回到教室，与学生们分享实习情况。选择这个毕业生的重要因素是，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该生花了三年时间非常熟练地操作了自己车间的上下游流程。
杨秋飞说，“我不希望学生毕业后成为‘螺丝钉’工作者。做复合型人才可以在未来有更广泛的就业范围，也可以未雨绸缪，避免被人工智能取代的风险。”
杨秋飞见证的一个案例是，一家制造企业曾经和多家职业院校合作。近年来，因为企业的智能化转型，很多简单重复的工作，比如焊接、包装等，都被机械臂取代，这也导致了一些工人被迫跳槽或跳槽。
当被问及学生是否也会面临被淘汰的危机时，朱京川表示:“从华海药业的‘十四五’规划和学校培养方向来看，学生未来的工作方向还是很明确的，可替代性应该不会那么高。”
与流水线工作不同，临海华海技校的学生从实习开始就有空选择自己就业方向的余地。“由于职业特点，毕业生的工作内容比一颗‘螺丝钉’更丰富。以设备维修专业为例。学生进入企业后，可以根据兴趣从事钳工、焊工或污水处理工等工作。近几年毕业生回访，部分同学从基层岗位成为班组长，也说明他们掌握了车间上下游的大部分技能。”杨秋珍说道。
为了提升技能，华海药业还鼓励一线员工进入大专院校提升学历和技能。2021年11月，该校大专班招收2021级学生140人，大部分来自企业或学校的中专毕业生。
朱京川说:“与普通学生相比，中职生的学习压力不大，中职生在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上都有一定的局限性。为解决学生学历提升问题，公司开辟了在职学历提升通道，采取边工作边读书的方式，让学生提升大专学历和本科学历。"
改变“00后”的观念
每年在杨秋飞面前，生源质量都不如普通高中和年仅15岁的初中毕业生。经过几年的教学经验，她总结道，更重要的是改变学生的观念。
在培养的过程中，“00后”的就业观念一次次冲击着她的教育理念——2020级的一个学生，因为父母在临海有一家小型制造企业，入学之初就抱着“刷学历”的态度，尽管父母的初衷是让孩子了解大型制造工厂从基层到整体的运作模式。在高一高二的实训中，学生也是抱着无所谓和“没油没盐”的态度。
杨秋飞说:“从衣食住行到手机价格，都可以看出‘00后’这一代孩子的物质条件还是比较优越的。尤其是江浙沪地区，通过父母甚至两代人的财富积累，很多孩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不急着就业。”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这所学校正在采取一系列的改变。比如高一、高二年级，学校摒弃了以成绩为学生唯一标准的评价体系，实行“德育评分制”，对遵守规章制度、日常行为规范等进行量化评分。，从而为学生成绩减分加分。班主任每周反馈学生德育分，与学生评优、毕业和“3+2”院校选拔挂钩。
杨秋飞把德育评分体系比作企业的KPI考核。“学生在高一的时候非常清楚，他们需要培养自己的良好行为，以获得更高的德育分数。”
在实习阶段，学生的考核体系改为A、B、C三个等级，由工作任务完成情况、个人行为等五个维度组成。每个实习生分工厂，学校会指定一个实习班主任。班主任要每周跟进学生实习情况，定期上交每周工作总结。每两周会到车间巡视一次，与实习生、车间主任、傅老师面对面交流，并形成记录。对于纪律性差，心态不稳定的学生，班主任需要与家长和学生沟通。多次违反劳动纪律，经多次教育不改的学生，给予退场实习。
为保证学校用餐秩序，提高学生用餐质量，学校倡导2020年实施“静音餐厅”管理。通过排队、集合、餐前培训、无声用餐等方式，对“无声餐厅”的管理会逐渐形成学校的特色。
目前学校已经送走了4名毕业生。“不管他们的家庭条件是好是坏，经过两三年的学习和实践，与大学毕业生相比，他们会变得更加懂事，他们的就业观念也会慢慢改变。”杨秋珍说。
让杨秋飞惊讶的是，刚满十八岁的高三毕业生已经有了非常强烈的紧迫感。她说:“虽然他们还没想过圈子和阶级交叉。但在与学生的交流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对物质和赚钱有一定的追求，渴望实现自己的能力；其次，他们也想在工作岗位上证明自己的能力，渴望参与真正的职场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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