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中旬，沉寂了一个春天的汉正街开始起死回生。晒得黝黑的师傅们带着车一路小跑，隔着口罩互相打招呼。身处这座有着500多年历史的华中最大批发市场，人们看上去依然忙碌而平静，但对于在这条街上谋生半辈子的绝大多数商户来说，他们正在经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生意冷的时候，坚持下去。
“帮我们做个呼吁，让大家都来汉正街”
下午3点，服装广场，商家们正在埋头理货。这里90%的商店已经复工，但很少有顾客光顾。
尹智兵开了一个200平方米的门面，关掉了店里的大照明。他的工厂有近300名员工，目前其中三分之一已经回到工作岗位。去年的一万多件春装在仓库里还没卖出去。厂房、档口、工作室年租金合计超过200万，这几个月还没交。他必须尽一切可能节约成本。
晚上7点，夜幕降临，一天没有一单生意的布商王杰默默地关上了店门。
初夏已至，他们在商业寒冬中顽强坚守。
预告片主文汉娇3月初从老家仙桃回到武汉。文汉娇在弯弯曲曲的大街小巷跑了20年，为商户跑腿、搬货。急于谋生，她和丈夫每天一大早就推着拖车出门。这段时间，熟悉的客户不再联系他们，有时候站一天都没人管。“苦得让我想哭。”韩娇说。
文娇手里的预告片花了3500元。一辆拖车可以装载2吨货物。一个打包的包裹重量在三至五百斤不等，每个包裹能赚三块钱。文娇说，以前做得好的时候，一天最多能赚200块。现在一天最多只能赚七八十块钱，刚好够吃饭，房租，水电。“你帮我们做个呼吁，让大家都来汉正街，不要怕我们”。
文娇正在包装和装运货物。记者詹摄
线下冷，线上突围。
“你今天的生意很好，我的下一个产品必须超过你的”
位于汉正街的金正茂韩派服饰总部，入驻了2000多家商户，六层的商场大屏幕上播放着防疫期间加油的视频。开发商的品牌营销人员唐孝炎表示，最近几个月，他们正在制定商铺免租金政策。“他们日子不好过，我们也不好过。”唐孝炎说。公司还把一个门面改造成了直播间，配有美颜灯和直播设备，对市场所有商户免费开放。
下午2点，直播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粉色连衣裙、黄色短发、高跟鞋的主播站在美颜灯前，操着荆州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和网友们说:“如果你还没有点关注度，赶紧关注，加入我姐的直播群！”"抽奖开始了，屏幕滚动起来，倒数三、二、一！"这位51岁的主播语速很快，一边介绍自己的衣服“高大上，性价比高”，一边低头戴老花镜看手机里的弹幕。
问春带货直播。记者肖摄
“她是个大明星，”每个人都开玩笑说。我媳妇是她的直播助手，我儿子是网络技术支持。下午6点，直播了3个多小时的温涛春开播了。她脱下7cm的高跟鞋，脚背上拉出一个红色的印记:我再也不能用脚走路了，宁愿累也要穿好。
问春在直播间直播，儿子儿媳帮着他。记者詹摄
疫情爆发后，仓库里积压了5000件衣服。温涛春在直播上看到有人卖货，一天卖几百几千件。她决定学习直播。她初中没毕业，50多岁了，连微信都不会玩，就让儿子教她下载Tik Tok。一开始，她什么都不懂。她努力颤抖着，想起一段话。“客服给我改了价，秒！”温涛春学着大V现场送礼的激动语气，一直在想。一个多月后，她看了几个小时的直播，渐渐有了不离不弃的铁粉，她创作的短视频也获得了50多万的点击量。
连续直播5天，温涛春卖了400件衣服，还发了几十件。一件衣服的成本是80，加上邮费要90多块钱。
相比年轻主播，她是绝对专业的女销售员，虽然颜值太高。问春经营着一家有100多名工人的小工厂。她负责实体店、工厂和销售。她平时从来不穿高跟鞋，连上个厕所都是工作状态。她进去就看这里的商家卖什么款式。她出来的时候，扫一扫那里商家的价格。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温涛春坚定地走出了电商卖货之路。“今年生意不好，但这是暂时的。从长远来看，我相信我会比别人做得更好”。
仓库里还有几千件价值40万的衣服，身边有姐妹已经不做了，但她还是想再试一次。“反正我也卖不出去，就送吧，完了就送！”她一边说一边笑，提到直播间的网友都感动了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喜悦。
