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中国纪检监察报刊发《扣好第一粒扣子:北京市年轻干部三起严重违纪违法案件警示》,披露了北京市某区纪委查处的三起案件。面对欲望和诱惑,三名涉案青年因个人的自私贪婪、错位的荣辱观、偏离的价值观而滑向犯罪的深渊,导致他们美好的青春发生了突兀的转折。思考这三个年轻人的犯罪过程,虽然他们的人生“第一颗扣子”和“总开关”的问题有其内在的决定因素,但他们所在单位的内控问题也是原因之一。内部控制属于微观管理的范畴。基于研究的现实意义,本研究拟借助一个实例来思考省级以下行政单位的内部控制状况,意在抛砖引玉。
一、案情简述

小源是北京某区人事考试中心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考试管理和资格审查。一天,某培训中心主任张某找到肖某,说有一些人不符合考试资格,让肖某帮忙通过。每个考生有200元到300元的好处费,肖某动心了。肖某觉得自己在一个基层单位没有升迁空,一直有赚钱的想法。同时,在与培训机构打交道的过程中,肖始终认为自己的工作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由此产生的不平衡心理使他不愿意只做自己的工作。于是肖将利用职权“助人为乐”作为快速积累财富的捷径。
基于这种内在的思想意识,肖某在建造师考试、注册消防工程师考试等9项全国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报名资格审查过程中,违反有关规定,通过不正当手段确认3800余名不符合报名条件人员的考试资格,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49万元。直到有考生要求修改报名系统里的照片,才发生了这件事。最终,经法院审理,肖某因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肖的案子结束了,但该案暴露出的单位内部控制问题值得深思。
二、案例的理论分析
21世纪初,美国安然公司、世通公司等知名公司都因经济丑闻而破产,食品安全事件和腐败案件在中国时有发生。从管理学的角度来看,这些现象的发生促使人们关注一个共同的问题,那就是内部控制。美国审计准则委员会对内部控制的定义:“内部控制是在一定环境下,为了提高经营效率,充分有效地获取和使用各种资源,实现既定的管理目标,在单位内部实施的各种限制和调整的组织、计划、程序和方法。”从静态的角度来看,内部控制是一系列既定的规则、规定、措施和程序。从动态的角度来看,内部控制是一系列规章制度、措施和程序的实施或运行。分析这些现象的原因,将突出内部控制的重要性。为此,美国颁布了著名的《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中国甚至举一反三,为所有经济组织思考内部控制问题,相继出台了《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行政事业单位内部控制规范》等一系列专门的内部控制标准。
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进一步深化和管理实践的不断丰富和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内部控制不仅适用于经济活动,也适用于非经济活动。在上述案例中,肖负责的与考试管理和资格审查相关的工作属于非经济活动。本研究从内部控制的角度分析了这一业务活动的相关管理。
商业层面的理论分析
在上述案例中,肖的经营活动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所有参加考试的考生符合现有制度的要求;其次,在现有体制条件下,尽量选拔我国社会经济发展所需要的高素质专业技术人才,尽可能保证专业技术工作的高质量。为此国家相关职能部门出台了相关规章制度,如《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注册消防工程师制度暂行规定》等,对考试报名、入学考试、成绩确认等都做出了具体规定。这些规章制度实际上是业务层面非经济活动的内部控制措施。
业务级内部控制是指根据本单位的内部控制环境和活动目标,对某项活动过程中可能阻碍活动目标实现的各种因素进行预测和评价,通过信息交流与沟通、控制措施和内部监督,尽可能降低或规避风险。只有内部控制“设计有效”和“运行有效”,才能发挥控制风险的作用,实现内部控制的目标。
在上述案例中,假设肖经营活动的相关规章制度设计是有效的,在操作过程中必然存在缺陷。
一是在风险预测和评估方面缺乏控制和测试,未发现重大风险。在业务流程中,“参加考试选拔的人员全部符合报名条件”的控制目标高度依赖于“资格审查”环节。肖所在单位未进行控制测试评估其风险状况,以督促或提醒其采取相应的控制措施。肖某就是利用这个关键环节,通过不正当手段造成风险。当然,整个过程中还有其他环节可能会干扰目标的实现。这些可能性也是风险,也需要风险评估。二是内部监管存在较大漏洞。虽然本案中关于披露控制措施、信息沟通与交换的信息很少,无法判断是否存在问题,但肖某能通过不正当手段屡屡行骗,说明内部监管存在较大漏洞。
单位水平的理论分析
