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26日,一位不速之客来到了沈阳张世帅府博物馆。那人自称是张之孙,张学良将军六弟之子张鲁士。
工作人员的第一反应是警惕。毕竟在此之前,博物馆已经接收了不少“假”张家后人,也发生过几次风波。此外,张学军的家人之前从未回过大陆。

不过,虽然张鲁士的身份还未核实,帅府工作人员还是接待了这位真诚的中年男子,并问他此行有何要求。
张鲁士回答说,他是家族第一个回大陆寻根问祖的后代。他此行的目的是去帅府,给张爷爷扫墓,完成他和家人多年的心愿。
然而,唉,张露诗出生在中国澳门。5岁随父母避难台湾,他再也没有去过大陆。如今时过境迁,大陆与半个世纪前相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刚回老家的时候,连爷爷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帅府在沈阳。
20世纪初,绿林出身的张在东北发迹。他用了近20年的时间坐上了“东北大王”的宝座,将原本一贫如洗的张氏家族发展成了“关东第一大家族”。然而,正处于权力巅峰的张没有想到,比创业更难的,就是保住生意。
1928年,张因拒绝配合日军吞并满洲的计划,在皇姑屯车站被杀害。三年后,东北在“九一八事变”中沦陷;5年后,张的长子张学良因“Xi事件”被蒋扣押...这个曾经东北最显赫的家族,从此风雨飘摇,分崩离析。
以后,张家后人不可避免地经历了逃亡、隐姓埋名、家破人亡、艰难求生的尴尬,不得不在历史的洪流中“活在历史中”。
作为“尴尬”的张家后人之一,张鲁士首次在接受采访,向我们揭示了几十年来不为人知的张家后人的酸甜苦辣。
张鲁氏虽然有个“东北王”爷爷,有个大名鼎鼎的叔叔张学良,但他其实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在他们台湾省的家中,一张老照片给张鲁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照片中,有一个穿着军装的老人拿着指挥刀,站在两边的两个孩子也穿着军装。张鲁士问了母亲后,终于知道照片中间的人是他爷爷,站在右边的人是他爸爸,左边的人是他五叔。
年轻的卢氏从未见过他的祖父,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后来,张鲁氏上了小学,在一次课外阅读中偶然读到一篇关于张被日军杀害的描述。他一眼就认出,书上的人像和老照片里的爷爷一模一样。
回家问长辈,张鲁士第一次知道了他的身世。但是我马上被父母教育在外面要低调,不要说话,不要问问题,尤其是关于我的家庭和生活经历。但是张鲁士有时候会觉得好奇。
例如,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读到了Xi事件的历史,他一直不明白他叔叔当年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父亲告诉他:
“是大姑父牺牲自己救了全家。当时军统已经掌握了张家所有亲戚的信息,军统局长戴笠也不会轻易放过张家。当时答应,只要你舅舅同意把蒋介石一起送回南京,他就保证张家的安全。”
可以说,张学良用后半生的自由换来了家人的生存希望,却未能改变张家在历史漩涡中漂泊的命运。事实上,从张死在皇姑屯的那一刻起,张家的后代就失去了真正的保护。
Xi事变几十年后,张学良那一代的八个兄弟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只要在台湾岛,张家后代就摆脱不了“叛逆后代”的枷锁。
当外省人把张学良捧为民族英雄、爱国将领时,国民党却把张学良视为汉奸,这也让张家在现实生活中饱受歧视。