在汉正街打拼了几十年，当记者问这里的商户共有的精神是什么时，51岁的温涛春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不服输。你今天生意不错，我下一个产品一定超过你。能留在汉正街的都不是平庸之辈。他们一定是敢于拼搏留下来的人。
逆势生存，危机时刻寻求机会。
“如果不坚持，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刘正在现场直播。记者肖摄
刘是汉正街第一个复工的人，也是广场上第一个尝试直播的老板娘。
今天下午，经过八个小时的直播，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喝了一口胖大海后显得有些疲惫。
在汉正街工作20多年，积累了一批客户。因为疫情，客户资源正在快速流失。作为辐射全国的一级批发市场，汉正街曾经迎来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二级服装批发商，外省包装商的比例甚至超过了省内。现在这些包装工都不来了，省内散客也只剩下有限的几个了。
刘说，与疫情前相比，生意情况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开始能够接受债务，每天乞求帮助:宝宝要不要买点我们的货？
顾客很少的服装广场。记者詹摄
刘去年年底开始尝试卖货直播。高峰时有2000多人同时观看，但越往后面看的人越少。刘分析说:这可能是因为越来越多的商家在做直播。另外，随着疫情的好转，对武汉的关注度也在减弱。那一天，看她的直播间只有40个人，一天只卖出几十件衣服，但如果她不坚持，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尝试直播的商家比例只有3%到5%。这里的商家大多都有自己的工厂和工人，自己生产销售。比起带货直播，他们更看重二三批渠道商长期稳定的大量订单，这样才能承担工人和工厂的费用。
一些尝试直播的商家遇到了来自第二批经销商和实体商家的阻力:一级批发商直接向客户销售，这无疑占用了他们的利润空。刘解释说，直播间卖的都是老款，基本都是第二批经销商不愿意卖的款式。她抱怨道，“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直播。我们不一定要赚钱。我们只想以最低的价格满足新客户。”
让刘很感动的是，从4月份到现在，店员一直没有发工资，但是员工也没有抱怨，一直在安慰她慢慢来。她和其他老板娘有时候会互相帮忙直播，大家都没有报酬，只是互相帮助度过难关。
下午六点半，布匹商人王杰和几个商人搬了个小板凳在商店门口聊天。当记者询问情况时，王大姐立即走进店内，搬了个小板凳招呼记者坐下。
4月8日复工，已经错过春季销售窗口，仓库里几百万块布。目前有1/3的工厂已经不在运营，老板们也不再需要下单。王姐解释:做布的都不会直播。布料的颜色和质地略有不同。顾客需要在现场看到布料，所以他们必须看到和触摸它。
房租、仓库、员工费用一个月接近10万。王姐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房东主动和她商量减租的事，她很感激。王姐唯一的愿望就是守了二三十年的汉正街能重新热闹起来。“拼货的人敢来，商家做的好，我们也会。”
王姐向记者展示积压的春装面料。记者詹摄
郑锦茂汉学校服装总部副总经理寿表示，汉正街的恢复需要一个过程，疫情带来的滞后效应可能是漫长的。这里的商户都是中小企业，抗风险能力小，租金和人员费用压力大，销售额下滑快。所以他们不敢囤货，影响了整个链条。
5月10日，硚口区区长刘丹平为硚口企业商户带货。25日，硚口区副区长张志也试穿了三套原本由汉正街为现场送件设计的衣服。汉正街市场管委会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汉正街成立了9个工作组，下沉到各个市场，上门帮助企业。如果企业需要资金，他们会帮助对接贷款，如果企业有去库存的压力，他们会想办法拓展销售渠道。但汉正街的困境毕竟是市场经济现象。目前政府在做的就是加强武汉的正面宣传，让大家放宽心，敢于来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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