肖作为行政单位的基层工作人员,负责考务管理和资格审查工作,是单位整体工作的一部分,也是实现单位公共服务职能的重要组成部分。提高公共服务的效率和效力,有效防止欺诈和腐败,应该是其单位运作和发展的职业目标。肖的经营活动目标实际上是其单位经营发展目标的具体化。肖所在单位要围绕目标,以规范本单位经营活动有序运行为主线,突出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经营活动的操作流程和约束措施,逐步建立健全与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相适应的内部控制体系。
在行政单位的内部控制体系中,还有一个更基本的单位层面的内部控制。所谓单位层面的内部控制,是指单位内部为实现其职能和职业发展目标而建立的组织结构、工作机制以及业务标准和措施。通常,单位层面的内部控制包括组织架构、工作机制、关键岗位要求、财务信息编制要求、相关管理业务的信息化建设等。从理论上看,单位层面的内部控制包括内部环境、风险评估、控制活动、信息交流与沟通、内部监督五个要素。其中,内部环境是内部控制存在和发展之间的空,是单位层面内部控制的主要内容。内部环境的好坏直接决定了其他控制因素能否发挥作用,是制约有效运行的最基本因素。内部环境涵盖范围较广,主要包括组织架构和权责分配、员工素质和人力资源政策、社会责任、单位文化等细分要素。从内部环境来看,本案暴露的这些现象,都可以从内部环境的细分要素中找出来。比如干部纪律不严的问题,一定和单位文化、人力资源政策、人员素质的不足有关。
三、案例反映的一般问题
根据本案披露的信息,结合对大量类似案件的分析和对类似基层行政单位的初步调查,可以发现存在普遍性问题。
非经济活动的内部控制不完善。
同其他经济组织一样,行政单位在履行职能的过程中也有两种活动,即经济活动和非经济活动。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行政单位在活动过程中存在着各种风险,无论是经济性的还是非经济性的,这些风险阻碍了事业目标的实现。因此,任何活动都需要实施必要的风险控制。
目前,大多数情况下,行政单位的非经济活动仍处于借助部门职责和岗位职责进行自我约束的状态。虽然行政单位也制定了相关的业务操作规程等规章制度,但这些规章制度的质量,特别是实际操作的效果,缺乏内部监督,操作过程中存在的阻碍业务目标实现的风险难以控制。虽然也有外部部门对行政单位活动的监督,但这种监督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简而言之,与非经济活动相关的行政单位运行仍处于自我约束状态,缺乏制度化的内部监督,内部控制薄弱。

行政单位内部缺乏内部审计机构。
省级以下行政单位内,设立审计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审计工作,或者设立审计机关负责全省行业的相关审计事务。行政单位内部缺乏承担内部审计职能的机构。
从内部控制的角度来看,内部审计机构在单位内部控制体系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内部审计部门的监督作用是其他部门几乎无法替代的,因为其他部门及其人员无法保持独立性和客观性。1101号——内部审计基本准则第六条规定:“内部审计机构和内部审计人员应当保持独立性和客观性,不对被审计单位的经营活动、内部控制和风险管理的决策和执行负责。”财政部颁布的《行政事业单位内部控制规定》及其实施细则,以及《关于全面推进行政事业单位内部控制建设的指导意见》显示,各单位内部控制建立和实施的牵头部门通常是会计部门,只有内部审计部门才能实现“内部监督应当相对独立于内部控制的建立和实施”以及“内部监督、检查和自我评价内部控制的建立和实施”的目标。唐大鹏等人指出,2017年仅有10%的政府部门将内部审计部门明确为内部控制的监督部门,内部审计的缺位有待改善。
行政单位内部控制意识薄弱。
行政单位是典型的体制内单位,其内部机构设置、权限划分和运行都是上下联动的,具有严格的系统性和鲜明的政治性,行政单位是典型的非营利组织。因此,即使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已经建立和深化的今天,人们也习惯于用传统的行政权力、相对独立的规章制度、党政纪律,或者法律法规来规范和指导经济活动和非经济活动的运行和运作。就监督而言,传统方式的特点是分散性、外部性、被动性和事后性,而内部控制的特点是系统性、内部性、主动性和预防性。中国现有的反腐败实践表明,很多腐败行为发生在具体的活动中,即使在国家强力反腐的形势下,腐败仍然时有发生。懒政怠政现象虽然大幅下降,但在各级行政单位依然存在。引入内部控制来控制这些偏离行政单位管理目标和职业发展目标的现象势在必行。
行政单位内部环境建设存在不足。
创造一个良好的内部环境,需要所有的管理业务相互协调和合作。虽然我国行政单位内部控制建设取得了很大进展,但内部环境建设仍存在一些突出问题。
1.“学用”在政治理论学习中是脱节的。
政治理论学习是行政单位年度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特别是特殊教育的政治理论学习。是行政单位统一意志、提高业务能力和服务水平的基本要求,也是我们党净化党员队伍的重要法宝。其宏观意义不言而喻。但现实中,把政治理论的学习与政治思想素质、业务素质、管理水平的提高割裂开来的现象十分普遍。学用分离,知行不通,理论脱离实际,使政治理论的学习功能大打折扣。