张鲁士的父亲张学军在离开大陆后开始隐藏自己的身份。有一次他不小心暴露了张学良六弟的身份,立刻被上司嘲讽:“张家还需要出来干活吗?”张鲁士还记得那天回家父亲坐在客厅里哭泣的孤独身影。
张伟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张家后人的身份对张家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和沉重的负担。
张鲁士读书的时候,经常听到同学在背后议论他是造反派的孩子,是大军阀的孙子。有一天,我去上了一堂历史课,讲的是张家的历史。老师不让他听,他就一个人在操场上玩。
后来,张鲁士回到教室,那种鄙视和排斥的眼神让他刻骨铭心。他问了几个最好的同学老师在课堂上说了什么。告诉他最好不要听。“老师很激动,听到会难过”。
张鲁士从学校毕业后加入空军队,也是处处受排挤。他记得新兵入伍的第一天,他被叫到辅导员办公室。教练告诉他空军总部很关心他的情况,警告他言行要小心。回忆起服役的日子,张吕实心有余悸地说:
“每周四我都要在全军面前做一次思想报告,讲一讲我的学习经历和体会。那段时间,我被打得很惨。我经常在半夜被叫去做操。训练的时候没完没了的跑圈,有时候还无缘无故被打。我刚进去的时候这种情况非常明显,后来就好了。”
虽然很多时候,张鲁氏有意不提自己的人生经历,想在生活中回归普通人的幸福,但无形的家庭压力依然笼罩着他,从学业到工作再到私生活。
张鲁氏早年认识一个女孩,两人一直相处融洽。但得知女儿的男朋友是张家子弟后,对方母亲坚决反对他们交往,张露诗很无奈。
只有在死后,张鲁氏和其他张氏兄弟姐妹才真正摆脱了那种压力,能够一心一意地发展个人事业。那时,张学良在台湾岛上的生活已不再受限制。张鲁氏对这位大叔的回忆十分生动。
记得他第一次去看叔叔阿姨的时候,他们住的是一个带花园的大房子,大门对面有一个“监控室”。
那时候张鲁士很年轻,他不知道什么是软禁。他只知道房子周围站着很多人,进去的人要出示证件,但是大伯不能出家门。
在张鲁氏眼里,张学良是一个普普通通、和蔼可亲、爱讲笑话的老人。他记得每次去,叔叔家都有很多好吃的,母爱做西餐,很惬意。张鲁士很喜欢和这个叔叔玩,因为他也很喜欢小孩子,玩的时候甚至可以当马。

张鲁士也认为叔叔是个新潮的人,他一直对孙子们用的和玩的东西很感兴趣。解禁后,他最喜欢去百货公司和超市,喜欢问这是干什么用的,怎么用。
那时候,年轻的少帅还不是中国最时尚的一群年轻人,他出现在舞会、赛马场、网球场、俱乐部……任何新潮、时尚的地方。
然而,经过半个多世纪的禁闭,晚年的张学对外面的各种新鲜事物知之甚少,甚至不知道消费越来越贵。张鲁士说,“他过年给晚辈的红包一直是200元,20年没变。”
在蒋经国统治时期,对张学良的限制相对宽松。他已经可以在岛上随意走动了,虽然有一些随行的人跟着他。
获得相对自由后,张学良平时喜欢去海边,去小饭馆吃饭。老朋友偶尔和他打麻将,故意让他赢。与年轻时的奢华相比,张学良在台北的生活变得简单多了。他在家里种了许多花,还养了一只大笼养鹦鹉。
张鲁士记得,舅舅家最开始有一台电视。有一次,“Xi事件”在电视上播出。张学良看完后非常激动,马上关掉了电视。等我再去他家,电视就没了。
张学良从未在家人面前提起过“Xi事件”,但他对发动这件事并不后悔。有一次媒体采访他,他问:“如果历史重演,你还会再来一次吗?”张学良坚定地回答,“我会再做一次。"
如果说张学良晚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其实就是再也没有回到东北老家。在张鲁士看来,虽然在台湾省生活了大半辈子,但生活习惯并没有改变。他很喜欢东北菜,尤其是炖茄子和水晶蹄子。
张学良的小姨子中,张鲁士的母亲煮茄子做得好。张鲁士记得解禁后他叔叔经常去他们家吃饭。他来之前会打电话说:“嫂子,炖点茄子。”
