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文人便以笔为生,胸中有丘壑,笔下绘乾坤,故而“笔”便成了文人最大的依赖。对于陶刻这门艺术而言,则是以刀绘千秋。
笔绘乾坤,须熟于笔,刀刻千秋,则须精于用刀。

自成一家后的许文军,时常对自己的徒弟讲:“你拿刀,有拿笔的感觉时,你就可以在胚体上去画画了”。其实这句话,起初也是许文军的师傅对他说的。陶刻作为一门手工艺术,第一个字便是“手”,如何让自己的手变巧,拥有一双巧手,这是许文军首先要思考的问题。
而在这个时候,师傅给他的任务却是——磨刀。
在许文军看来,磨刀这件事,实则就是一项体力活。每天去到师傅那里,照例是拿出一部刀砖,先磨师傅的刀,然后是师兄们的刀。左边蹭三下,右边蹭三下,循环往复。
最后,刀锋变成了锥子体,便算是完成了磨刀的工作。磨刀是一件十分考验耐性的事情,但年轻人往往又是缺乏耐性的。
后来师傅便告诉许文军,若是磨完刀无事,便可给师兄们打打下手,在他们用坏的胚体上涂涂画画。
这让许文军喜出望外。磨刀打杂的生活约是持续了一年有余。第二年时,师父便允许许文军刻自己的作品了。
这时候许文军才知道,从前在坏的胚体上涂涂画画,没有什么考量,如今真要在一个完好的紫砂壶上写字作画,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时许文军才悟出了师父那句话中的道理——刀即是笔,笔即是刀。拿起刻刀之后,许文军也就开启了他正式的学徒生涯。这一学,就是两年半。
在欧阳修的《卖油翁》中,卖油翁将油从铜钱孔倒入而铜钱不湿,康肃问其由,翁曰:“惟手熟尔。”而韩愈在《进学解》中也讲到了“业精于勤”。故欲成事者,须精于业;欲精于业者,则须持之以恒。两年半的学徒生涯,磨掉了许文军作为少年人的一些戾气,变得更加考量起来。
这时的许文军,也在一个温晴的日子里,告别了师父,结束了自己的学艺生涯。许文军告别师父后,搬到丁蜀镇的潜洛村,开始了漫长的蛰伏。这一沉寂,便是四年。四年中,许文军始终秉持着“业精于勤”的原则,从二毛五一个的杯子刻起。
由起初的每日刻十几个,到后来每日刻千余个杯子,许文军实现了自身在陶刻“工艺”上的一次巨大飞跃。与他同辈的许多刻字师父也都因此熟识了许文军,称他年纪虽小,但出道早,刻字速度也很快。此时的许文军,已如欧阳修笔下的卖油翁,手法渐入臻境。
许文军终于能勉强养活自己,也仿佛实现了最初谋生的想法,生活状况好转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为自己买了一部二手的摩托车,代替了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许文军总说,自己如此努力,不过是因为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若想得到什么东西,须得靠自己的本事,任何人都给不了,只有自己能给自己。
在独立之初,许文军也陷入过四处碰壁的境况,那时的市场还比较单一化,前面又有许多吃苦耐劳的优秀老师傅,因而初出茅庐的许文军,一次次被市场淘汰。但现实的残酷,并没有压垮许文军。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苦练手艺,最终得到了市场的认可。一个人思想的成熟,是随着阅历的增加而到来的,而一个人的眼界则决定了他所能达到的高度。
紫砂市场的回暖冲击了许文军的心,令许文军陷入了一个人生困境。一直以来,许文军的努力方向都在“手工”上,始终致力于在数量上拿到收入,即“惟手熟尔”。这是取得成就最简单,也是最枯燥的途径。
在四年的勤奋练习下,许文军变成了一个快刀手。但在渐渐百花齐放的紫砂市场,人们开始越来越看重更加精致的紫砂壶和陶刻作品,因而在市场需求面前,他面临着被淘汰的窘境。这时他才明白,或许在别人眼中,他是一个陶刻师傅,但就自身而言,却是什么也没有学到。许文军彷徨了。
在生活的重压下,他选择了外出打工。打工的生活很劳累,但又相对轻松,毕竟无需动心。不用思考的人生是最轻松的人生。
许文军就这样安定了下来。但生活的经验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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