2.在党员干部管理中,党纪政纪监督与具体活动脱节。
环顾世界,我们党是世界上唯一敢于自我革新的无产阶级政党。当前,严格执行八项规定、反腐反四风的政治氛围,既是党和国家对全体党员干部的基本政治要求,也是各行政单位管理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虽然所有的行政单位及其内部部门都有风险清单,但这些风险清单大多脱离了具体的活动,最多起到政治提醒和警示的作用。很难将它们与具体活动的实施和发展有机地结合起来。
3.人力资源和人才管理中的思想道德教育被大大削弱。
人们普遍重视专业技术人员的素质提高,却很少关注“德”的素质提高或流于形式。以此案为例,肖在工作期间考上了在职研究生、经济师、高级工程师,可见肖对人才素质提升的高度重视。身边的人也很欣赏这一点,但萧的“道德”品质如何?萧不健康的“三观”是其思想道德水平极度滑坡的体现。事实上,人的思想道德素质是其素质的核心部分,是其行为动机的根源。古人云:“有才者,德也。德,才是帅。”
四。案例的启示
从提高政府治理能力的角度高度重视行政单位内部控制。
事实上,在“加快政府职能转变,构建权责明确、依法行政的政府治理体系”的时代要求下,基层行政单位履行“经济调节、市场监管、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职能,完善政府治理体系,提高政府治理能力,主要是通过具体活动的实施及其结果来体现的。基层行政单位作为一定区域内政治、经济、文化、社会事务的行政机关,在保持“国家认同”的同时,必须具有自身的相对独立性,从单位治理的角度对具体活动的实施进行制约和调整,合理保证单位经济活动的合法合规、资产使用的安全有效、财务信息的真实完整,有效防止欺诈和腐败,提高公共服务的效率和效果,这正是单位内部控制的要求。因此,行政单位需要建立一套本单位的内部控制制度。
明确内部审计的职能定位。
一般来说,内部审计不仅具有监督职能,还具有评价和咨询职能。行政单位作为政府部门,设立内部审计机构,在职能上可以与政府审计机构和纪委监委形成互补,在业务上可以相互促进。审计署2019年3月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已经明确规定,“依法接受审计机关审计的单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建立健全内部审计制度”。
密切关注和控制非经济活动的风险。

基层行政单位作为实施区域行政、组织经济文化建设、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的单位,其活动多为非经济活动。经济活动只是非经济活动的伴随活动,非经济活动的风险是阻碍行政单位事业目标实现的最直接的风险。同时,非经济活动的风险往往比经济活动的风险更具破坏性,会阻碍职业发展目标的实现。比如海南省某市“修路,红树林被迫分流”,导致该市多支出数千万元。原因是“最初的规划没有考虑到”,“如果在进行规划决策时,能够让民众广泛参与,并邀请专家进行科学论证,那么就可能做出科学的决策”。
重视内部环境建设。
在行政单位,人们的内部控制意识相对薄弱,与内部环境细分要素密切相关的各项管理业务支离破碎,内部环境制度建设意识缺失。因此,应在增强内控意识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各项管理业务的特点,以内部环境的优良为主线,整合与组织架构、权责分配、员工素质、人力资源政策、社会责任、单位文化等相关的管理业务。,从而共同构建一个优秀的内部环境。当前要特别注意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强化思想政治教育的效果导向。教育要与具体活动、思想道德素质提高等考核相结合,政治理论学习要以效果为导向;对于年轻人来说,要从扣好人生“第一粒扣子”的高度来考核政治理论的学习效果。二是大力倡导知行合一。将理论学习成果、践行党纪政纪的行为自觉与本单位工作实际相结合,落实到具体活动中。第三,不断完善人力资源和人才管理。坚持以德为主、绩效驱动的原则,形成优秀人才自我激励、自我约束和晋升机制,为履行单位职能、实现单位事业发展目标提供坚实保障。
加强行政单位内部控制评价。
行政单位为了履行其职能,必须开展或实施特定的活动。为了实现特定活动的目标,充分发挥其功能,防控所涉及的风险,掌握或了解与特定活动相关的规章制度是否科学合理,其操作或运作是否可靠有效,是十分必要的。因此,有必要加强行政单位内部控制评价。通过定期或不定期的内部控制评价,可以及时发现相关规章制度的缺陷,有利于督促责任部门及时修订规章制度,保证规章制度的科学性和先进性。同时,内部控制评价中发现的内部控制缺陷也可以作为行政单位学习政治理论的切入点,以此督促行政单位改善执行环境,进一步增强规章制度的执行效果。如果条件成熟,内部审计和外部审计共同关注内部控制评价,不仅可以有效降低或避免行政单位履行职责的风险,还可以“帮助行政单位形成良好的预防腐败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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