食物,在他的晚年,成了张学良思念家乡、回忆家乡的最亲切的媒介。
在国外漂泊的那些年里,许多张家人和张学良一样,都牵挂着遥远的故乡。张露诗的祖母是张生前最宠爱的妻子,她不止一次回忆孙子在东北的岁月,乡愁溢于言表。
“奶奶口音很重,总跟我说东北有多美。冰天雪地里有马车,美味的大锅菜,冰冻的梨,还有从南方运来的微小却香甜的橘子……”
从小到大,张鲁士的内心经常被家人对家乡的美好回忆所触动。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家乡的样子,想象过老照片里老宅里爷爷奶奶和爸爸们的生活。但回到大陆的老家,对他来说是一种困扰。
大陆对张氏家族的看法如何?会和这里一样吗?这些问题在张鲁士心中都在对大陆“不问,不问”的原则下变成了谜团,而母亲的敏感和神经质让他一次又一次放弃了回国的念头。
直到2001年张学良去世,很多远在他乡的张家亲戚才开始回国寻祖,但大多是游客。与此同时,大陆那边也有很多自称是张家后人的骗子。
张鲁氏的母亲听说张有了第九个儿子,而且还活着,非常生气。事实上,张家来到了家,寿太太承认只剩下两个兄弟了。张露诗的母亲渐渐觉得是时候有人回东北打理家里的杂事了。
老太太对这件事并没有感到不情愿,但张鲁氏兄弟还是为大陆张氏家族正在慢慢消失,至今没有人去祭拜爷爷而感到惋惜。想到哥哥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孩子还小,张鲁士决定担起访问故土的重任。
2007年3月,张鲁士以一个著名的香港商业代表团访问大陆东北为契机,迈出了回到家乡的第一步。这是一段充满曲折的旅程。张鲁士一路辗转香港、武汉、长春等地,才抵达哈尔滨。
与同伴失散后,张露诗独自一人从哈尔滨打车到沈阳。每靠近家乡一步,他就进一步体会到什么是“现在,临近我的村庄,遇见人”。
到达沈阳后,张鲁氏兴冲冲地直奔张家故居大帅府。帅府的工作人员被他吓了一跳,因为张鲁士一开口就说:“我是张的孙子,我的父亲是,我的祖母是寿夫人。我要去看看大水府,去看看我爷爷的坟。”
由于工作人员与张在海外的亲属取得了联系,张露诗的身份很快得到了核实。几天后,张鲁士在博物馆馆长等人的陪同下,终于来到盘锦大洼张墓园,祭奠他的祖父张。
1928年6月4日,日军川本大作等人在中国铁路与日控南满铁路交汇处,用150公斤烈性炸药炸毁了张专列。
在爆炸现场,整个桥洞坍塌,而张本人也身受重伤而死。多年后,这里竖起了一块“皇姑屯事件爆炸现场”的黑色石碑。
张鲁士来的时候,石碑已经被围在铁路围栏里,只能远远地盯着看…
张律说,作为张家的孩子,他对那段历史有着不解的情结。
“我小的时候,父亲没有告诉我,我是张的孙子。对于这件事,我是在初二的时候从课本上了解到这段历史的。虽然台湾省的教科书很少有记载,但我还是觉得难以忘怀。”
“就中华民族而言,这段历史不堪回首,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国耻。过去是痛苦的,要时刻警惕,同时要告诉日本右翼:不要固执,伟大的中国人民是不可欺的!”

张鲁士还为祖父写了一篇悼词,从古文明开始,一直到皇姑屯。关于爷爷的死,关于那段民族仇怨,关于那段几千万同胞的历史,字字泣血。
经过这次寻根之旅,张鲁氏经过三年的考证,写出了回忆录《漫漫回乡路》,讲述了张家的个人历史,揭示了张家不为人知的往事。现在,张鲁士已经和妻子回到沈阳定居,他坚定地表示要回来做一个东北男人。
历经半个多世纪的沧桑,英雄的血液再次流淌在故土!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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